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灼偏头看他，“嗯？何事？”
谢长霁继续道：“二位道友早在寻来散修盟之前，就认识百炼生吧？”
“谢道友何出此言？”
凤灼不慌不忙。
“只是感觉。”
谢长霁本意也只是好奇。他并非要探究凤灼、苍无涯来散修盟的真正目的。
归根究底，谢长霁加入散修盟时间不久，对这地方算不得有多少归属感。
且因为照雪楼之事，他对加入其他势力仍心有余悸，若非玉衡和他之间还有那么一层血缘关系……
故而，不等凤灼和苍无涯回答，谢长霁先意识到自己这话的失言，歇了自己的好奇心。
他摆了摆手，歉然道：“长霁多有冒犯，还望二位道友见谅。”
第496章 段尘
“谢道友不必如此。”
凤灼看着谢长霁，倒是有些意外。
问得直接，收得也干脆。
显然方才那一问并非试探，只不过好奇。
谢长霁却摇了摇头，“怪我。从前待的环境，让我对某些事稍微敏感了些。见谁都觉得另有目的，见什么都想探出个究竟。”
他说得含糊，但无非是些不太愉快的过往。
从前待得环境？照雪楼么？
凤灼心中微微一动，生出些许好奇，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这与他和小师兄无关，凤灼无意探究谢长霁的过去。
“是我多言了。”
谢长霁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二位道友莫要放在心上。”
凤灼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三人继续往前走。
不消片刻，散修盟那座气派的楼阁就出现在视野尽头。
谢长霁脚步不停，领着二人直达目的地。
“就是这里，李老说好的器阁三楼。”
谢长霁抬手指了指，“我也提前打听过，百炼生段尘若要在器阁三楼会客，都会在这一间房。”
凤灼看向他。
谢长霁继续道：“你们进去应当就能见到百炼生。托人炼器算是私事，我就在楼下等着。”
“若有什么不妥，喊一声我就上来了。”
凤灼点点头，与苍无涯一道推开了门。
房间里，段尘早在此处等候二人。
“坐。”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凤灼和苍无涯在他对面落座。
“想炼制什么？”
凤灼从袖中取出几样材料，一一摆在案上：“五阶星辰铁、六阶炎晶矿、还有几截化神中期妖兽的脊骨。”
都是在坠星涧中，由“热情好客”的化神妖兽“相赠”。
但明面上，凤灼却摆出这是自己全部家当都神情，“想请段大师以这些炼材，帮忙炼制两件攻击类灵宝，中品或上品皆可。”
段尘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未变。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了。”
凤灼面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赧然，“师尊给的灵石一路花得差不多了，这些炼材也是我和师兄攒了好久的。”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若段大师觉得这些炼材还不够，我们加些灵石，段大师帮忙再买些炼材也行……”
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按照寻常元婴巅峰修士的身家，能得到这么多五阶炼材，其中更有六阶的星辰铁，其实已经算是富有了。
可显然，这些在段尘眼中，完全算不了什么。
苍无涯坐在一旁并不吭声。
只目光时不时掠过演戏演得起劲的凤灼，眼中满是新奇。
“足够了。”
段尘抬眼看了两人一眼，“以这些材料，炼制两样中品灵宝完全没问题。但若想冲上品，却是远远不够的。”
转而他又问：“要炼什么类型的攻击法宝？”
凤灼如实答道：“一把长弓，一把法剑。”
“弓偏火属性，剑偏冰属性。我记得那些化神妖兽脊骨中，多是火属性和冰属性的，应该能行？”
段尘点点头，伸手一一摸过那几截，又都拿在手里掂了掂。
“可以。”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开始勾画，一边画一边说：“弓身用星辰铁打底，炎晶矿熔进去提提它的火属性，妖兽脊骨磨粉调胶，也可敷在弓臂内侧。”
“剑的话，单凭几根妖兽脊骨，就要费些功夫，但也能做。”
段尘笔下不停，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两件法宝的大致轮廓。
凤灼看得认真，心里暗暗点头。
不说其他，光凭这一手，也确实能看出此人功夫扎实。
“而若想炼成上品灵宝，得再加几样炼材。”
段尘头也不抬，又在纸上列了几样炼材，“弓简单些，加上颗六阶炎阳木就足够了。法剑就复杂些，需得五阶寒玉髓和六阶冰魄晶，我才有把握炼成上品。”
他说着，抬眼看向凤灼。
只短短这些时间，段尘已判断出，这对师兄弟平日大小事都是由谁做主了。
凤灼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问：“大概需要多少灵石？”
段尘报了个数。
凤灼听完，脸上难色更重了几分。他下意识转头看了苍无涯一眼。
“算了。”
沉默了一息之后，凤灼终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舍，“中品就中品吧。我还得留些灵石给师兄保养霜烬，再花就真不够了。”
背了锅，苍无涯反倒更乐了，看凤灼的眼神里都透露出明晃晃的笑意。
第497章 右腕
见此，段尘眼神怪异地又看了两人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在纸上把那三样炼材划掉了。
“那按中品炼。”
段尘问，“弓和剑的样式，你们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凤灼想了想，道：“弓要轻便些，适合游斗时用。剑的话……要窄一点，师兄用着应当会顺手些。”
“是吧，师兄？”
他偏头看向苍无涯。
苍无涯微微点头。
段尘便在纸上又添了几笔，一边画一边问：“弓臂弧度？剑身长度？”
两人一问一答，渐渐把细节敲定下来。
说到一半，凤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道：“对了，来之前听李老说，段大师炼制的法宝常出极品，连极品灵宝都难不倒您。”
法宝同丹药一般，即使有足够好的炼材，若炼器师或炼丹师的技艺不行，也难出极品。
段尘：“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
凤灼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目光在段尘突然抬起的左手，以及左手碰了的右腕上停了一瞬，却也没太在意。
他自己是丹师，最了解极品丹要炼制成功究竟怎样困难，所以段尘绝对不可能只是运气好。
而且这话未免太轻巧了些，特别是从一个能够在散修盟内迅速站稳脚跟的炼器师嘴里说出来。
不过凤灼本意只是随口提一句李老的夸赞，借此拉近些和段尘距离，也好顺势让苍无涯请教几句有关炼器的事。
如此一来，多少能让段尘放下些戒心，也就更好套话。
又聊了一阵，苍无涯顺势开口。
“说起来，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段尘终于停笔。
“我偶尔也试着炼制些自用的法剑，只是实在谈不上精通，也受限于修为，勉强能炼出下品、中品的灵器。”
苍无涯神色认真：“今日难得遇上段大师这样的炼器高手，便想请教几句，不知段大师可方便？”
他说得坦然，配上那张看上去就寡言冷淡的脸，反倒显得真挚。
段尘静静看了苍无涯两息，答应了：“想问什么？”
苍无涯道：“我炼器时，总把握不好火候。有时候分明照着步骤一步步来，最后出来的法宝却差强人意。”
“对此，段大师可有什么诀窍？”
段尘沉默了一会，道：“熟能生巧罢了。炼得多了，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样的火候。”
“那品质呢？”
苍无涯点点头，“依段大师你用来炼制法剑的那些炼材，若换作是我有化神修为，当只能炼出下品。”
“段大师却能炼出中品，这里头可有什么讲究？”
段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讲究谈不上。”
他的左手又抬了起来，微妙地碰了一下右腕，“主要还是看炼器师的技艺。火候、时机、手法的配合，缺一不可。”
右腕处有什么？
在凤灼最开始问段尘，缘何他炼制法宝常常出极品的时候，段尘也摸了摸右腕。
动作极轻极快，几乎是一触即收，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一样。
凤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却笑得自然：“师兄，你可别再问了。”
他把苍无涯意思性地往外推了推，“我们是请段大师炼器的，又不是来拜师的。”
苍无涯依言止住话头，朝段尘点点头，道了声“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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