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尖在两侧岩壁上轻点，身形如燕般掠过前方六根诡异石柱，转眼间来到小径尽头。
石壁之上，一柄深蓝色法剑半嵌其中，仅露出剑柄与半截剑身。
周围剑纹密布，层层环绕间构成一个连凤灼都未曾见过的古老阵图。
毫无疑问，这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极品灵宝，正是操纵十二具尸傀无限复生的阵法核心。
凤灼右手虚握，一柄火焰凝成的长弓凭空出现。
既然此剑为阵眼，除了毁去别无他法。
好在他们此行为的是神剑仙剑，区区一柄极品灵宝还不值得心疼。
不过，若是运气好些，或许只需让这柄法剑品阶跌落，便能破除此阵。
火矢破空而去，眼看就要命中阵眼法剑，却在最后一刻被突然出现的剑气漩涡拦下。
正是先前在小径入口处遭遇过的那种剑煞漩涡。
凤灼虽再次感知到身后那道熟悉的火属性气息。
却连头都未回，只是眉梢扬起，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同样的手段，还想用第二次？
他眉心赤金光芒一闪，凤煜便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火焰凤凰从中飞出。
不过，这凤凰和那漩涡相比，看上去虽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凤灼精准操控下，径直扑向剑煞漩涡的核心。
这一击，犹如飞蛾扑火——
引发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剑煞漩涡轰然溃散，阵眼法剑也被余波波及。
剑身上流转的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从极品灵宝生生跌落至下品灵宝。
随着阵法被破，一缕清风忽然拂过小径，浓雾尽散。
那十二具作乱的尸体同时化作飞灰，只余下十二根斑驳石柱静静矗立。
凤灼这才得以将那柄法剑从石壁中拔出。
令他意外的是，藏在墙内的下半截剑身竟是赤红色。
这是一柄罕见的冰火双属性法剑。
此时，苍无涯等人也已赶来。
陆明川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今日多亏灼阳真人与归鹤真人出手。”
“若非二位，我们恐怕真要在这小径中被那些尸傀活活耗死。”
确实，若非苍无涯及时援手，寒江雪一人独战五具尸傀已是极限。
而那具被砍去双臂的尸傀，如凤灼以灵藤锁困住的六具一般，皆自动死亡进而迎来新生。
陆明川以那般残损姿态，再想对上一具复活后状态完好的尸傀，已然希望不大。
幸而，凤灼及时破除了阵法。
否则，他们兄弟二人连日月沉渊深处都到不了。
莫说是寻找陆家梦寐以求的旭阳、望舒双剑，能保住性命都算侥幸。
“过誉了。”
面对陆明川的恭维，凤灼神色淡淡，并未放在心上。
他抬手展示着那柄用作阵心的法剑：“此剑名为霜霄，正是方才维持尸傀复生的阵法核心，原本是极品灵宝品阶。”
剑身微转，露出上面镌刻的“霜霄”二字。
“因破阵之故，如今已跌落至下品灵宝。“
“霜霄剑？！”
另外三人无甚反应，陆远舟却是突然失声惊呼。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剑竟然真的存在？”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法剑有名本不稀奇，但凡有些来历的宝剑，都会在追随主人征战时闯出名号。
修真界除异火异水榜外，确实也有个神兵榜。
但能上榜的多是仙器神器，极品灵宝级别的法剑却是没有的。
第245章 考验？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从不拘谨的陆远舟竟难得有些赧然：“或许……只是同名罢了。”
他摸了摸鼻尖，看向陆明川解释道：“阿兄知道我一向爱看些话本。”
“其中有个故事的主角，用的就是一柄名为‘霜霄’的极品灵宝，表面是冰火双属性，实则能在两种属性间自由转换……”
凤灼闻言，眉梢一挑，当即往霜霄剑中渡入一道火属性灵力。
只见其剑身上红蓝交织的纹路突然流动起来。
转眼间，整柄剑已化作通体赤红，成了柄名副其实的火属性法剑。
“竟是真的？！”
陆远舟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不可思议：“那话本里主角手中的其他法宝，说不定也都是真实存在的？”
“未尝没有可能。”
就像苏软软曾看过以他为原型的话本，他也曾见过以苏软软为主角的故事。
说不得，陆远舟看的那本话本，正是由某位修士的真实经历改编而成呢？
众人无意与陆远舟讨论话本的真实性，这个话题自此被放弃。
既然阵法是凤灼所破，霜霄剑自然归他所有。
不过碍于剑冢“一人一剑”的规矩，他只是暂时将其收起，准备等找到更好的剑后再做取舍。
眼下更棘手的是，众人面前竟是一堵实心石壁，前路已断。
陆明川寒江雪灵力消耗颇大，陆远舟实力不济，而这三人亦需有人看顾。
因而，苍无涯主动提出沿原路折返回去一探究竟。
半刻钟后，就在陆远舟提议直接轰开石壁时，苍无涯终于回来了。
并且，还带来了新的发现。
“来时路上，又出现了一条岔路。”
他声音平静，“而且那十二根石柱底部，都刻着‘以身祭剑’四个小字。”
“祭剑？”
陆明川皱眉，“莫非是要用活人祭炼那柄霜霄剑，助它突破至仙器品阶？”
可剑冢之内，除了那些神剑仙剑孕育的剑灵外，按理说本不该有其他生灵存在。
难道说，是日月沉渊中的某柄法剑剑灵觉得岁月漫长太过无趣。
又见常有外来修士不知天高地厚地闯入，妄图染指神剑。
索性就将这些闯入者尽数诛杀，连带着他们的尸身也不放过，废物利用般地拿来祭炼其他法剑？
不过，线索实在太过零散，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寻找旭阳、望舒以及那两柄神剑。
众人只得将“以身祭剑”的谜团暂且搁置，沿着来路折返。
回到小径中程，只见那十二根诡异的石柱已被苍无涯连根斩断，断面平整如镜。
其下确实如其所言，刻着“以身祭剑”四个字。
而出了小径后，那片令人心悸的“剑煞地面”也被他彻底摧毁，只余下一地破碎的剑骸，以及碎成渣渣的冰块。
五人平稳越过这片区域，来到苍无涯所说的第二条路口。
竟是在最初进入那道缝隙的后方位置。
凤灼望着眼前幽深的通道，心中隐隐升起一丝预感。
他们先前经历的“剑煞地面”和诡异小径，恐怕不过是道开胃小菜。
真正的日月沉渊，他们或许还未曾踏足。
虽说这次的路口足够宽敞，但众人依旧保持着先前的队形。
寒江雪与陆明川在前探路，陆远舟居中，凤灼和苍无涯则在最后压阵。
若在平常，凤灼断然不会甘愿走在队伍末端。
但此刻，他对那道接连出现在身后两次的火属性气息产生了浓厚兴趣。
“小师兄。”
凤灼在识海中轻唤。
与苍无涯说话时，他的语气总比平时要柔和三分：“你说那个一直跟在我们身后耍小手段的剑灵，会不会就是日月沉渊中的那柄火属性神剑？”
苍无涯向来不做无把握的猜测。
但既是凤灼相询，当然要说其希望听到的答案。
他略一沉吟：“可能性极大。”
说完，苍无涯前进步伐未停，却不着痕迹地向凤灼更靠近半步。
“可它为何要这么做？”
若是对他们不满，以神剑之威，直接出手驱逐便是。
那剑灵却只暗中尾随，偶尔使些小绊子，倒像是在……试探？
又或者，是某种考验？
凤灼眸光微动。
五人中唯有陆远舟是火属性剑修，莫非那神剑是看中了他的资质，在暗中考验？
思及此，凤灼心中已有计较。
若真如他所想，接下来的险境，或许该适当放手让陆远舟独自面对，好让他通过神剑设下的考验。
此后五人一路前行，虽偶遇阻碍，却再未碰上如小径中那十二具不死尸傀般棘手的威胁。
凤灼向来想到便做。
在确认那道熟悉的火属性气息始终远远尾随后，便有意放些剑傀过去，好让陆远舟接受神剑的“考验”。
不过，这可苦了陆远舟。
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这日月沉渊中遇上的剑傀，最弱的也有金丹巅峰实力。
虽然每次危急关头，凤灼或苍无涯都会及时出手相救，但受伤却是在所难免。
久而久之，陆远舟反倒以为这两位真人是刻意在磨砺他，让他积累与高阶修士对战的经验。
故而，竟愈发卖力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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