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
“阿月，怎么了？”
溪风月皱眉，“我总觉得屋内看到的并非全景。”
“是的，”一旁的子阶点头解释，“这里所有居住下来的活人都要在酆都那边登记造册，建造房屋瓦舍也都要在酆都鬼王那边报备，报备过的房屋都有专门隔绝阴阳的结界，所以我们单从屋内往外看是看不到外面真实场景的。”
溪风月鲜少踏足雍州，这个地方毕竟在赵奇的小说中一笔带过，据赵奇所说，他原本的意图是让男主后续恋人身死闯鬼界救人，但他已经擦边的不知天地为何物，这段剧情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另外赵奇这厮小说里动不动就直接魂飞魄散，酆都鬼城想纳新都难，更是不会出现了。
子阶看了一眼楚寒英，溪风月两人，友善的笑了笑。
目光落到楚寒英身上，他开口道：“我认得你，外界传闻弑师堕魔的天玄剑宗大师兄——楚寒英。”
楚寒英神色瞬间一紧。
子阶身旁的慕容琤见状拦在师弟面前。
“我没有恶意，也不会向别人告发你的。”子阶急忙说道。
溪风月适时开口，“看二位也是同路人，夜里风凉，进屋说？”
其余人都是点头。
子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众人进屋，门被带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楚寒英看着慕容琤。
“一别三年，你如今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云阙真府的大师兄慕容琤，惊才绝艳之人，正道天骄，他有几分印象。
慕容琤看了一眼楚寒英，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无奈。
“我也未曾问，正道魁首，为何会一朝堕魔，”他看了一眼楚寒英身侧的溪风月继续道：“但我现在却已了然。”
子阶坐在旁边，接话愧疚道：“师兄都是因为我才入魔的。”
“三年前蓬莱大战，当时擎天柱塌，裂隙大开，我修为低微，不慎被乱石击中，眼看就要落下下方汤谷之中。”
“师兄正在被围困，为了突围救我，他选择了入魔……”
后面的事自不必多说，溪风月若有所思的看向子阶。
“那你们二人为何会来这里？”
子阶看了慕容琤一眼，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才继续道：
“蓬莱大战落幕，各大宗门肃清战场，开始清算战后修士行迹，师兄入魔的事情根本瞒不住。”
子阶垂着眼，无奈道：
“本来是将师兄关进了宗门禁室，可一直镇守正道的天玄剑宗，忽然联合几大宗门向我们云阙真府发难，说我们私藏魔修，要整肃正道。”
听到这里溪风月皱眉。
“弟子入魔这件事可大可小，我觉得天玄剑宗只是以这件事为引，借此攻打云阙真府。”
子阶点了点头，“是的，宗门也这么想，但几大宗门联合，云阙真府岌岌可危，宗门借着师兄堕魔这个由头，将弟子们都逐出了门派。”
“只是宗门被灭……弟子们只得四处流浪，再也回不去了。”
话音落下，子阶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难过，整个人看着格外低落。
一旁的慕容琤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露出的一丝伤痛不假。
溪风月抿了抿唇：“宗门既然遣散了弟子，那其余弟子呢，只你们两人来雍州？”
这话刚落，子阶神色难看，他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
“当初被赶出来的同门被送到了山脚下就要往回走，我和师兄当时想回去帮忙的，可师兄身上带着魔气，一旦暴露，不光自己危险，还会连累剩下的同门，我修为又太弱，但不甘心离开，于是我们就躲在暗处准备观察一下再走，结果就看到……”
说到这里，子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语气也有些哽咽，显然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
慕容琤看到他这副样子继续道：“我来说吧……当时宗门护山大阵稳固，长老们修为也不低，再怎么说至少可以等到求救，但那些回去的同门发生了变故，有一部分人忽然拔剑刺向自己人……”
慕容琤尽量语气平和，但他周身魔气压不住的外泄，整个人看起来也愈发狂躁。
一旁的子阶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袖，却没有什么用。
溪风月瞥了慕容琤一眼，目光随后转向楚寒英。
楚寒英点了点头，指尖释放出一丝天魔之力，慕容琤狂躁的魔气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溪风月见他平复了心情，才继续问道：“那些师兄弟是内奸？”
慕容琤猛的提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水，语气笃定：“不是！”
他语气有点急，“我们朝夕相处，我敢以人品做担保，他们绝对不可能背叛宗门，残害同门！”
慕容琤的人品确实说得过去，他哥哥慕容玠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弟弟还是可信的。
毕竟当时十二楼五城那些人拥护和看好的是慕容琤，不是慕容玠。
“我看到他们提剑的眼神空洞，完全和平时是两个样子，子阶当时想冲上去，是我拦住了他，带他离开了云阙真府。”
子阶点了点头，“这几年我和师兄一直在追查，毕竟蓬莱大战的时候，我们也见到了蓬莱岛上的一些人，身体僵硬如行尸走肉，我们一路追查，来到了雍州。”
溪风月笑了笑。
“可是你们来到这里发现线索断掉了。”
慕容琤一脸懊恼：“是的，我们来到这里后，发现所谓能控人的那些，可能源自苗巫的一些药，而那些药好像只能短暂控制，并不能达到长期的效果。”
溪风月点了点头。
能查到这一点已经不错了，毕竟苗巫的那些东西都是在雍州交易的。
“不过这条线索虽然断了，但我们偶然知晓了关于当年天玄剑宗一代弟子周存真的一些事情！”
慕容琤沉了沉神色，说起两人刚来雍州时的遭遇。
“那时候我们刚踏入雍州地界的时候，人生路不熟，夜里赶路错过了城镇，无意间闯进了一个鬼镇。
那镇子看着特别普通正常，就是深山里的小村落，镇上人特别多，人来人往的，看着烟火气十足，完全就是正常有人居住的样子，我们一开始一点都没察觉不对劲。”
子阶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镇里的人看着全是正常人，生活作息言行举止都特别真实，根本分辨不出异常。”
“但是我们在里面待得越久，脑子越迷糊，忘记的事情就越来越多，我们居然逐渐以为自己就是镇上的居民。”
慕容琤点头，“还好我和师弟一直互相提醒、拉着对方的神智，硬扛住了幻境的同化，才没彻底迷失在里面。”
“后来我们借助道具彻底挣脱幻境，清醒过来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那整座镇子都是假的，里面的人全是千年前的幻境，不过也是我们事后仔细回想，才想起之前和那些幻境人影闲聊时，无意间聊到了一些旧事，意外知晓了关于周存真的消息。”
“这些幻境里的人说，曾经有个天玄剑宗的修士来过这里，就是周存真。
他当年在镇子上待了挺久，想找两种办法，一种是修复受损的灵根，还有一种是能短期快速提升修为的秘术。
我们便按着回想起来的聊天内容，对应着周存真当年走过的方向顺着路线往下追查。
可雍州地形变化特别大，很多老路都没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好几次走错了方向，白白绕了好多远路，浪费了大把时间。
也真的是巧，刚好碰到了你们两个。”
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下来。溪风月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他们。
“你们之前追查的路线还有吗，我们一起看看。”
慕容琤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平铺在桌子上。
“这张图是我们画的，按照我们知道的把周存真当年的路线都标出来了。”
溪风月低头细看，楚寒英也侧身靠过来。
“幽冥崖，望断桥，苦海……”溪风月皱了皱眉，“这都什么名……”
慕容琤跟着道：“你也觉得这些名很奇怪吧，但我们其实都找到了对应的地方，只不过一无所获。”
忽然，溪风月的目光在地图上一个地方停顿了一下，随后指尖轻轻点在一处标注上。
慕容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黄泉镇，这个地方……是唯一我们没有找到对应之地的地方。”
子阶点头，接过了话：“这个地方，我们查遍了整个雍州，没人知道黄泉镇在哪。”
溪风月笑了笑。
“我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
慕容琤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溪风月手指敲了敲桌子，开口道：“有没有可能，黄泉镇是阴阳的连接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人鬼共存的特殊地界，这种地方，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所以就算你们问的人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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