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冷香萦绕在周围,愈发浓烈。
“我……”
对方终于开了口。
微微仰头,却见金色的瞳孔褪去,变成了一双褐色瞳孔,少年干净的脸庞抬头看他。
“大师兄……”
楚寒英瞳孔倏然缩在他脸上,还放在他腰上的手指发颤。
“……风奚……怎么会是你!”
水浪声骤然放大。
楚寒英从梦中惊醒。
“风奚!”
他撑手,身下是柔软的被褥,环顾四周,是他的房间。
从梦中惊醒的惊骇残留在呼吸中,逐渐平复下来,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怎么会……”
怎么会做这种梦。
是因为风奚也用了一样的香,所以自己才会做这种梦吗?
一定是。
……看来要离风奚远一点。
他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喜欢一个男人,更不可能对同门下手。
楚寒英缓缓呼出一口气,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那条系腰。
前一晚的记忆再次袭来。
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在夜晚的房间格外清晰。
耳根悄然爬上一抹红,他抓紧了那条系腰,在下一个沉重的喘息时塞入怀中。
这样下去不行。
楚寒英翻身下床,拿起剑,推开门去了院中。
-
第二日。
天青日朗,和风煦煦。
到了晨起早课的时间,不少弟子迎着晨钟或者爬上山,或是御剑飞过。
“快点,要迟到了,今日是凌霄长老的课,他可严了。”
“唉,上次有个师弟代答到被他罚了一周禁闭呢。”
“我昨夜没睡好……”
“其实我昨夜也是……”
另一名弟子路过,好奇的转头问他们。
“怎么会,自从入了剑宗,我沾枕头就能睡,睡眠质量嘎嘎好。”
这两名弟子先后打着哈欠。
“昨夜应该是大师兄的院子那边,很早就起来练剑了,那声音,咻咻咻,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他院子里的几棵树都没了。”
“啊?大师兄这么勤奋的吗?”
“是啊……我也听到了。”另一名弟子附和道。
“你们既然都没睡好,不如也晚上起来练剑。”
那两名弟子精神萎靡。
“好主意啊,那白天的课业怎么办?”
“害,都修仙了哪有那么多觉,少睡一个晚上不打紧的。”
“说的也是……”
晨钟又撞一下,周围的脚步声都加快了。
“快点快点,不然真的要迟到了。”
-
【无极十二宫·无极宫】
暖光漫过廊檐,溪水清浅,游鱼摆尾,碎开一圈圈银鳞。
溪风月斜坐在白石栏杆上,一身红衣松松裹着少年清瘦身形,衣摆垂落,轻扫石阶。
墨发半披肩头,软顺地贴在颈侧,耳后坠着两枚细长红流苏耳坠,风一吹,便轻轻晃荡,蹭过白皙脖颈。
他微微垂着眼,指尖闲闲搭在栏杆上,侧脸干净柔和,没了平日那股锋芒,只剩少年人慵懒闲散的模样。
目光落在水里游鱼身上,金瞳浅浅漾着柔光,眉心朱砂更显男生女相,若不知道是魔教无极十二宫少宫主,还以为是矜贵清俊的少年郎。
水流轻响,鱼群穿梭,红衣少年倚栏望水,安静得像一幅暖色调的画。
夜风和夜影伫立在不远处,相互瞪着眼。
也是画面中不可多得的添色。
这么和煦的一张画面,偏偏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破坏。
溪风月头都懒得抬,只看着池中鲤鱼,嘴角微微上扬,心情极佳的样子。
溪不觉从院中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禾炼。
轻微的银饰响动让溪风月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在天玄剑宗可还好?”
溪风月甚至都懒得站起身,依旧一副闲懒姿态,两条腿修长,一条腿踩在栏上,一条腿懒散吊着。
“儿子在天玄剑宗很好。”
溪不觉嘴角罕见的微微扬起。
“听闻你身体不太好,你弟弟子衿寻你去了,可有见到他?”
溪风月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他就说,溪不觉这个老登不可能没目的来找他。
“哦,见到了。”他语气随意又轻松。
溪不觉和禾炼等了一会儿,溪风月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
禾炼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道:
“既见过了,那子衿现在在哪里?”
溪风月这才微掀眼眸,侧头看向禾炼。
那双金色的瞳孔锁定禾炼的一刹那,禾炼居然感觉到一股不受控的寒意。
只一会儿,禾炼额上的冷汗便要下来。
这就是天魔血带来的压力。
是天生对魔修的威压,是哪怕毁了溪不觉……都想获得的血脉传承之力。
禾炼浑身发抖,面部肌肉都有些抽搐。
“请喊我,少宫主。”
溪风月轻飘飘的话吐出,禾炼却双脚一软,直直就要跪下。
“够了。”
溪不觉金瞳一闪,禾炼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禾炼这才喘着气拱手道:“少宫主。”
但垂下眼眸,眼底满是不甘心。
却在地砖的倒影中,带着不甘之色和溪风月那双金瞳对视上了。
禾炼身体一僵。
溪风月嘴角眼眸漾起一抹笑意,似乎觉得有趣极了,只一眼,便转过头,继续看着池中的逡游的锦鲤。
“真没意思。”
溪不觉的声音冷沉,却没有责怪之意。
“既见过子衿,他人现在在何处?”
溪风月似是没有在听他说话,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比了个‘O’形,眯起眼睛锁定了池中一条金色锦鲤。
“玄天城。”
“你……”禾炼气急,却想起刚刚溪风月的举动。
他瞥了一眼溪不觉。
刚刚先不说溪不觉并没有一开始就阻拦,溪风月现在这个样子,怕是用不了多久,溪不觉都不再能拦住他。
从前溪风月对溪不觉好歹有尊敬可言,可是刚刚,爆发出的那股天魔血脉的威压,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溪风月境界提升了?
他语气软了下来。
“少宫主,您就这样将自己的弟弟丢在玄天城,自己回来了?”
“子衿可是为了你才去玄天城的。”
溪风月扭头看他。
禾炼身体一僵,这次却没有威压。
溪风月看他这样笑出声,目光挪到他头顶上的蝴蝶发饰。
少年轻呼一口气,嘴角扬起,语气乖觉。
“禾炼叔,子衿往头上戴发饰是少年姿容艳丽,你戴着这个……”
他语气停顿一下,戏谑道:
“是老来俏吗?”
第59章 傻X作者又给楚寒英安排了几个艳遇
若说是正经的年龄,禾炼一百多岁的老头子,自然应该是白发苍苍,满脸沟壑。
可是这是修真界,眼前的禾炼怎么看都是三十出头,面容清秀,脸上没有皱纹,浑身收拾倒也干净整洁。
没有像溪子衿一般,身上戴着那么多丁零当啷的银饰。
啊,没错,也就头上扎个小蝴蝶而已……
扎个小蝴蝶怎么了,不允许三十的男的扎小蝴蝶了?
但是这句话确实戳中了禾炼的痛点。
溪不觉当年是二十出头的金丹,一旦跨入金丹境,容貌的衰老就会大幅度延缓,所以现在溪不觉就算是现在,看起来顶多是青年外貌装老成。
而他,真就是三十岁大叔戴红花。
禾炼长得不差,但着实不算是貌美款。
浑身肌肉,放种田文里就是标准的糙汉风。
属实……和头上精美的蝴蝶发饰不沾边。
禾炼被气的壮汉红眼,转头看向溪不觉。
溪不觉像是一无所觉,并没有半分要为他说话的意思。
禾炼‘哼’了一声跺脚跑了。
双手夹肘,背影娇俏,迈着小碎步跑了。
溪风月“噗嗤”笑出声。
乐子啊乐子。
溪不觉皱眉看向他。
“你境界何时涨的?”
溪风月挑眉,语气轻松。
“睡了个无情道。”
溪不觉抿了抿唇。
“楚寒英?”
“嗯。”
父子俩无言以对片刻。
溪不觉一直皱眉,溪风月盯着那只金色的锦鲤想着晚上怎么吃才好。
良久,溪不觉开口。
“你喜欢男人?那群老家伙不会答应的。”
“不答应就闭嘴,嘴巴闭不上就杀了。”溪风月懒得解释,他只爱老己。
溪不觉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儿子身侧。
他微微垂眸看着溪风月。
自己唯有这一个儿子是天生金瞳,纯种天魔血脉的标志,自己虽也是金瞳,可他这一代已经是天魔血脉微弱,他并未觉醒天魔血,是后天修行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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