阿宝点了点头,还是一副听话懂事的模样。
不过,他看著明显贴在一块的商延枭和柏续,目光中暗含好奇。
柏续想起昨晚摸黑做的“坏事”,难免心虚。
他不免将自己往被窝里藏了藏,转头看向商延枭,“差点忘了,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商延枭看出爱人的不好意思,回答,“我和阿宝已经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了,见你睡得熟,不忍心叫。”
柏续压低声音,“都怪你,没穿衣服呢,这下子怎么起床?”
“这有什么难的?”
商延枭似有若无地蹭了蹭他的发丝,对着单人床上的阿宝说,“阿宝,睡饱了就起床吧,昨晚已经教你刷牙洗脸了,你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不算命令的口吻,甚至暗含一丝鼓励。
柏续听到这儿,也比出一个刷牙洗脸的姿势,“阿宝乖,你自己先去洗漱,站在小板凳上就行。”
阿宝对普通话掌握得不算熟练,但看懂了大概意思。
他软糯糯地“嗯”了一声,然后一骨碌滑下床,光着脚啪嗒嗒地就往卫生间里钻。
商延枭和柏续的视线一致对准了卫生间,确认了里面传出洗漱的水声后
柏续这才连忙示意身后的爱人,“赶紧的!拿衣服。”
商延枭轻笑,“遵命,小柏总。”
半小时后,收拾完的三人一块下了楼。
老板娘收了钱,特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都是瓦县特色的吃食。
“哟,两位老板起来啦?早餐都还热乎着呢,我给你们端来。”
“麻烦老板娘了。”
“不客气。”
老板娘将准备好的餐食端上了小饭桌,顺手揉了揉阿宝软乎乎的小脸蛋,这才很有眼力劲地先离开了。
柏续特意挑了一小碗面食递给阿宝,“吃吧。”
“……谢谢。”
阿宝认真地道了谢,开始扒拉起碗里的面食。
小餐厅外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是早起外出归来的陈余飞。
“三少,柏总。”
“嗯。”
三人对了视线,商延枭示意陈余飞在边上坐下。
陈余飞坐稳后,开门见山,“三少,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早起打听过了——”
“阿宝的妈妈在他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去世了,听说当初治疗还欠了不少外债,阿宝尚在襁褓中的时候,他爸为了维持生计、还债就带着他在川城打工。”
对着重病的妻子不离不弃,对着年幼的儿子同样带在身边照顾,算得上是好男人。
只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找苦难人。
“听说工地为了赶工程进度,违反安全性在夜间施工,阿宝爸爸这才出了意外。”
闹出人命后,施工方企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确认了对方只有一个尚不懂事的儿子后,他们直接找上了阿宝的两位舅舅,花了不到五万块就摆平了这件事。
“阿宝的两位舅舅当时就是看在这些钱的份上,才成了阿宝法定名义上的监护人。”
陈余飞的语速很快,当着阿宝的面还故意压低了声音。
此刻,阿宝沉迷在香喷喷的面食中,根本没去听大人们所讲的事。
当然,也是因为听不懂。
“……”
柏续已经从院长的口中听说了大概,“阿宝爸爸如果在世,只怕再苦再累也会将阿宝养得很好。”
商延枭追问,“那两个舅舅呢?”
陈余飞继续说,“阿宝的大舅叫多吉,右手是天生的畸形、右腿也有一定程度的麻痹,算得上半个残疾,现在已经快四十岁了,还没有娶妻生子。”
“自暴自弃后染上了酗酒的臭毛病,一旦喝醉了酒就很冲动,得罪了不少人。”
“他小舅叫多陶,更是瓦县有名的混混,兄弟两人靠着父母和亲妹妹活了三十多年,然后又靠着平分的赔偿款得过且过。”
至于阿宝,早在他们俩拿到了赔偿款后就不闻不问了。
这些年,阿宝是靠着附近邻居和福利院的接济、帮衬才活下来的,直到他四五岁开了窍、有了点行动能力,他大舅又开始使唤他——
乞讨着要饭要钱、去翻垃圾桶、变着法地使唤他,反正就是想尽办法压榨这个孩子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
这期间,有人出于好心想要收养阿宝,他大舅就和发了疯似地不让。
“混账东西,想得倒是挺好。”
柏续毫不留情地批判,“不就想着阿宝再大上两三岁,就能帮他干更多的事?”
商延枭蹙眉,“这种情况还有监护人资格?”
陈余飞让远在帝京的谢奇谘询了集团内部的律师,“倒是满足撤销变更的条件。”
不过这里地方小,加上他俩舅舅臭名在外,估计大家都是有心无力、没人敢提及这事。
“咕噜——叭叭——”
阿宝将一小碗的面食吃了干净,甚至连一滴汤底都没剩下。
他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将手里捧着的碗放回到了桌子上,又对着柏续和商延枭说,“谢谢。”
又乖又可爱的。
柏续和商延枭同时弯了弯嘴角,前者更是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不客气,还要吗?”
阿宝摇了摇头,不敢贪心多吃。
不过从昨天到现在,他的肚子没有饿疼过,还睡了暖呼呼的觉,已经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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