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禁令对凤轻歌而言，向来形同虚设。
赤红绫上，凤灼远远便瞧见了苍无涯。
心头一喜，当即扬声大喊：“小师兄！”
话音未落，他竟毫不犹豫地从疾驰的红绫上一跃而下！
苍无涯闻声回首，一眼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自空中落下。
他指尖微动，霜烬霎时自剑鞘中飞出。
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将凤灼接在剑身之上。
实际上，若非凤轻歌与凤栖梧在场。
苍无涯是打算直接飞身上前，将凤灼一把接住拥入怀中的。
“灼灼。”
霜烬将凤灼送至身前。
苍无涯注视着他，声音温和：“不过几个时辰未见，我便已十分想念灼灼了。”
“我也一样。”
凤灼眉眼弯弯，笑意盈然：“这几年向来与小师兄你形影不离。”
“如今不过分开短短数个时辰，便已极不习惯，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稍慢凤灼一步的凤轻歌见此情景，哪还能不明白。
自己儿子这是当真认定了苍无涯，非他不可了。
这黏糊腻歪的劲头……
她不由得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倒是一旁的云逍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含笑开口道：“轻歌亲眼见着灼灼与无涯二人这般相处，可觉得有几分熟悉？”
不等凤轻歌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倒是觉得颇为眼熟，仿佛昨日重现。”
“老头子我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早在栖夏与时晏结为道侣之前，倒是你与青阳子二人先两情相悦，情深意浓啊。”
云逍子啧啧摇头，“那个时候啊，你们二人你侬我侬的黏糊模样，可要远甚于如今无涯与灼灼之间呢？”
“什么‘你是天上高悬的明月，清辉只落我心间’……这类话，也不知是谁，当年当着我们三人的面说得毫不脸红？”
“云逍子！”
话未说完，便被凤轻歌一声羞恼的怒喝打断，“你不开口，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这可说不定。”
云逍子却不以为意。
他目光仍带着笑意，投向远处并肩的凤灼与苍无涯，“如今是我的两个徒弟要定下姻亲。”
“为防你这当母亲的阻挠。我这做师尊的，于情于理，当然得好好帮上一把才是。”
“与你这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说不清！”
凤轻歌没好气地瞪了云逍子一眼。
犹觉得过意不去，但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索性转向凤栖梧，语气干脆：“栖梧，我们走，回去！”
“不同这些出自一门、专会耍嘴皮子的家伙计较！”
显然，云逍子方才所言虽是调侃。
却并非虚言，确是真有其事。
不过凤灼对此倒也见怪不怪了。
何止是当年凤轻歌与青阳子间相处浓情蜜意。
纵使是现在，当着凤灼的面，他父母亲两个人之间的腻歪劲也一点都不见少。
甚至于，因着岁月沉淀，反而还更显亲昵了。
凤栖梧依言跟上凤轻歌的脚步。
却也不忘回过头，再次向苍无涯明确提醒道：“我之考验，便定在明日午时，于凤栖城外三围的武斗台举行。”
她神色认真，“只要你能接下我三招，你与灼灼的这门亲事，便算是过了我这个当姐姐的这一关！”
此前，凤栖梧已私下向苍无涯言明。
她此番出面实是奉凤轻歌之意，亦代表整个凤家，代行考验之责。
然而对外，这考验若以凤家的名义正式提出，难免引人揣测。
外人若听闻，多半会以为凤家并不情愿认同这门亲事，只是实在拗不过凤灼的坚持。
而如今单纯由凤栖梧以姐姐的身份出面，一切便顺理成章。
她大可对外解释，这是出于对弟弟终身幸福的关切，亲自出手代为考验未来弟婿的实力。
话一说完，凤栖梧便不再多留。
转身快步跟上凤轻歌，二人一道离开了。
“哈哈……”
云逍子见状不由大笑起来，“当年当着我与栖夏、时晏三人的面，轻歌说那些话时可没见有半分害羞，坦荡得很呐。”
他语带调侃，“如今旧事重提，怎就反倒恼羞成怒了呢？”
自然没人搭理云逍子的打趣。
那一边，凤灼既已与苍无涯说上了话，夜无痕和凌霜华便也含笑凑上前来。
苍无涯微微颔首，从容见礼：“大师兄，二师姐。”
夜无痕笑着应了一声，凌霜华却未立刻回话，而是细致地打量了苍无涯一番。
忽然开口道：“苍师弟，你这一身衣裳……”
“你不是向来不喜在衣衫上绣任何复杂纹样，只爱素净简洁的么？”
她笑得狡黠：“今日特意穿了身绣了龙纹的红衣，莫非是刻意为之。”
“好叫这身衣裳，与小师弟身上那袭凤纹红袍相映成趣。远远望去，像一对婚服么？”
苍无涯既然穿了这么一身，本就是存了心思，想要让旁人都看出他与凤灼之间的亲密关系。
当下，他并不回避，坦然点头应道：“二师姐所言不错。”
“啧啧啧。”
凌霜华连连摇头，“我可还依稀记得，当年小师弟刚入逍遥峰，恰逢觉醒本命灵火后昏迷在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学着苍无涯当年的语气：“我唤你上前来看看小师弟。”
“是谁一脸冷淡地说‘于剑法精进无益，浪费时间’的？”
“有吗？”
苍无涯自然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却依旧面不改色，从容否认：“应是二师姐年岁渐长，记错了吧？”
“哼哼。”
凌霜华也不争辩，只朝凤灼挤了挤眼睛，笑道：“也罢，便当二师姐我年纪上来了，一时记错了吧！”
实际上，这话凤灼也是清清楚楚记得的。
那时候，他还正因为苍无涯这一番话语。
暗自把小师兄当作是个只知练剑、恨不得将本命剑当作道侣的剑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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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夜间事
但见苍无涯一脸从容地矢口否认。
那镇定自若的模样，反倒让凤灼觉得格外有趣。
如此一来，便又勾起了他的几分玩心。
忍不住想知道。
若是自己此刻言明，他不但知道此事。
而且，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小师兄当年确实说过这话。
不知向来沉稳的苍无涯，又会作何反应？
想来，那场面定是极为有趣的吧？
这般想着，凤灼眉眼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可我好像……”
他带着几分狡黠笑意开口道：“也记得小师兄说过这话呢？”
凤灼语气轻快，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当时我虽因觉醒本命灵火而陷入昏迷。”
“但意识却意外地清醒，能够隐约听见外界的说话声。”
红衣青年笑得五官更灵动几分。
他目光转向凌霜华，“犹记得，师尊那时还同二师姐你谈到了大师兄做的叫花鸡？”
“对吧？”
凤灼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问道：“二师姐？”
闻言，凌霜华当即挺了挺胸，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她得意地看向苍无涯：“你瞧，苍师弟，我就说你说过这话吧？”
“既非胡乱编造，亦非我年纪大了记忆错乱！”
继而，凌霜华又笑着肯定了凤灼的话，“是了。”
“在那之前，我尚在惊讶师尊究竟是从哪儿拐来了这么一个眉目如画、灵秀逼人的小师弟呢？”
“是吗，那便是我记错了。”
闻言，苍无涯面上依旧一派云淡风轻。
这镇定自若的模样，倒让人不由想起当年。
凤灼觉醒本命灵火那日，逍遥峰众人围坐分食了只夜无痕做的叫花鸡。
分明是苍无涯，趁云逍子为凤灼布置聚灵阵时，将那鸡吃得只剩了个头。
却偏能面不改色地推给凌霜华，让她背了这口黑锅。
如今苍无涯依旧这般滴水不漏，压根没被两人的联手捉弄到。
凤灼与凌霜华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惋惜以及无奈。
“好啦好啦。”
夜无痕适时出声打圆场。
他笑得温和，“你们两个呀，可莫要仗着身份，就可着苍师弟一人欺负。”
这话说得在理。
凌霜华仗着是同门师姐，调侃起来自是理所当然。
而凤灼嘛，既可说是师兄弟间的玩笑打趣，亦可说是道侣之间独有的情趣。
反正横竖都占着理了。
既然夜无痕发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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