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知道我给你种的是什么蛊吗?是同生蛊……阿哥疼,我会疼,阿哥死,我也会死……”
白发随着他的动作微晃两下,银铃响动,苗疆少年往前走了一步。
溪风月握着剑的手一紧……下意识退后一步。
“阿哥是怕伤到我吗?阿哥还是疼我的……”
溪风月嘴角抽动。
不,只是刚刚说同生蛊,他怕刺到溪子衿自己也会受伤。
“阿哥……”
溪子衿继续逼近。
“五年前,阿哥受了很重的伤,在这里……”
“阿哥……”
溪子衿继续逼近,忽然抬手,一把扯开自己左侧衣襟。
玄色衣料滑下肩头,露出少年白皙单薄的胸膛——左胸靠近心口的位置,一道浅粉色旧疤弯弯曲曲,赫然醒目。
溪风月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当年被三位兄长联手围杀,心口被一柄染了魔毒的匕首刺穿,险些当场毙命。
他后来用天魔血脉强行逼毒、修复肉身,那道伤口早已消失无痕,连一丝印记都不曾留下。
可此刻,溪子衿胸口那道疤,形状、长短、位置,与他当年的伤一模一样。
溪风月心底骤冷。
以溪子衿的能力,绝对不可能有疤痕留到现在……
而现在,溪子衿指尖轻轻抚过心口的疤,笑得温柔病态。
“阿哥那时差点死了……我好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但是没关系,阿哥死了,我会去陪阿哥……”
他再次抬手,褪下一侧衣袖,露出右肩骨一道深长的十字旧痕。
“三年前,魔教弟子试炼地,阿哥为了抢一株镇魂草,被血影门的人暗算,肩骨被碎魂鞭抽碎……”
溪风月闭了闭眼。
是那次。
他为了掩盖金瞳气息,故意硬抗一击,事后用秘法重塑筋骨……
可溪子衿肩上,那道鞭痕狰狞依旧,深深烙在皮肉里。
“阿哥当时情况好危急,还好……我及时赶到了……”溪子衿轻声道,“我抱着阿哥的时候,血都浸透了我的衣服,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原来……当时昏迷,是他救了自己吗?
他一步步走近,又抬起手,露出后腰一道月牙形的淡疤。
“两年前,阿哥被正道埋伏,后腰中了一枚锁灵钉……”
再抬臂,小臂上一道浅细却笔直的割痕。
“去年冬天,阿哥练功走火入魔,自残过一次……”
旧疤叠新痕,密密麻麻,全是他曾经受过的伤。
“风月阿哥,你看,你所有的痛……我都知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很亮。
“你从来对我……没有秘密……”
溪子衿一步步逼近,衣襟半褪,停在溪风月面前,尽管溪风月不断后退,他还是只差半步就贴上剑尖。
“这样一来,阿哥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甩开我了。”
那双紫瞳看像溪风月,翻涌着近乎虔诚的疯狂。
这是病态的占有,是把他当成所有物,刻进骨血,锁进性命。
看的溪风月心底发毛……
他的疯狂与黑化是后期穿越造成,本质还是穿越前接受了社会主义的纯良大学生。
而溪子衿,是天生的病态偏执。
“溪子衿,你真是疯了!”
第31章 今天晚上一个两个发什么疯
“哈……哈哈哈哈。”
漂亮少年头顶银饰微动,紫瞳中流光浅浅,眉目却染上阴郁。
“阿哥,你说我是疯子……哈哈哈。”
他身体忽然前倾,溪风月瞳孔骤缩,一瞬收剑。
下一刻,身体被少年压到树干上,粗糙的树皮抵在身后,溪子衿猛然凑近。
“你干什么!”
溪风月抬手就打。
“啪。”
溪子衿的头被打的偏了过去。
少年白皙的脸上瞬间红了一大片,他头上的银饰随着他偏头过去微晃。
两人之间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良久,少年发出一声气音。
“呵……”
他缓慢抬手,白净的手背可见清晰的青筋,修长的手指触摸到溪风月刚刚打下的地方。
“嘶……风月阿哥……你的手好香……”
溪风月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系统在脑袋里发出尖锐爆鸣。
“卧槽!宿主你把他打爽了!”
溪风月慌神片刻,却在下一刻冷静了下来。
他对溪子衿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定格在刚穿越时候的纯良大学生道德品质界限内。
但现在,显然溪子衿和他想的不一样。
溪风月再次抬手。
这次,却被少年扣住。
“呵,刚不还说很爽吗?右边再补一个不好吗?”
溪风月眼神讥讽。
“还是说,你浑身上下,不过就是嘴最硬。”
少年却笑了起来。
“怎么,阿哥,想试试到底哪里硬?”
溪风月手中魔气瞬间凝结,这次不再是巴掌,而是狠狠一掌朝着胸口打去!
少年身影如流萤,清脆的银铃响动,藏蓝色的身影瞬息已在一丈开外。
“风月阿哥生气归生气,拿我试到底伤到什么程度会互留伤疤,可不值当。”
他声音低低,嘴唇也弯起,仿佛在说情人之间最贴近的话语。
“我会心疼阿哥的……”
溪风月眸色一沉。
这么快被他看穿了……
刚刚打巴掌自己脸上却没有痛感,他确实想测试伤到什么程度,才会发起同生蛊。
“但是阿哥这样,我真的好喜欢……比以前更喜欢阿哥了。”
少年眼神盯着他,像是看待猎物一般。
溪风月却哼笑一声。
他早已不是当初刚穿越过来脸皮子薄的清纯男大,溪子衿这些话中没有利益得失,或者想激怒他,或者想借此坦白心意。
但都与他此行目的无关。
“那我的好弟弟,同生蛊为什么不续蛊会发作呢?”
虽然长大了,但终究还是个孩子,话中漏洞百出。
溪子衿微不可见的攥紧拳头,唇线抿了抿,半晌不说话。
“那我来猜猜好了。”
溪风月的声音很轻,天空中逐渐有雨落下,逐渐淅淅沥沥。
“你对我下了不止一种蛊,想看看究竟哪种蛊会胜出,给我的同生蛊,也只是想方便及时判断你的蛊盅……也就是我的情况罢了。”
“溪子衿,拿我的天魔血养蛊王……真是精彩啊。”
远处站着的少年手指在袖中颤了颤,垂头没有说话。
雨越下越大,少年的白发全湿贴在脸上,头顶上的蝴蝶银饰往下滴水,看起来和它的主人一样狼狈。
溪风月皱了皱眉。
他实在习惯了这种撕破脸皮的事,只是今天的主角是溪子衿,所以愿意浪费些时间罢了。
嘈杂的雨声中,他垂眸遮下眼底的疲惫,语气淡淡,似对溪子衿说,又像在对自己说。
“真没意思。”
溪风月转身抬腿,玄色的衣摆逐渐融入雨夜中。
那道藏蓝色的身影却始终在原地站着,垂着头,看不见神态表情。
良久,袖口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与雨声很是贴近,几乎听不出来。
雨水从他的脸颊不断滴落,似乎还混合着别的。
蓝紫色的两条线从指尖冒头,像在探查主人。
“阿兰,阿哥他……果然,没有情丝……”
“我好难过……但是,又好开心……他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别人……”
-
溪风月回到客栈的时候,大堂内还剩下坐在正中的楚寒英和子桑明月,还有正与几名内门弟子小声交谈的苏文清。
苏文清看到溪风月回来,立刻站起身来。
“风奚,你淋湿了。”
溪风月微微扬唇。
“嗯,没事,身体没这么弱。”
一旁的一名弟子打趣。
“苏师兄,可没见你也关心关心我们啊。”
另一名弟子一个肘击过去,顺带接腔。
“唉风师弟受伤了,你受伤了吗?你和苏师兄什么关系,也敢问师兄关心你?”
苏文清不在意的笑了笑,随即拉着溪风月坐了下来。
“怎么弄的这么狼狈,还好我会掐清洁术……”
楚寒英坐在正中间的桌子旁,目光落在溪风月湿透的玄色衣袍上,看着少年墨发紧贴着白皙脸颊,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水渍。
明明是狼狈模样,看起来竟然显得有几分可怜和脆弱。
同桌的子桑明月目光落在他越捏越紧,最后握成拳的手上。
大师兄这是刚刚和风奚发生什么了吗?
她这边的剧本中并未提到今晚发生的事情,根据以往的任务经验,主剧情主要不偏离,其余的事情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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