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瑜坐在对面，把自己涮好的肥牛夹进常乐碗里，动作无声无息。
常乐低头吃了一口，然后又夹了一块虾滑放进萧霁瑜碗中。
萧霁瑜看着碗里那块圆滚滚的虾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温时帆，你咋不给我夹菜？”
“你没长手吗？”
“你不爱我了，原来爱会消失对不对？”
温时帆无奈给周清和夹了一大堆菜。
吃到一半，常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梁昭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吃了没，给他打个视频吧。
视频拨出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梁昭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他家客厅那面摆满了化妆品的收纳柜。
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衣，脸上敷着面膜，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姿态慵懒。
“我们在吃火锅，你吃了吗。”常乐把手机举起来扫了一圈桌上的菜，又扫过对面正在抢最后一片毛肚的周清和温时帆，最后停在萧霁瑜面前。
萧霁瑜对着镜头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梁昭把面膜揭下来，对着镜头露出那张刚做完护理还泛着水光的脸：“你们四个人吃火锅不叫我，良心不会痛吗。我晚饭就吃了碗泡面，现在看着你们的毛肚感觉自己更饿了。周清和你别抢了，那盘毛肚已经被你吃掉大半了吧。”
周清和从屏幕外面探进半个头，筷子还夹着一片刚涮好的毛肚：“你来啊，要不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梁昭说你不如直接给我转账，我自己点外卖。
常乐靠在萧霁瑜肩膀上，问梁昭G市的行程准备得怎么样了。
梁昭说都定好了，脚本、妆造、拍摄团队，后天一早就出发。
温时帆凑过来问，“昭哥，有去找沈大哥的想法吗？”
梁昭正在拍爽肤水的手顿了一下，“看情况吧”。
温时帆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意味深长，然后说沈岑上次在店里教他做银饰的时候，那个画面真的很好。
梁昭又拿起一片新的面膜敷上，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觉得沈岑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常乐开口：“他话不多，但做事很认真。我上次在他店里看到他在修一个老银锁，修了很久，每一道划痕都处理得很好。能对一件旧东西有耐心的人，人品不会差。”
梁昭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小温你呢？”
温时帆思考了一会，“我觉得沈大哥人挺好的，而且我觉得他对你不一样。”
挂了视频之后，火锅已经煮得快见底了。
梁昭把手机放在沙发上，起身去洗掉脸上的面膜精华。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
他打开行李箱检查了一遍明天要带的化妆品和银饰，又确认了一下机票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沙发上重新拿起手机，翻着和沈岑的微信对话框。
第237章 深藏不露
火锅店门口，夜风裹着牛油锅底的香气和夏末的余温拂过几个人的衣角。
周清和拉着温时帆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边走边回头冲萧霁瑜喊了句“下周我爸公司有个珠宝展，你记得来”。
萧霁瑜点了下头，拉开副驾的车门让常乐先上车，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两辆车在路口分道扬镳，一辆往温时帆家的方向驶去，一辆拐上通往别墅区的林荫道。
“我感觉昭哥这次去G市还有别的目的。”常乐靠在副驾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萧霁瑜放在中控台上那张门禁卡的挂绳。
“你是说你们提到的那个沈岑吗。”
“对。我觉得沈大哥对昭哥不一样，他看昭哥的眼神就是很不一样。而且我觉得沈大哥人也挺好的，希望昭哥能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常乐还在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替朋友操心的真诚。
“哦。有多好。”萧霁瑜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他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常乐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萧霁瑜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忽然反应过来。
“没你好。哈哈哈，原来你也会吃醋啊。”常乐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眼睛都亮了几分。
“常乐，你晚上给我等着。”
“错了，错了。”常乐笑着说，但他的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得意。
车驶进别墅区，停在那栋被银杏树影遮住一半的房子前面。
感应灯在车门打开的瞬间亮起来，冷调的柔光打在米灰色的大理石地砖上。
萧霁瑜去停车，常乐站在玄关等他，低头看到鞋柜里已经放好了一双和他家里那双同款不同色的深蓝色拖鞋。
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
他换了拖鞋，穿过客厅，落地窗外后山的松林在夜色里黑黢黢地站成一片，客厅里只亮着几盏暖色的壁灯，那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多了两个卡通猫猫抱枕——和他自己家里沙发上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我去洗澡，你随便逛逛。”萧霁瑜换了家居服从楼梯上下来，指了指二楼的方向，“书房在走廊尽头，客房在右边，主卧在左边。你想参观哪间都行。”
常乐说你这么大方，不怕我看到什么商业机密。
萧霁瑜头也没回地往浴室走，说对你没有机密。
常乐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然后站起来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他先推开客房的门看了一眼，干净整洁，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然后是主卧，深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经济学期刊，旁边是一副备用眼镜。
最后他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很宽敞，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后山的松林，书架上排满了专业书籍和年鉴，书桌上放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一切都和萧霁瑜这个人一样——冷静、克制、井井有条。
然后他在那排厚重的经济类书籍中间看到了一张速写。
纸面已经有些微微泛黄，但铅笔的线条依然清晰——一只猫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扶手上，肚皮朝天，尾巴从扶手边缘垂下来。
他记得这张，那是他很久以前在直播间画的第一张小鱼的速写，当时抽奖送出去了。
是萧霁瑜抽到的，他把画寄过去。但这里还有更多。旁边还有一张，是他画的桃花遮面的自画像。
再旁边是一张水彩雏菊，一张Q版的小鱼贴纸原稿，一张他早期在直播间随手涂的风景速写。
每一张都是他以前直播时抽奖送出去的，有些他以为早就被粉丝压箱底了，有些他甚至都不太记得自己画过——全都在这里，被仔细地裱在统一的相框里，按时间顺序排列在萧霁瑜的书架上。
萧霁瑜是什么时候收集到这些的，他从来没有提过。
他又往旁边走了几步。另一个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萧氏历次直播的周边产品——枇杷助农的小卡，第一次服装专场的穿搭手绘卡，小鱼钥匙扣，联名款的贴纸，甚至还有他第一次直播带货时的赠品包装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透明防尘盒里。
每一件都被保存得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
他又看向书桌，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特别显眼，没有照片，而是一条红色的许愿带。
绸料已经有些褪色，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可辨——三个字，“青玄寺”。
记忆忽然涌上来，那天在青玄寺，一个女粉丝把多出来的许愿带塞进他手里，说希望他早日找到自己的正缘。
他不知道该写给谁，就没管，放在了口袋。
后来这条许愿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出去了，他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原来是被萧霁瑜捡走了。
他把许愿带裱在相框里，放在每天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想起那天在寺庙的银杏树下，萧霁瑜站在人群里，穿着白色Polo衫，手里拎着几瓶矿泉水。
他当时还跟温时帆说“你看那个男生有点帅”。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这个人就已经在默默地捡起他遗落的每一件东西，把他随手画的每一笔都当作珍宝。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常乐把相框轻轻放回原位，站在书架前面看着那排速写。
这个人真的有些深藏不露……
第238章 你都是我的
常乐把相框轻轻放回书桌上，拿出手机对着那个裱着许愿带的相框拍了一张，又退后几步，把整排书架上的速写和周边全收进取景框里。
萧霁瑜从浴室出来，换了那套和他同款的猫猫睡衣，头发还湿着，发梢的水珠滴在肩膀上。
他走到书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常乐正举着手机对着那个许愿带拍照。
“这些都是哪来的，收集的比我自己都全。”常乐放下手机，指着书架上那排速写。
“高价收回来的。你刚直播的时候粉丝粘性不高，我稍微出高点价就买过来了。”萧霁瑜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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