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赵玄同端坐主位，他的掌门座榻九龙盘踞，扶手龙头眼神严肃，透露着隐隐龙隐威压。
溪风月眼中这才出现一丝波动。
座上是……千年虬龙？
这破落宗门可算是见到了点值钱玩意了。
他目光一偏，正好看到站在掌门身侧的是楚寒英，依旧是那张冰山面瘫脸，对比身后弟子，简直是活人微死。
溪风月下意识看了眼黎昭昭。
两人眼神无任何交流，一个女帝之姿却垂首做娴静姿态，一个掌门首徒却在这种严肃时刻眼神放空，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沉香袅袅，赵玄同目光扫过殿下五人，声音温和。
“本届新弟子倒是难得，根骨皆是上佳，诸位长老若有收徒意愿，现在便可定夺。”
话音落，座下长老目光在五人身上流连，各有打量。
灵虚长老率先抚髯开口。
“这位叫苏文清的弟子，水灵根，幻化轻重自成天赋，老夫观他根骨，倒是合我符箓一脉……”
他语气一顿，暗自瞥了一眼赵玄同，暗忖苏文清为世家子弟，天赋上佳，掌门还没先开口，自己就第一个出来抢人，先试探一下上面这老东西的态度。
思及此处，灵虚继续道：
“不过掌门您多年未收徒，将他收入座下此子定有更好成就。”
赵玄同微微抬手，语气平和。
“多谢灵虚长老美意，我已多年不问收徒之事，这般好苗子，交于诸位长老打磨，更能成器。”
见掌门婉拒，灵虚长老便再度开口。
“既掌门无意，那老夫便厚颜收了这弟子了。”
赵玄同点头应允，灵虚冲着苏文清抬手，苏文清垂眸躬身，神色恭谨走到他身侧。
紧接着，众人目光落在林易身上。
灵虚长老眼中仍有几分意动，刚要开口，一旁凌霄长老便沉声道。
“林易乃是雷灵根，变异灵根中最是刚猛凌厉，合我剑修一脉。”
灵虚长老捋须笑道：“雷灵根亦能辅符箓，加持术法威力，倒是块好料子。”
言下之意是要抢人了。
“你既已收了苏文清，莫不是要将剑道的好苗子都抢了去？”
凌霄长老胡子都被吹了起来，语气不爽。
“剑道一脉正需这般刚猛根骨，这林易，归我了！”
其余长老纷纷打趣灵虚长老贪心，灵虚长老笑叹一声便不再争。
林易立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目光移到汇丰身上。
诸位长老对视一眼，皆未开口。
汇丰虽侥幸入内门，资质平平，中品木灵根也无甚出彩之处，倒无一人有收徒的意愿。
汇丰却半点不窘迫，反倒主动开口，声音憨厚却坦荡。
“谢各位长老挂心，小子能入内门已是万幸，不敢奢求拜入长老座下，日后定当尽心修行，为宗门出力。”
这番话倒让长老们颇有几分好感，赵玄同淡淡点头，也算默许了这番话。
转眼，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溪风月身上。
第9章 噫吁哀哉
凌霄长老目光灼灼锁着溪风月。
“上品金灵根！此子绝对是修剑道的好苗子！”
话音刚落，他话锋微转，眉峰轻蹙，添了句疑虑。
“只是试炼之中，他的表现却未达上品金灵根该有的强度，积分也只是中上，倒有些蹊跷。”
一旁的清玄也点头发言，“不如再测一次灵根，殿中这枚凝神测灵石质地纯净，测探灵根绝无差错。”
殿中众人皆是认同。
凝神测灵石乃宗门至宝，能勘破一切灵根伪装。
赵玄同轻睨两侧，也淡淡开口，“便依凌霄长老所言，风奚，上前测探。”
溪风月嘴角微扬，眉眼懒散，缓步走上前。
他只想做个普通内门弟子，不会太过引人注目便好，偏偏系统不分轻重。
溪风月步伐不疾不徐，在大殿中响起。
上首掌门长老皆是疑惑。
此子虽身着布衫，却气度不凡，实在不像是普通门户能培养的起。
溪风月识海。
“系统，将我的灵根修改为损伤虚弱状态。”
“啊，男人不可以说自己虚……”
溪风月指尖下意识蜷曲，脚步都顿了一下。
在座掌门长老眼神锐利如锋，一下看到了溪风月的异样。
莫非，这小子测灵根的时候用了什么方法伪装？
还是来宗门探查的奸邪之人？
一时间大殿内氛围都不对劲了，连在场弟子都能感受到。
溪风月面无异样，识海嘲讽系统。
“这整个大殿，最虚最废的就是你，让你改个灵根逼逼赖赖，给你脸了别逼我扇你大耳巴子！”
系统边“呜呜呜”边修改。
溪风月掌心覆上那枚莹白通透的凝神测灵石，指尖刚触碰到石面，测灵石便骤然亮起金芒，直冲殿顶！
众人皆是震惊，甚至连掌门赵玄同都撑扶手欲要站起来。
果然是上品金灵根！
只是这金芒并没有持续多久忽然黯淡下去，忽明忽暗，石面还隐隐浮现出几道细碎的裂纹纹路，并非测灵石破损，而是灵根受损的征兆。
殿中瞬间一片寂静，随即响起阵阵惋惜的轻叹。
“竟是上品金灵根没错，可这灵根……怎的受损了？”
赵玄同撑扶手的手也缓慢放下，又恢复了一副冷肃表情。
“风奚？”他开口问道。
“是。”溪风月躬身拱手。
“何处人士？”
“阜阳城。”
赵玄同眼睛一眯，盯着下方少年的神色。
“阜阳城可没有风姓。”
风奚不卑不亢。
“祖籍琅琊郡人士，因……旁支落没，迁居阜阳城。”
赵玄同的目光收回。
如此一来，这少年种种异样也就有了解释。
琅琊郡家族众多，风姓……确实没有听说过，应该是某个小家族。
上限金丹，小家族确实不会分配资源培养。
但难保身份不会有问题，还是要去琅琊郡查探一番。
他眼神示意一番，后方一名弟子点了点头，随即退下。
“太可惜了！这般好的金灵根，受损之后修行之路便难上加难，怕是连金丹境都难突破！”清玄长老发出感慨。
“清玄老道，你于丹药造诣可是数一数二，这孩子还有的恢复吗？”凌霄长老也颇为遗憾。
清玄叹气摇头。
“灵根受损不同于肉身伤，那是刻在根骨里的，与灵魂相连，莫说修为，便是寿命……都会比同阶修士短很多，如今修仙界根本无药可医，无术可补啊！”
凌霄长老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惋惜。
他最终只能重重叹口气，再看溪风月的目光，已没了方才的热切。
其余长老也纷纷面露遗憾，这般好苗子，竟折在了灵根受损上，任谁看了都心疼。
赵玄同目光落在测灵石的斑驳金芒上，也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
而站在人群中的林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先前一直嫉恨溪风月的上品金灵根，总觉得对方压自己一头，即便溪风月试炼表现平平，他也始终心有芥蒂，可如今，溪风月那引以为傲的上品金灵根，竟是受损的！
灵根受损，等同于修仙之路半废，这辈子都难有大成就！
如此一来，在场的新晋内门弟子中他的中品雷灵根，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当今天下，剑修当道，而整个天玄剑宗最擅的便是剑道，自己日后定能得凌霄长老悉心教导，在宗门内步步高升。
而溪风月，不过是个灵根受损的废人罢了，以后自己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大殿上各位长老的表情都甚是唏嘘。
最适配剑道的金灵根啊……
以他们天玄剑宗的实力，或可培养出一个百年天才。
再看这少年脸上，连遗憾落寞之色都无，想必是从小到大早就遭遇白眼，现在即便面对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场面，都如此麻木。
思及此处，诸位长老脸上愈发心疼。
溪风月内心冷笑。
这群老登，表面功夫十成十，传出去谁不说一句悲天悯人？
在场的弟子们看到了也只会内心感慨长老们实在慈善。
可殿上三位长老，包括首座上的掌门，也没有一个开口说要收他做弟子，只一味摇头叹气，忒假！
溪风月在无极十二宫除了在溪不觉那老登面前装个样子，其余时候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现在在大殿上站了许久，又像个猴一样让大殿上的老登小登们看了一出戏，这个时候早就心里不耐烦了。
偏生那几个老东西还在噫吁哀哉，沉浸在自己的假惺惺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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