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和你看那片星空。”裴烬予一字一顿：“就算没有星空和狮子，一起睡在帐篷里，睁开眼就是无边无际的草原，也很好。”
季乐安眨巴了下眼睛，哪还不明白裴烬予是怕自己失望。
他的心柔软一片，热流从心脏往外溢出，填充满整个胸腔。
季乐安悄悄把相机对准车外的草原，才欲盖弥彰，亲了下裴烬予。
然而他没有发现，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头的位置靠得很近，也在亲吻彼此，被记录进了画面。
……
季乐安现在发现了。
快速扭头看了一圈，耳朵尖有点红红的。
邓双双轻笑出声，和季柏一起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季容选择暂时离开，生怕被他们噎死。
其实他不离开也看不到什么了。
临到过年，家里难免要大扫除，因为一家人都在，他们没叫阿姨帮忙，就一边聊天，一边忙活整理东西，比起说是清洁，过年的打扫更像是一种仪式感。
但季乐安是没怎么参与上的。
他和裴烬予分配到一组，要去修剪院子里的花园。
裴烬予站在梯子上，举着剪刀去剪掉那些不规整的树枝，树枝咔嚓咔嚓往下掉，季乐安想去拿扫帚帮忙收拾的，却被裴烬予递了把小剪刀和小树枝。
“这个要干什么？”季乐安疑惑抬起头。
裴烬予又递给他一根小树枝：“剪着玩，这里结束后一起收拾就好。”
季乐安举着手里的东西：“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虽如此，他真的拿小剪刀剪出来一个爱心条，准备送给裴烬予。
打扫完，要收拾置办的年货。
季乐安本来想去帮忙的，又被邓双双拉着：“乐乐，你和小裴再去买点东西，买你们喜欢的，听你们说要回来，我就先没给你们买。”
于是，季乐安和裴烬予去逛超市。
一直到了除夕，季乐安都处于一种好像挺忙的，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忙的感觉。或许，也是开开心心的日子，总是能让时间流动。
这次过年是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他们每个人都会做饭，就连季容都搞了个现学现卖的番茄炒蛋，客厅大桌子上摆放着做法不同的菜肴，很和谐地挤在一起。
“还是妈妈做得最好吃了。”季乐安积极地夸奖：“裴烬予的也好吃，爸爸的也好吃，季容……嗯，还行吧。”
季容朝他额头一弹：“吃你的吧。”
季乐安笑嘻嘻地转头看裴烬予：“你呢？谁做的好吃？”
裴烬予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没什么犹豫：“你。”
“我也觉得乐乐的菜最好吃，两票，”邓双双看了季柏一眼：“嗯，这下是三票了。”
说着，邓双双就掏出给他的大红包：“新年快乐，乐乐。”又掏出另外两个，挨个说：“新年快乐。”
季柏拿出了和她相同的款式，同样给了三个孩子。
季乐安眼珠子一转，盯着季容，疯狂朝他眨眼睛。
季容“哼”了声，给他塞一个红包：“新年快乐。”
季乐安这才笑嘻嘻地回答他们：“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拿出自己做的小手工，季乐安也挨个送给爸爸妈妈，送给季容，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带着他的小惊喜。
最后……
季乐安戳了戳裴烬予：“你跟我来。”
他们俩个偷偷摸摸地跑掉，来到阳台，季乐安突然一下子转过身：“突击检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裴烬予看了眼时间：“太晚了，今天不带你过去看了。”
季乐安眼睛里一下子充满好奇，裴烬予到底是给他准备了什么，竟然还要外出，还要赶着时间去看。
“什么时候？”小季审讯官继续确认。
裴烬予很想笑，也很想亲他一口，他真的亲了，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才说：“明天带你去看。”
季乐安的礼物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他拉住裴烬予回到卧室，从行李中翻出一本厚厚的本子：“给，我的新年礼物，打开来看看？”
裴烬予已经很想看了，一听到他的话，立即翻开一页，看到了本子里的内容。
“这是……”他惊讶道。
里面是他们这次旅游有关的事情，被季乐安用手账加立体书的方式做出来，写着各种各样的字，裴烬予仔细一看，发现那是季乐安留下的童话故事。
“是故事书。”季乐安不太好意思，“我写了很久的，你知道我喜欢收藏东西，以后你想回顾我们的故事，就可以翻开来，再看一遍。”
季乐安坐在床上，换了个睡衣，和他挤在一起看。
“你旅游的时候没事就写东西，是在准备这个？”裴烬予恍惚问。
“对呀。”季乐安小声：“好不容易瞒住你的，我可难了。”
天知道裴烬予有多敏锐，还特别会勾他。
裴烬予低下头吻住他，动作急切，像是要借此宣泄某种快要满溢出来的感情，好一会，他才哑声：“怎么会，我很喜欢。”
季乐安睫羽颤得厉害，掀起薄薄一层眼皮，用透亮眼睛注视他。
已然长大，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的两人，自然没有年少时那般青涩害羞，生怕吓到对方，反而尽情给对方展示狼狈又亲密的一面。
季乐安睡得特别好，甚至做了个梦。
一个很真实的梦，如同去到了另一个不同的时间线，见证了另一场故事。
他梦到裴烬予从小和自己认识，只比自己大一岁，他们一起长大，几乎没有分开，他梦到儿时的裴烬予，与他一起跳舞，跳着跳着就长大了，身边风景在变，人影在变，只有不变的他们，牵住彼此的手。
在混乱无序的梦里，他竟然又一次和裴烬予相爱，又一次在长大后举办婚礼，如愿以偿走到一起，成为爱人。
季乐安醒来时，茫然地眨眨眼。
属于夜晚的记忆没有散去，梦境清晰重现。
他发现梦里的一切和现实都挺像的，他们也是一起长大，尽管有着微弱的差别，但很多事情都以另一种形势对上。
对了，有些有关物件他有保留……
没了。季乐安醒了过来，意识到它们没了，被一把火烧光了。
有点点感到遗憾，毕竟那是属于他们再也回不去的过去，尽管没有人忘记，还是……会有一点点遗憾的吧。
季乐安甩甩脑袋，回复裴烬予问他下楼吃早饭还是把早饭拿上来的短信。
怎么可能让他拿上来！
岂不是让人怀疑他们的清白，虽然也没有多么清白。
季乐安下床，脚稍微有点酸，好在不影响行动。
他今天有一件事情要忙，过年期间倒不是工作的事，而是和裴烬予商量的，想要资助福利院的事。
虽然他能做到的也不多，一个人能改变的也很少。
那也没关系。
只要尽自己所能，做一点点都好，世界也会变好一点点吧。
季乐安在心里轻声祝福他们。
……
等把资助的事情敲定，季乐安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想起来裴烬予的礼物，顿时跑过去晃他：“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
裴烬予拉着他往车走去：“你很快就知道了。”
“是什么啊？”季乐安愈发期待，“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那你先去路边停一下，我要买点好吃的，你要吃什么，我可以喂你……”
说着说着，季乐安声音逐渐减弱。
怎么感觉，好熟悉，好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就在不久前。
季乐安闪过念头，他的视线里出现一抹更加熟悉的草坪，一下子让他扒拉到窗户上。
这不就是他们求婚的草坪！
那么，再往前不就是……
季乐安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亮，像是染上一层水，漂亮得不可思议。
停车后，太阳跟着冒出云层，光线穿透下来，原本有些昏沉的天气倏然晴朗，视野无比开阔，明亮得有些晃眼。
裴烬予和季乐安打开车门，一起下车，看到了眼前的画面，同时有些怔愣。眼前被绿植包围的公馆，从一片废墟中重新拔地而起，阳光在它漂亮的外墙跳跃，如同一只只小精灵。
“什么时候……”季乐安下意识往前走两步，伸手想要抚摸那存在于记忆中，无比怀念的，属于他们的小收藏馆。
这里面，有好多好多东西，是他们一点点做出来的。
裴烬予上前，揽住他，吻了吻他的发顶：“我们去北极圈那会，就开始让人准备了，很难一模一样，但是……它也回来了。”
季乐安深深地呼吸着，怀念又贪婪的描摹它的轮廓，似乎有些忍不住，转过来把头埋进裴烬予怀里，抱得很紧。
裴烬予也不说话，顺着他的背安慰。
“乐乐，”裴烬予凑近季乐安的耳朵，嗓音轻而沙哑：“里面的东西，我都没有复原，因为复原了，也不会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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