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无意挟此恩情让凡人们为他做什么。
凌霜华“哦”了一声，尾音上扬，显然不信。
夜无痕更是直接笑了出来：“两两相消？小师弟倒是会算账。”
但他并非凌霜华，作为君子端庄的逍遥峰大师兄，打趣至此，已是足够。
凤灼不理他们，转过头去看苍无涯，本想寻个支持，却正对上苍无涯的目光。
苍无涯眼中含着笑意，不浓不淡，恰如月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的那一层柔和的光。
他虽未跟着凌霜华、夜无痕一同打趣，但那双眼睛什么都说了。
凤灼与苍无涯对视一瞬，不知怎的，方才那点骄矜就端不住了。
他猛地将脖子一仰，下巴抬得更高了些，轻哼一声，把目光移向别处。
但耳尖的粉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片刻后，一道传音悄无声息地落入苍无涯耳中。
“原以为那宋玄以活人生炼魂种，身上的系统会记载更多消息，谁知和先前那几位系统任务者一样，翻来覆去不过是魂种炼制那点东西。白费功夫。”
凤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悻悻，像是扑蝶扑空的猫。
苍无涯听着，眼底的笑意再度加深。
“白费功夫倒未必。”
虽是传音，他依旧往凤灼耳边靠近了些。
“九幽噬魂藤得了机缘是实打实的，那些凡人活下来了也是实打实的。至于有关魂种和魔族的其他消息，这次没有，下次未必没有。”
苍无涯：“况且，宋玄不过是化神中期的系统任务者，所知有限也是常理。日后若遇到身份更高的，自然会知晓更多。”
倒也是。
反正九幽噬魂藤突破化神还需要更多魂种，总要再去寻些系统任务者。
凤灼“嗯”了一声，复又将目光投向远处夜色。
但他的手在袖下悄悄地伸了过去，碰了碰苍无涯的指尖。
苍无涯没有躲，十分自然地与凤灼十指紧扣。
第545章 天元秘境
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推动。
自离开那座“空城”之后，短短一月的光景，凤灼一行四人从东域返回宗门的路上，竟又遇上了好几起类似的事。
分明魔族炼制魂种的据点藏得极深，却偏偏因各种缘由被他们撞见。
以至于回到太一神宗逍遥峰时，九幽噬魂藤吞了太多怨念炼制而成的魂种，再压制不住修为的突破。
甚至来不及和云逍子说一声，凤灼迅速飞至原先他和苍无涯渡化神雷劫的峰头，盘膝坐于空地中央。
腕间藤镯感应到他的心念，乌黑藤蔓冲天而起。
上古凶植的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带着一种来自荒古的凶厉与暴戾。
好在逍遥峰上并无甚弟子，否则，见此一幕怕是要以为有什么大妖魔现世了。
得凤灼应允，九幽噬魂藤不再压抑周身怨气，将其化作翻涌的黑雾，缠绕在藤蔓周围。
天道似是被这股气息触怒，云层在逍遥峰上方飞速汇聚，将整座山峰笼罩在天威之下。
天雷落下。
一道接一道，银白的雷撕裂天幕，携着煌煌天威倾泻而下。
九幽噬魂藤不闪不避，藤蔓在空中舒展，以坚韧的藤身硬撼雷光。
每一次雷击都在藤身上炸开焦黑的裂口，暗紫色的汁液四溅，但那些裂口处随即涌出浓烈的怨气。
黑雾翻涌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自然，九幽噬魂藤也不只是单纯硬扛，同样也在利用怨气反击。
在它的操纵下，怨气化作无数漆黑利刃，逆着雷光冲天而上，与天雷在半空中对撞。
轰鸣声不绝于耳，黑雾与雷光交织，整座山都因此被震得微微发颤。
凤灼安稳坐于雷劫之下，整个人被九幽噬魂藤完全护住，而与九幽噬魂藤之间的契约，也让他能清晰感知到其渡劫之困难。
到底是上古凶植，若非凤灼身为气运之子，天道多少给了他几分薄面，这雷劫的威力恐怕还要再翻上数倍。
即便如此，九幽噬魂藤也渡得极不轻松。
天雷一道猛过一道，到后来，每一道落下都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
九幽噬魂藤的支蔓被劈断了近百支，但它始终没有退缩，依旧迎着雷光向上伸展。
怨气如潮水，将落下的天雷层层包裹、削弱、化解。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道天雷终于落下。
银白的雷光将整座逍遥峰照得如同白昼，九幽噬魂藤将所有藤蔓拧成一股，周身怨气凝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幕，硬生生扛下了这最后一击。
雷光散尽。
焦黑的地面上，九幽噬魂藤的残骸散落一地。
凤灼心头一紧，正欲起身查看，就见这些焦黑断枝上，有点点嫩绿悄然探出头来。
是新生。
一瞬之间，无数新芽从残骸中破壳而出，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甚至比远先前更加粗壮，更加坚韧。
化神了。
九幽噬魂藤餍足地舒展了一下新生的枝条，缓缓收缩，重新化为藤镯盘回凤灼腕间。
凤灼低头看了一眼，藤镯比先前沉了几分，唯一可惜的是，九幽噬魂藤依旧未能诞生灵智。
苍无涯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垂眸看了一眼他腕间的藤镯，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夜无痕和凌霜华也收了护法的架势，朝这边飞来。
凌霜华上下打量了凤灼一番，确认他没什么大碍，才笑着道：“恭喜小师弟，又多了一张底牌。”
凤灼弯了弯嘴角：“多谢二师姐，也多谢大师兄帮忙护法。”
夜无痕点了点头。
四人回到各自洞府，稍作休整，便有弟子来传话，师尊云逍子让他们去一趟。
到时，老头子正歪在一张竹椅上，手里捏着酒壶，脚边还搁着一碟糕点，衣袍松松垮垮地披着，头发也只随意束了个髻。
看见四个弟子，云逍子眼睛一亮，也不起身，只是把酒壶往旁边一搁，笑眯眯地招手：“回来了？来来来，都让为师好好瞧瞧。”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夜无痕那头银白的长发上。
“嗯，已经突破到元婴巅峰了，这头发颜色也比原先那黑乎乎的好看多了。妖族血脉可是顺利觉醒了？感觉如何？”
夜无痕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回师尊，弟子感觉体内灵力运转更加顺畅，肉身也比从前坚韧了许多。”
云逍子点了点头，又看向凤灼和苍无涯：“你们两个，短短数月，化神初期根基便夯实了。不错不错，这一趟果然没白跑。”
最后目光落在凌霜华身上，“你呢？霜华，有没有偷懒？”
凌霜华笑嘻嘻地凑过去，伸手就从碟子里捻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师尊你这话说的，大师兄修为突破了，师弟们也都有了进步，我哪能拖后腿？”
云逍子被她逗乐了，伸手作势要打她的手背：“没大没小。”
手落下去却轻飘飘的，力度连凌霜华自己平日挠痒痒都不如。
“行了行了，且说回正事。”
云逍子灌了一口酒，“天元秘境，你们四人听说过没有？”
凤灼和苍无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天元秘境，玄穹大陆上但凡有些修为的修士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金丹到炼虚皆可入内，横跨四个大境界，放眼整个大陆怕也难找出第二座这样的秘境。
秘境里机缘无数，上古遗宝、珍稀灵材、失传功法应有尽有。
而与之相对的，凶险也极大。
每次开启，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三四。
但即使如此，中洲各宗门、四域家族，但凡叫得上名字的，都会派人进去。
连带着那些散修，也不会放过这般好的机会。
“宗门近日得了消息，天元秘境三个月后便要开启了。”
云逍子说，“你们四个修为也够了，若是有意，可以准备一番。届时宗门会组织长老带队一同前往，倒不必担心路上会出什么岔子。”
夜无痕微微皱眉：“师尊，秘境里鱼龙混杂，金丹到炼虚都有。我和师妹不过元婴，会不会……”
“会。”
云逍子毫不客气地打断，“自然会遇到炼虚期的老怪物，说不得还会遇到不讲规矩，擅自压制修为入内的混账东西。”
“但修行这条路，何时安全过？”
云逍子语气缓了缓，“不过有无涯和灼灼在，寻常炼虚初、中期修士当也讨不了好。”
“再不济，还是师尊我给你们兜底呢。”
这话意思，是他会帮忙给四人准备对上炼虚后期、炼虚巅峰对手也能助他们全身而退的宝物。
例如剑意符篆，虽合体之后云逍子再没有炼制过，但他合体之前却是积攒下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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