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无涯收剑入鞘，脸上露出温和笑意：“灼灼向来言出必行，天资更是卓绝。”
南宫棠：“……”
她忍不住凑到叶青羽身边，压低声音道，“瞎子，你说，寻常师兄弟间是如此相处的吗？”
怎么对他们二人的恭维反应平平，反倒转身去向师兄讨夸奖？
叶青羽竹杖轻点地面，不紧不慢道，“南宫道友莫非忘了，贫道目盲，是个瞎子？又如何能看出凤道友与苍道友之间的关系？”
南宫棠闻言，翻了个白眼，却也不以为意。
他们自幼相伴，已有近十年交情，她自然清楚叶青羽那双眼睛其实完好无损。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喜欢用白布蒙眼。
想到白布下那双特殊的眼睛，南宫棠倒觉得颇有特色。
偏生叶青羽自己厌恶得很，宁可自称瞎子，也不愿让人看见。
更可气的是，他总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前一刻还行动如常，下一刻就自称目盲。
若不是念在多年情分上，南宫棠早就要给这装瞎的家伙下点毒尝尝了。
得到小师兄的赞赏后，凤灼心情愈发愉悦。
他取出几枚平日里闲置的储物戒，将乱葬岗中收服的阴尸尽数装入其中。
又特意找了个储物袋，用来专门盛放这些装满阴尸的戒指。
那些先前逃离又随沈明逍返回的修士们，在艰难解决完凤灼故意留下的数百具阴尸后。
自觉无颜继续停留，纷纷灰溜溜地离开了乱葬岗。
余洋一行人则主动寻到凤灼跟前。
得益于碧眼金蟾的及时救援，他们虽然都受了些轻伤，但所幸无人殒命。
“在下太虚五行宗水峰内门弟子余洋，久闻凤真人大名。”
余洋率先上前行礼，其余弟子也依次报上宗门来历。
除余洋与其好友王旭，分别来自太虚五行宗和九霄剑宗外，其余弟子皆出自一二等宗门。
“多谢诸位道友方才出手相助。”
凤灼衣袖轻挥，数瓶二阶上品复灵丹精准地飞至每位弟子面前，“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众弟子皆知凤家以丹道闻名。
只当这些丹药是凤灼从家族带出，欣然收下。
依旧以余洋为代表，他一观瓶中丹药。
一瓶十颗，皆为上品丹。
且有几颗，已然摸到极品的边！
见此，余洋满脸赞叹道，“凤道友果然豪爽！早就听闻西域凤家丹术超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凤家丹道向来与紫阳丹宗齐名。”
凤灼眉梢微挑，此刻并不谦虚，“若诸位不嫌弃，日后还望多多关照我凤家的丹药生意。”
虽然西域与中州相隔琉璃海，但对元婴修士而言不过咫尺之遥。
早已在西域遍地开花的凤家丹药铺，自然也将目光投向了中州市场。
只是这里毕竟是紫阳丹宗的势力范围，凤家想要打开局面并非易事。
“这是自然！”
余洋满口应承。
经过这两日亲眼目睹沈明逍的所作所为，他们这些弟子对紫阳丹宗已然失望。
虽说紫阳丹宗贵为中州丹道魁首，丹药品质确实上乘。
但如今见识过凤家丹药后，发现其品质丝毫不逊色。
既有更好的选择，又何必继续光顾紫阳丹宗？
今日能得一瓶二阶上品回灵丹，已是不虚此行。
众弟子与凤灼寒暄过后，便相继告辞离去。
凤灼目送众人离去后，转身对南宫棠二人道，“南宫道友，叶师弟，我与小师兄打算去探探那飞僵的老巢，你们可要一同前往？”
“不必了。”
南宫棠干脆地摇头，“既然凡间界的阴尸之祸已解，我也该回宗门复命了。这几日承蒙二位道友照顾。”
简短道别后，四人分道扬镳。
凤灼与苍无涯往地底深处行去，南宫棠则带着叶青羽返回修真界。
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苍无涯忽然开口，“灼灼，这地底可是有什么在吸引你？”
他了解灼灼性子。
这处千年前的凡间界战场遗迹，除了阴尸煞气外，按理说不会有什么能让小师弟看得上眼的宝物。
如今却主动提出要深入地底，必有缘由。
凤灼闻言，展颜一笑，“果然还是小师兄懂我。”
他顿了顿，而后神色渐凝，“确实，我隐约感应到，这地底深处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我。”
第158章 地藏幽兰
凤灼心中带着疑惑。
究竟是什么在吸引自己？
是异火，神植，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带着这份疑惑，他与苍无涯一同踏入飞僵的老巢。
沿着阴尸军团开凿出的通道，二人不断深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诡异的祭坛。
祭坛上方，数根断裂的锁链垂落，更有一棺椁平置。
不过，原本应该封锁的棺椁，如今棺盖大开。
显然，这正是那具千年飞僵的栖身之所。
但如此一来，此事便蹊跷颇多。
这飞僵生前乃是雀氏王朝的大将军，因救驾来迟而自刎谢罪。
其麾下将士与此人同行，也尽数被沈氏王朝诛杀。
而在千年前的今天，此地沦为沈氏的乱葬岗。
显然不可能善待雀氏将士的尸身。
所以，又是谁为这尸体打造棺椁，又将其葬入地底？
更奇怪的是，还特意布置这样一座祭坛。
从祭坛上几乎被完全腐蚀的阵纹来看，这绝非近代修士所为。
如此看来，这座祭坛的来历便呼之欲出。
它与那棺椁，应同为千年前一人所设。
这处地下空间还算开阔。
即便是容纳凤灼与苍无涯二人，也显得绰绰有余。
被这座祭坛孕育出的金丹巅峰飞僵，不久前已被苍无涯一剑斩杀。
因此，尽管祭坛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邪恶气息，二人并不畏惧。
凤灼随小师兄一同凑近。
细细观察下来，觉得祭坛上所刻阵法有几分眼熟。
他转头向身旁的苍无涯求证，“小师兄，这祭坛上的阵法……是愈魂阵？还是聚魂阵？”
“是二者的结合。”
苍无涯除修剑外，还会炼器。
虽只专精于炼制法剑，但也常常需要在剑身上铭刻阵法。
因而，他对阵法的了解比凤灼更深入。
苍无涯修长的手指指向祭坛某处，“那里是聚魂阵阵眼所在。”
接着，他的手指又移向棺椁所在的位置，“而那里，便是愈魂阵的阵眼。”
凤灼顺着指示望去。
那具棺椁所用的材质，正是愈魂阵常用阵眼，愈魂木。
而其周围极小一块残缺阵纹的走向，正与愈魂阵一角相合。
除此外，祭坛之上大部分残留的阵纹皆属于聚魂阵。
愈魂阵，聚魂阵……
“所以这座祭坛的目的，是为了帮助那具飞僵保持神智？而非刻意要在千年间将其养成飞僵？”
凤灼眉头微蹙。
这个发现让人更显困惑。
若真如此，布阵之人费尽心思保持一具尸体的灵智，莫非是想将其复活不成？
虽说从某种意义上讲，若飞僵真能在这双重阵法的作用下保留生前灵智，确实也可以算作一种另类的复活。
但连修界大乘修士都对死亡束手无策，凡间界修士又怎可能做到？
故而，那具飞僵尽管因阵法作用残存灵智。
也不过留下死前唯一执念，驱使其为它效忠一生的雀氏王朝向沈氏王朝复仇。
不过，二人此刻纠结这些已无意义。
若这座祭坛真是为了复活飞僵而设，那么布阵之人很可能与那位雀氏王朝将军关系匪浅，极可能是夫妻至亲。
而千年光阴流转，那人想必早已化作黄土。
“灼灼，地底吸引你的可是这座祭坛？”
苍无涯低声问道。
凤灼微微摇头，眉头轻蹙，“奇怪，自从踏入此地，先前在上方一直召唤我的那股吸引力突然消失了。”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出神识，开始仔细探查这处地下空间。
鉴于苍无涯对阵法的了解更为精深，祭坛部分便交由他来检查。
凤灼则将注意力集中在四周空旷的区域，猜测那吸引他的东西或许深埋土中。
若是神植，又偏好阴气，且整个生长周期都藏于地底——
凤灼确实知道有这么一种神植。
更巧的是，此地恰好设有聚魂、愈魂双重阵法。
凤灼心中有了成算。
“小师兄。”
他突然开口，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块养魂木。
这正是当初在葬剑渊时，为助凤煜强行吞噬红莲业火后，修养神识所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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