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章行聿解开衬衫纽扣，拉下里面纯棉无袖背心的领口，露出盘踞在胸口的肉粉色术后伤疤，宋秋余无声地张了一下嘴，心脏微微收缩着。
他缓慢走近章行聿，半蹲在床侧，视线一直盯着胸口那道浅色的疤，干哑着问：“这是怎么回事？”
章行聿抬手摸摸宋秋余的头顶：“有一天突然昏迷在公司，醒过来我就在医院，之后一直昏昏沉沉的，三个月前刚完手术。”
宋秋余睁大眼睛努力听着，等章行聿说完，他又问：“手术成功吗？”
章行聿点头：“成功。只是夜间有时会喘不上气，需要吃药缓解。”
宋秋余当即说：“没事，我晚上陪你睡，只要你不舒服，我就叫醒你，给你拿药。”
看着仰头望着自己的宋秋余，那双眼睛盛满了担心与迷茫。章行聿摸在他头顶的手掌滑下来，指肚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宋秋余的眼角，轻轻「嗯」了一声。
第133章 现代if线番外
“所以——”程天望帮着宋秋余打扫卧房卫生：“你们兄弟和好了？”
宋秋余正在铺新床单，闻言情绪低落下来：“我哥生病了，我还怀疑他，生他的气。”
程天望安慰道：“你又不知道这件事！”
宋秋余沉默不语。
分别的这一年，他一直埋怨章行聿翻脸不认人，不讲兄弟情分，其实他才是那个翻脸不认的人。
章行聿对他这么好，出事了他怎么能怀疑章行聿对自己的感情？
说到底是胆怯自卑作祟。
在他的身份揭露的前一个星期，他跟章行聿就断联了。只是那个时候他在参加青训，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宋秋余累成了狗。因此对于章行聿的「消失不见」没那么敏感。
后来他身份曝光，章父将他赶了出去，他给章行聿打电话发短信，对方都不回应他。
宋秋余去公司找章行聿，章行聿的秘书说，章行聿不想见他。
再回想起那一个星期的断联，宋秋余忍不住多想，是不是章行聿那个时候就知道他不是他亲弟弟了？是不是因为他们不是亲兄弟，他不再管他了？是不是他亲弟弟比自己更好，更优秀？
宋秋余心里难受，手指搓在平整的床单上。
他自我检讨：“我真的很自私，考虑问题只想着自己，甚至没发觉我哥生了这么严重的病。”
“这怎么能怪你！”程天望转移矛盾：“要怪就怪你那个黑心的养父。他瞒着你哥的病情不说，还让你哥秘书跟你说那些话，制造你跟哥的矛盾，你说他图啥？”
宋秋余撇撇嘴：“他嫌我不像我哥那么优秀。”
因为一直瞧不上眼，所以确定宋秋余不是自己的种后，果断将其扫地出门。
至于为什么要制造他跟他哥的矛盾……
宋秋余觉得老章可能担心他心有不甘，会图谋他们章家的家产。或者是近墨者黑，担心他带坏他哥？
具体章父是怎么想的，宋秋余也不太清楚。
程天望嘟囔着抱怨：“就算再看不上你，他也不该赶尽杀绝，这也太狠了。”
离开章家后，没了经济来源，亲生父母又双亡的宋秋余，只能白天直播打游戏，晚上打工赚钱。
无论他干什么，第二天老板都会说「你得罪人了，这里不能留你」。
宋秋余直播没有起色，在A市又找不到工作，只能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C市的车票。
来到这里，章父总算放过他了，宋秋余找了一份管住的网管工作，偶尔帮人代打游戏。
宋秋余跟程天望就是在网吧认识的。
在宋秋余最困难的时候，程天望向伸出援手。如今宋秋余条件好起来，投桃报李地让程天望住在他家。
现在章行聿要搬来跟宋秋余一块住，程天望有些不好意思：“我继续住在这里是不是不太方便？”
宋秋余满头问号：“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哥来了，又不是我女朋友来了。”
程天望心道也是，于是继续乐呵呵地收拾卫生。
-
章行聿的伤势不重，当天下午程天望跟宋秋余一块去医院接人。
大概是被章家赶出去的阴影犹在，宋秋余拿到人生第一桶金，就全款买下这套二居室。
宋秋余说：“哥，你跟我住主卧吧，程天望他住次卧。”
章行聿问：“你们合租？”
“嗯。”宋秋余不在意回道：“都住半年多了。”
章行聿看了一眼程天望，嘴角掠着一抹温和的笑：“挺好的。”
程天望莫名觉得有点不好，但章行聿已经转过头问宋秋余：“有拖鞋吗？”
宋秋余拍了一下脑袋：“其他都准备了，就拖鞋忘买了。”
章行聿没说什么，余光瞥了一眼鞋柜，里面放着两双挨在一起的拖鞋。
宋秋余跟程天望各自换上拖鞋后，对章行聿说：“哥，等下午我出去给你买一双新的。”
章行聿嘴角提了提，露出笑容：“好。”
宋秋余觉得章行聿笑的有点假。
他从小就觉得他哥是假笑高手，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展露完美无瑕的假笑，包括不高兴的时候也能笑出来。
以前宋秋余惹到章行聿，他就会露出这样的笑。
但宋秋余没觉得自己哪里惹章行聿了，难道是一年没见面，彼此生疏了？
不等宋秋余多想，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宋秋余想也不想就挂断了。
对方连打了两个，见打不通，发来一条短消息。
宋秋余看也没看，直接拉黑了，抬头对章行聿说：“哥，你回房间休息吧，医生要你多卧床休息。”
章行聿嗯了一声，跟宋秋余进了主卧。
怕打扰章行聿卧床休息，宋秋余出去了。房子的隔音不太好，章行聿躺在床上，隐约能听见宋秋余与程天望压低声音在交谈，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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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门口，程天望问宋秋余：“刚才是谁给你打电话？”
宋秋余放轻声音说：“我老板，秃毛铁公鸡。”
程天望笑了一下：“你也是长本事了，秃毛铁公鸡都开始倒追你了。”
宋秋余摊手：“没办法，谁让我是电竞界的天纵奇才？”
跟程天望聊了两句，宋秋余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床上的章行聿似乎睡着了，合着眼睛，神色平和。
宋秋余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而后认真研究章行聿喝的药。
药瓶上的字是纯外文，好像是德文，宋秋余看不懂，只记得章行聿说过，白底蓝色字的药瓶可以缓解呼吸不畅。
宋秋余将药瓶放到显眼好拿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事实证明，宋秋余很有先见之明。
凌晨一点的时候，宋秋余隐约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熟睡状态的宋秋余瞬间弹坐起来，就见身侧的章行聿面色发白地捂着胸口，像一条渴水的鱼一样，张着嘴，却喘息不上来。
宋秋余赶忙跳下床，从药瓶里倒出两粒药，快速递给章行聿：“哥，喝药。”
等章行聿强行咽下药片，宋秋余后知后觉才想到该给章行聿倒一杯水。
喝过药后，章行聿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揽臂将宋秋余抱在怀里。
宋秋余侧身半跪在床头，章行聿突然将他一抱，他一时没坐稳栽进章行聿怀里。宋秋余的脸贴在章行聿的肩头，姿势有点像小时候他闹着要章行聿抱他，章行聿将他搂起来。
当年他只有四五岁，大他三岁的章行聿也不过七八岁，大孩子抱小孩子是有些费力的。
如今他已经成年，两个成年男性这样抱着多少也有点奇怪。
那颗做过手术的心脏紧紧贴着他，宋秋余感受着它的跳动……
在之前某个他不在章行聿身边的时刻，这颗心曾经骤然停止过跳动。只要想到这点，宋秋余就觉得难以呼吸。
所以他没有推开章行聿，任由章行聿紧紧抱着自己，将下巴搁到自己的头顶。
“吓到你了？”
章行聿的声音从头顶上方悠悠荡荡地飘下来，跟宋秋余午夜常梦到声音一样低缓温和。
宋秋余没有说话，实际他是有点吓到了。
如果今晚他没有睡在他哥身旁，他哥能自己摸到药吗？如果摸不到怎么办？
章行聿抬手一下一下摩挲着宋秋余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哥哥不会死，哥哥会永远陪着你。”
宋秋余带着一点鼻音开口：“那你要说话算话。”
章行聿下巴擦过宋秋余发顶，仿佛在亲吻宋秋余，他低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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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年多没见，宋秋余本来觉得他与章行聿之间有点隔阂。但那晚过后那丝隔膜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天望是最明显感受到这种变化的，他一直觉得宋秋余是一个豁达独立的人，现在发现是一个哥控。
整天哥长哥短的，要么是「我哥说」，要么就是「我不知道，问我哥」，或者是「你别这么搞，我哥肯定不喜欢」，再或者「你想多了，我哥巴拉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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