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彻底绑定了个凡人宿主要强。
158号自我安慰着。
在修真界，哪怕是最差的灵根，也比没有强上万倍。
只要运作得当，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一道老者声音，赵明远瘦小的身躯猛然一颤。
那双过早见识人间疾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全然不似十岁孩童该有的神色。
他曾在镇上亲眼见过修士斗法，也参加过灵根测试，知道自己是被判定为废灵根的“五灵根”资质。
因此，赵明远并不相信158号所说的话。
“你……是谁？”
他嗓音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打满补丁的衣角，目光四下搜寻，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小娃娃莫慌。】
158号快速扫描少年全身，终于在破旧衣衫下发现一块劣质玉佩。
用仅剩无几的能量让其发热，158号再次开口：【老夫此刻暂居于此玉之中。】
光球剧烈闪烁起来，158号明白，这是自己能量不足，将要陷入沉睡的征兆。
幻化出的声音陡然庄严起来。
【老夫道号五灵，生前已至大乘圆满，若非遭人暗算，此刻早已踏破虚空，位列仙班。此刻只留一缕残魂，见你天资卓越，正适合传承我之道统。】
赵明远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掠过的一丝讥诮。
让块破玉发热就想诓人？
还道号“五灵”？
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呢？
“真、真的吗？”
再抬眼时，少年脸上已经换上惊喜交加的神色，连声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仙长当真愿意收我为徒？”
暗中却悄悄用指甲掐着掌心，强压下自己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自幼在乞丐窝里摸爬滚打的经历让赵明远明白，在摸清这东西“底细”前，最稳妥的法子就是佯装顺从。
【自然，你五灵根俱全，正合老夫道法真意。】
158号声音故作高深。
然而，在数据深处，它正在疯狂检索着资料库。
此界天道之子生来便是天木灵根，它掌握的剧情里根本不存在适配这种劣等五灵根的高品阶修炼法门！
连提纯灵根的宝物都屈指可数。
原著中唯一出现的，能够提升资质的万年洗灵草也早就被主角夺走……
甚至，158号绝望地发现，按照当前剧情进度，所有适合凡人的机缘都已经被搜刮殆尽！
“当真？！”
赵明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随着这一拜，系统正式与少年绑定。
确认金色道纹没有异动后，158号心中稍安，开始在数据库里搜寻适合五灵根修炼的心法。
许久，它才在一段不起眼的支线剧情中，找到一门玄阶上品心法，《五灵诀》。
因为是支线，这心法内容原著记载并不完全，158号只知道要如何去获得。
如此，不得不再次开始忽悠。
【欸，乖徒儿！只是，你如今尚未入道……】
【暂且修习这门基础心法……待筑基之后……为师……再传你真正的……无上大道……】
赵明远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修炼法诀，正是玄穹大陆坊市间随处可见的基础心法。
【为师……残魂力量不足……尚需沉眠……几月……】
这句话后，系统能量耗尽，自此陷入沉睡。
殊不知，就在系统沉寂的刹那，那些金色道纹突然化作实质般的锁链，狠狠刺入光球。
直至光球几乎要消散时，锁链才缓缓收回。
撤离的锁链又重新化作点点星光，悄然融入少年体内，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确保这个“囚笼”不会过早消亡。
九天之上，天道法则剧烈震颤。
天道制定法则，法则之上亦有规则。
为了给选中的孩子争取更多成长时间，它不惜拼着损耗本源之力的代价违背规则，险些再次陷入沉睡。
但尽管如此，158号想要再次苏醒，五年时间便能够做到。
第78章 《无相魔典》
“断岳！”
历天行匆忙挡下一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你堂堂大乘期剑修，竟对不过千余岁的炼虚修士出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苏软软在他身后突兀化作飞灰的场景，同样让他惊诧，但历天行此刻无暇他顾。
断岳的剑意如万丈山岳压顶，他必须倾尽全力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耻笑？”
断岳剑眉微挑，手中青锋未顿。
“铮——”
又是一道摧山断岳的剑光斩落。
历天行仓促横剑，血煞魔剑发出刺耳悲鸣，剑身上暗红纹路忽明忽暗。
他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你可知道本座是谁？！”
历天行目眦欲裂，魔气在周身翻涌，“吾乃魔界至尊！你若今日在太一神宗将我斩杀，便是要挑起仙魔大战！届时玄穹大陆血海滔天，你担得起这因果么？！”
“你并非萧绝。”
断岳还是摇头，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刹那间——
虫豸止鸣，飞鸟悬空。
他体内三百六十五处剑窍同时亮起，如星辰流转。
手中长剑归鞘，天地却陷入一片死寂。
“劈山。 ”
剑指轻抬。
没有璀璨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一道古朴苍茫的剑痕横贯长空，宛如自太古而来。
此即——
人剑合一。
历天行瞳孔骤缩。
这一剑，这一剑——！
“啊啊啊！”
他面目狰狞地嘶吼出声，全身魔气凝聚于血煞魔剑之上。
剑锋与剑意相触的刹那，整条右臂轰然爆裂，血肉如雪崩般迸溅。
“咔、咔咔……”
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他的身躯随着右臂一同崩解。
那柄残缺的魔剑早在劈山剑意临身时便已灰飞烟灭。
最终，连一声惨叫都再未能发出。
历天行，身死。
“这便是剑道第四境，人剑合一。”
苍无涯早已停止参悟这远超自身境界的剑意，感悟却仍旧不少。
他暗自思忖，待今日之后回峰闭关，定能将所得融会贯通于己身剑道。
“第四境？”
凤灼非剑修，看不出断岳剑中真意。
眼中只见师祖轻描淡写地提剑、挥剑，最后一击更是仅以剑指轻划。
那历天行便如遭天罚，转瞬化作一滩猩红血水。
甚至因为站在断岳身后，他感受不到那令天地凝滞的剑压，更看不透其中玄机。
只觉得历天行仿佛被无形山岳碾过，身体终是爆裂四溅，化作满地猩红。
不过奇怪的是，怎么不见历天行的元婴遁出？
按理说，元婴以上修为的修士即便肉身陨灭，亦可借元婴夺舍重生。
可方才那一剑过后，历天行的元婴连的残影都未显现。
莫非……
师祖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竟连元婴都一并斩灭了？
苍无涯继续向小师弟解释，“剑道四境，剑势、剑意、剑心、人剑合一。师祖已臻至第四境。”
“剑势我知晓，”
凤灼点头，“是借天地灵力或者自然之势加持剑招。剑意则是将个人意志融入剑道。但这剑心与人剑合一……”
他眼中浮现困惑，正欲追问。
却见苍无涯微微摇头：“此等境界，我尚未参透。”
如此，凤灼终究并非剑修，便不再多问。
另一侧，赤明子拱手：“断岳师兄，既然此间事了，容我先带劣徒回去疗伤。”
左右赤霄仍在太一神宗，惩戒也不必急于一时。
断岳微微颔首：“可。”
待赤明子离去，云逍子上前一步：“师尊，那魔尊的元婴……”
以他的修为，自然也察觉到历天行陨落时无元婴遁出。
断岳目光深远，淡淡道：“他是萧绝，亦非萧绝。”
闻言，云逍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魔界前任魔尊萧绝，所修心法《无相魔典》。
“无相”二字，暗合“化万物为无相”之真意。
这功法修炼到大成，便可蒙蔽天道感知。
换言之，魔修若修炼此心法，到了后期，便可肆意屠戮而无需顾及天道。
然而讽刺的是，这般逆天的心法却在魔界广为流传，甚至不少正道修士都对其内容了如指掌。
非因其品阶低下，恰恰相反，正因它太过玄奥晦涩，修炼门槛高得令人望而生畏。
而且，“化万物为无相”的第一步，就是要修炼者逐步剥离自我。
待到最后，当“我”的概念愈发淡薄时，那个存在的究竟还是“我”，亦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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