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子——远处那片枇杷林在晨光里泛着金黄的光泽，老槐树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民宿老板站在院门口朝他们挥手。
阿桃蹲在村口的大榕树下，小黄趴在她脚边，尾巴慢悠悠地扫着石板地。村干部把几袋枇杷干塞进他们的行李箱，说过段时间枇杷就过季了，这是今年最后一批果干，你们带回去慢慢吃。
常乐点了点头，说有时间一定会再来的。
姜可昕站在旁边，把阿桃给的那颗枇杷糖小心地放进口袋里，也说一定会回来。
几个小时的车程，从大巴转飞机，窗外的景色从绵延的群山慢慢变成了熟悉的城市天际线。
姜可昕靠着椅背睡着了，常乐靠在窗边刷手机。
三人小群里温时帆在问他们到了没，梁昭说今晚要不要聚一下，他请客。
常乐打字回过去：今晚先休整，过两天再说。
他把手机锁屏，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想起那个曾经拖着行李箱一脸茫然地站在村口的自己。
然后现在他在回家的路上，有人等他吃饭，有猫等他开罐头，有工作等他推进，有朋友在群里催他报平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第120章 所以说是为了我
早上，常乐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
他把那件米白色亨利衫从衣架上取下来，棉麻混纺的料子在手里微微发凉，领口那排纽扣可以自由调节开合度。
他对着镜子系好最下面两颗，留了领口一点若隐若现的锁骨弧度，又把黑色西裤的裤脚往上折了一褶，刚好落在德训鞋的鞋帮上方。
镜子里的自己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很显气质。
他左右转了转，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张脸，这个身材，这个穿搭，要是走在路上碰到，自己都得回头多看两眼。
他自恋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把帆布袋往肩上一挎，出门了。
早高峰的地铁一如既往地挤。
他靠在门边的扶手上低头刷手机，地铁在隧道里穿行，窗外的广告牌一闪一闪地掠过。
到第三站的时候，旁边两个女生一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他隐约听见“好像是乐乐乐”几个字。
果然，其中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鼓足勇气拍了拍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激动，“乐乐！能合照吗？”常乐摘下一边耳机，笑着点了点头。
女生举着手机，他微微弯腰迁就她的身高，比了个耶。
刚拍完，旁边的同伴也把手机递过来，他又拍了一张。
又过了几站，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认出了他，也过来要合照。
他一路走一路停，等从地铁站出来走到萧氏大厦楼下的时候，已经在路上被好几个人认出来了。
每次都是微笑着配合，比耶，说谢谢，挥手告别。
萧氏大厦的旋转门还是那么气派。
韩伽这次直接在一楼大厅等他，穿着一套米灰色西装裙，短发比上次见面时稍微长了一点，别在耳后露出珍珠耳钉。
看到他进门，她嘴角的笑意明显比第一次见面时深了几分，主动迎上来，“来了，走吧。”
“伽姐，是有活了吗？”常乐跟在她后面往电梯间走，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老熟人的随意。
两人在韩伽的办公室坐下，韩伽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对着他，上面是昨天会议上她演示的那几张数据图。
她条分缕析地讲解了一遍，最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的、不加掩饰的赞赏。
常乐被这么直白的肯定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笑起来，“哈哈哈，过奖了。”
韩伽靠回椅背，表情变得比刚才更郑重了一些，说萧氏业务覆盖很广，但服装板块一直是空白，公司现在打算正式进军服装产业。
他的形象和粉丝画像跟公司计划的新品牌非常匹配，以后他的合作核心可能会放在服装和饰品这一块。
常乐听完安静了几秒，看着她，问那就是第一个代言人了。
韩伽点了点头，说目前已经在接触几位设计师，等样品出来之后会先让他在视频里穿一下试试效果。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续的发展规划，韩伽就被同事叫走了，让他自己逛逛。
常乐在一楼大厅闲逛了几分钟，正准备推开旋转门离开，忽然想起上次微信上萧霁瑜时他说过的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在想要不要给萧霁瑜发消息。
还在犹豫中，他抬起头，正对面那扇银灰色的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萧霁瑜站在电梯里，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黑色西裤笔挺，银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正落在手机屏幕上，拇指刚刚按下发送键。
常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萧霁瑜的消息正好弹出来——“有空。你在哪？”
他抬起头，对面的人也刚好抬起头。
两人隔着电梯门互相看着对方，常乐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着他晃了晃，上面是萧霁瑜刚发来的那条消息。
萧霁瑜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常乐脸上，常乐微笑着看着他，手里拿着手机朝他晃着。他愣了一下，朝他走过去。
常乐笑着说你们萧氏的电梯是不是装了磁铁，每次我来它都刚好把你送到我面前。
萧霁瑜从电梯里走出来，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说了要请你吃饭，自然要准时点。”
“你看了我的上场带货直播了吗，不错吧。”常乐想要炫耀下自己的能力。
萧霁瑜想起自己抢了好几次都没抢到的小卡，“嗯，很厉害，等着你带飞我们公司了。”
常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只是说了个玩笑话，没想到萧霁瑜一直提。
“我得先回家拿个文件，你先和我回趟家吧。”
“可以可以。”常乐没想到第三次见面就一起回家了，但是还是答应了下来。
常乐坐进副驾驶，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萧霁瑜单手打方向盘，车平稳地驶出萧氏大厦的地库，拐上主路。
正午的阳光从车窗斜斜地打进来，照在仪表盘上，空调的出风口轻轻吹着凉风。
“听说公司要进军服装产业了？”常乐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萧霁瑜。
“对。韩伽应该找你谈了吧。”萧霁瑜目不斜视，语气跟平时开会时陈述事项没什么两样。
“对，刚刚就是谈这个。”常乐把胳膊搭在车窗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萧氏要包揽人们所有的日常生活了，现在连衣服都要做了。”
“这个方向你是最合适的。”
“所以说是看到了我才决定进军这个行业吗？”常乐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
“可以这么说吧。你加快了这个项目的进程。”萧霁瑜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写在会议纪要里的结论。
常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哈哈哈，那我要多点分成。”
他这话说得吊儿郎当的，像是在开玩笑，又不像完全是开玩笑。
“到时候看效果。”萧霁瑜没接他的玩笑话，但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打了半圈方向盘，车拐过一个路口，又开口了，“你不是会画画吗？有什么创意也可以和韩伽提提。”
常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业余的，只会皮毛。”
他说的是实话。画画这件事他从高中之后就一直在自己摸索，没经过专业训练。
以前发在视频里的那些速写和水彩，在他看来就是自娱自乐的水平。
“没事，我相信我的眼光。我相信你。”
常乐的手指在车窗边缘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萧霁瑜，萧霁瑜正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的线条被午后的阳光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银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还是那么沉稳，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他随口说出来的，不是什么特别的话。
常乐把目光收回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柏油路，忽然发现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句话夸他。
奶奶和妈妈会说“乐乐真棒”，梁昭和温时帆会说“牛逼”，粉丝会在评论区刷“乐乐太厉害了”。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跟他说“我相信我的眼光”。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牛仔裤上，他把手放在那片光斑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下，然后把手收回来，重新靠在椅背上。
车内安静了几秒，他换了个话题。
第121章 你想吃我做的菜吗？
车从主路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周围的街景慢慢变了模样。
写字楼和便利店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整排整排的银杏和香樟，枝叶在午后的阳光里筛出细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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