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暮雨脸色顿时垮下来，“一颗也不行吗？”
“半颗都不行。”贺飞云道。
谭暮雨拉他袖子，“哥，你回来我给你泡咖啡吧。”
“你还想炸一次厨房？”贺飞云淡淡道。
上回谭暮雨突发奇想，要给贺飞云煮咖啡喝，结果不知道是当时机器出故障了还是因为操作不当，咖啡机炸了。
得亏当时人没在厨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次是意外。”谭暮雨小声道。
“禁止进入厨房，明白么？”贺飞云捏他脸蛋。
谭暮雨有点不高兴。
贺飞云叹了口气，“只能半颗。”说着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隔着糖纸掰成两半，一半喂给谭暮雨，一半自己吃了。
谭暮雨心情好起来，抿着唇笑，“哥，你快去公司吧，早去早回。”
说罢转身就要去二楼做课题了。
贺飞云拎住他衣领，“这么没礼貌？”
谭暮雨被他拎着转过身，想了想，抱了他一下，“哥，拜拜。”
贺飞云这才满意了点，放人去二楼。
……
驱车来到一家茶馆，贺飞云跟随侍者一路往里走，进入一个包厢。
他今天出门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因为别的事情。
别的，亟待确认的事。
“贺飞云，我说你他妈真是有病，没事儿找情敌喝茶，怎么，想炫耀你现在把人留家里了？”萧胤收到贺飞云邀请的时候，本来打算直接拉黑他，但贺飞云说事关谭暮雨，他又很没骨气地接受了。
甚至比约定时间还要提前半小时到达。
“贺……”另一旁坐着的另一个男人开口，先是顿了下，接着脸上挂上漫不经心的笑，“贺少，我不记得我们有什么交集吧。”
贺飞云关上门，随便选了个地方坐下，并不管萧胤的抱怨以及尹清则的调侃，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你们将上辈子知道的有关于我和谭暮雨的事情全部复述一遍。”
尹清则瞳孔紧缩。
萧胤踹了桌子腿一下，不爽道：“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又在命令谁？”
贺飞云并不恼，语速依旧平缓，“虽然都是重生，但我怀疑我们的记忆并不一致，简而言之，我们的记忆被篡改过。”
他话才落下，另外两个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贺飞云：“不用惊讶，连重生这样玄幻的事情你们都轻易接受了，记忆被人篡改，又有什么可值得震惊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这次说话的是尹清则，他还没从贺飞云和萧胤也是重生的消息中惊醒过来，倏地又听闻自己的记忆有问题，一时间说话都有些飘忽。
“之后会告诉你们，现在，我们一桩一件的，好好对一对上辈子的事。”
……
第50章 都听你的
茶馆的谈话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等贺飞云回去的时候，谭暮雨已经睡着了。
餐厅的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旁边有一张小纸条。
贺飞云将纸条拿起来，见上面写着——
【哥，醒酒汤，一定要好好喝(*￣︶￣)】
【PS：我没有进厨房，是阿姨做的。】
他以为贺飞云是去应酬了，因为阿姨不在这儿过夜，所以专门拜托她提前做了醒酒汤。
贺飞云将汤喝了，这才缓步去到卧室。
卧室床头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将已经熟睡之人的面容照的朦胧。
萧胤和尹清则的记忆是一致的。
而在他们的记忆里，他把谭暮雨当做林许逸的替身留在身边玩，不顾他的反抗一次次qiang暴他。
高烧、骨折、烫伤、以及身上从来无法消失的xing虐痕迹，他没有一天是完好的。
贺飞云在床边蹲下，垂眸看着睡得正熟的少年。
少年面色红润，灯光令得他的眼睫留下一小片阴影，微微弯起的弧度，恬静而美好。
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眼下的阴影，贺飞云很轻地触摸他，下一秒，又飞速地移开。
他不相信萧胤和尹清则的记忆，那绝不是他会做出的事。
可脑海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质问他。
万一呢？
万一那些事都是真实发生在谭暮雨身上的。
万一他果真遭受了长达十几年的暴力与虐待。
万一他真的差点被自己活活害死！
万一！！
贺飞云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着，握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陷进肉里，被刺破的皮肤流出铁锈的腥味，黏稠地粘在手上。
从地上站起来，贺飞云去柜子里拿出白色的药瓶。
这是之前治头疼时让医生开的药，他自从将谭暮雨带回家后，再也没吃过。
眼下却像是完全疯了似的倒了一整瓶。
僵硬而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药，贺飞云瘫坐在沙发上。
……万一是真的。
贺飞云想，他会忍不住亲手杀了自己。
……
月华自窗户进来，洒在地上，也映照着那道人形轮廓。
谭暮雨从梦里醒来，没见到贺飞云，于是从床上坐起来，稍一偏头，便看见了沙发上的人影。
“哥？”
无人回应。
谭暮雨下床，穿好鞋后朝那道身影走去。
“哥，你怎……”
那身影突然转过脸，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谭暮雨。
谭暮雨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过了会儿，又继续慢慢走过去。
他将手放在那人的手背上，轻轻道：“哥。”
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涣散了下，面上出现一瞬间的呆愣。
谭暮雨再靠近了些，将他的脑袋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拍他的背。
“没事的，没事的。”他学着贺飞云平时安慰他的语调。
又轻又温柔地哄着。
怀里的身体僵硬片刻，过了会儿，青筋凸起的双臂环住少年的腰。
男人埋在少年柔软的腹部。
他分明没有流泪，但谭暮雨觉得他在哭。
……
贺飞云睁开眼睛，外头天已经大亮。
手臂上压着什么东西，他低头，见少年正窝在他怀里酣睡。
他们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贺飞云一动，谭暮雨也跟着醒过来。
他先是懵了会儿，紧接着从贺飞云怀里起来，跑去卫生间打了盆水，拧干帕子要给贺飞云洗脸。
贺飞云偏了下头，谭暮雨还有些霸道地又将他的头扶回来。
擦完脸，谭暮雨又去拿来漱口的杯子和挤了牙膏的牙刷，要照顾他刷牙。
这下贺飞云是说什么也没接受，谭暮雨只得有些遗憾地把牙刷给他，让他自己刷。
他听说管理公司是很不容易的，好多大公司都有老板跳楼，他哥这么年轻，就要去接手那么大的企业，压力一定很大。
昨晚上因为工作，情绪都已经崩溃过一次。
他觉得他不能白享受他哥对他的好，也要懂得付出。
工作上的事他帮不了忙，但他可以在生活起居照顾他，让他哥没有后顾之忧。
谭暮雨忽而想起自己昨晚上刷到的一个帖子，他记得那个是专门用来开导创业人群的。
匆匆跑去床头拿起手机，谭暮雨指尖滑动，翻找到那篇帖子。
贺飞云才刷完牙出来，迎面就见谭暮雨跑过来。
“哥，你看看这个。”他说着把手机举到贺飞云眼前。
贺飞云抬手扶了他一下，担心他跑太快摔倒。
垂眸朝他手里的手机看去——
【男儿当自强。】
【在这个世上，你就是你。】
【你痛，痛你自己，你累，累你自己。】
【记住，】
【天上下雨地上滑，自己摔倒自己爬。】
【生活很苦，自己加糖。】
【路上总有阴影，但抬头总能看见阳光。】
【对自己好一点，】
【接受岁月的伤，仰望生活的光】
贺飞云眉尾抽了抽，“这是什么？”
谭暮雨拍拍他的手臂，“哥，管理企业都是不容易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贺飞云看向最后一排的小字：【#微商女强人#商友圈#共勉】。
眉锋再次抽了抽，贺飞云道：“谢谢。”
“哥，以后你不高兴了也要记得和我说，憋在心里，会出问题的。”他照搬贺飞云的话，说完又从将另一只手的东西递给他，“以后不要吃这么多药了。”
白色的空药瓶，是昨晚贺飞云扔下的。
贺飞云拿过那个瓶子，将谭暮雨抱进怀里，“不吃了。”他说，“我都听你的。”
……
谭暮雨先下楼去喂小动物。
贺飞云将柜子里的药都扔进垃圾桶，在丢下最后一瓶时，动作顿住。
看着瓶身与瓶盖连接的部分，贺飞云唇角逐渐下压。
柜子里的药都是没用过的，全新的东西，但瓶盖衔接处却出现了被人打开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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