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溪风月晃了晃手中酒坛，没有声响便又开一坛，
“陆叔叔当年游历回到中州，就被朱雀玄武二兽后人联合埋伏，到大泽荒域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究竟修养好了没有。”
“若是没有修养好，朱雀玄武又是何等强大。”楚寒英皱眉。
“嘁，”溪风月笑出声，“神兽一族比那些山海异兽还要难对付，人族想修炼到与它们匹敌，几乎痴心妄想，若非出了中州有修为压制，这些神兽早就一统六郡九州了。”
“那为何他们对进入中州的修士们视而不见？”
“楚大弟子还是见识少了，”溪风月押了一口酒看向他，“你以为中州贫瘠，供以异兽们除去强悍体质，修炼法术所需的或魔或灵气从何引来。”
“是……每年到中州游历的修士们，他们携带了聚灵阵或聚魔阵。”楚寒英一点即通。
“嗯，所以，人类是益虫。”
尽管眼前的溪风月是魔教中人，楚寒英倒是真对他诚心实意佩服几分。
“魔教弟子若真都如同你一般洒脱不羁，结交三两倒也无妨。”
溪风月奇怪的看向楚寒英。
“你倒是怪，难道天玄剑宗没教授你魔气来源吗？”
“自然有。”楚寒英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和魔教弟子平心静气的交流。
“魔气来源主要是修炼者自身的负面情绪，或功法炼化，但也有魔界本源、古魔遗留的精纯能量。”
楚寒英看着他。
“溪风月，你是天魔血脉，魔气精纯，魔气自太古初，也是天地元气的一种，与灵气本不分家……”
“楚大弟子，”溪风月皱眉打断他，“魔气是无序的，属于狂暴能量，能够快速转化和增强修炼者的力量的同时会影响神智，容易导致入魔或魔化，我父亲当年狂化状态连屠妖族三十二城，恶名满九州。”
“或能找到压制之法。”
“什么时候天玄剑宗的大弟子也如此天真了。”
溪风月恢复了脸上的笑意，若是旁人说这句话未免有些嘲讽，可溪风月的语气轻轻的，像是真在询问一般。
然而，下一刻楚寒英就不这么认为了。
他刚刚察觉到体内燥热，此刻更是直接烧到了脸颊，让他难以忽视。
“溪风月……你，刚刚给我喝的酒里下了什么？”
溪风月笑了笑，“终于发现了啊，楚大弟子。”
“我……你是想？溪风月！你竟敢强迫于我吗？”
楚寒英下意识抓紧了衣襟。
溪风月被他这样整笑了。
看着溪风月脸上的笑，楚寒英喉结滚动，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一直旁观的系统也忍不住出声。
“宿主，你倒也不用亲自动手，可以喊我下药的。”
溪风月声音平静。
“我拿剧情积分在你的商城里兑了点东西。”
“啊？什么？”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
“头孢。”
第81章 或能反客为主
月上梢头，有雾朦胧如纱，映衬楚寒英脸庞薄红，呼吸微微急促。
依旧稳稳坐在那里的少年身姿懒散，一只手撑着头，高束的半马尾如墨色倾泻华光，披散在红衣上。
溪风月眼中笑意骄矜，金眸潋滟微光，如水波漾漾，就这样看着楚寒英。
“楚大弟子，”
他开口，每一个咬字都让楚寒英沾染心尖痒意，指尖不由自主的轻颤。
“酒量不行就别找借口。”
溪风月最后一个字略带戏谑落下，就这样看着楚寒英。
“是……是吗？”
楚寒英薄唇抿紧。
是他多虑了？
溪风月掩饰过眼中的一抹遗憾。
他原以为系统不属于这方世界，不属于修真界的产物或可对楚寒英发挥点作用？
如今看来竟也不能杀了楚寒英。
少年微微侧头，下颌线随着他的动作在月色下阴影分明流转，侧脸如蒙上一层月纱，只剩额间那一点朱砂艳丽，仿若观音。
楚寒英垂下眼眸。
真是生就一副观音好皮囊，可惜偏生是个魔教弟子。
只是，他这般表情，怎么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薄雾缓缓，夜风携酒香漫开。
溪风月拿起酒坛又饮了一口，神色淡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戏谑。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清楚。”
他声音轻缓，在静谧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楚寒英抬眼看向他，没有说话，静静等候下文。
溪风月侧过身，望向下方成片的竹林，腕间铃铛轻响。
“我的确一开始就对你存了目的……”
说完，他转头对上楚寒英清冷的眼眸，金眸里少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认真。
“楚寒英，可我的心意，从来没有骗过你……”
楚寒英呼吸一滞。
他的心跳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带耳边的微风的声音都慌乱几分。
系统大呼完蛋。
“他有个屁的心意，他一直都想怎么杀了你！”
溪风月鎏金的眼眸泛着淡淡的笑意，迎着月满辉泽，像心湖投影，绰影融融。
“好了，夜深了，时间不早，歇息吧。”
他身形一纵，径直从屋檐上跃下。
红衣翻飞的刹那，溪风月的神色骤然一变。
脚下猛地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堪堪落地。
坐在房梁上的楚寒英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却依旧捕捉到了他落地时的异样。
他……到底是什么伤？
可转瞬溪风月恢复如常，缓步离开了竹院。
-
溪风月从竹院离开，沿着石径小道往前走，却正好撞上前方出现的陆山君。
陆山君那双漆黑眼眸看向溪风月，皱了皱眉。
“伤势又发作了。”
“不妨事。”红衣衬得少年脸色淡白几分，语气却依旧清淡。
陆山君也不再多说，转言道：
“我即刻便要动身远行，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方归，此地幻境大阵全开，天机遮蔽，你留在此地，绝对安全，只是……”
他语气微顿，看向溪风月。
“天玄剑宗的那名弟子，你当真半点防备都无？我可以给他下道禁制，让他暂时不能离开此处。”
溪风月淡淡一笑，“陆叔叔不必担心。”
陆山君看他这样点了点头。
“你素来有自有主意，那我便不多言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白光微闪，身形径直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夜色，气息消失。
溪风月呼出一口气，方才和陆山君说话强压心尖疼痛，此刻表情才痛苦的弯身下来。
“宿……宿主，不是才解了蛊蚀？”
溪风月身上从来没什么旧伤之说，折磨他的一直以来只有体内的蛊。
溪风月深呼吸一口气，识海回应系统道：
“你以为溪子衿是什么人，被我扔出大泽荒域他暂时进不来，只能发动蛊虫来折磨我。”
“怎么这样……”系统震惊。
它一直以为溪子衿喜欢溪风月的话，是舍不得溪风月受苦的。
“他若是不忍我受苦，给我下那么多蛊，还随意掐自己的蛊王……”
溪风月眼中通透。
蛊王难养，溪子衿表面表现的全不在意，实际上有他的天魔血在，再出一个蛊王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到时候莫说一个阿兰，赤橙黄绿青蓝紫都可以有。
“他明明对你很在意……”
“帮楚寒英说话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要给溪子衿说话吗？”
“宿主……我不是这个意思。”系统默默。
“呵。”
溪风月发出一声自嘲的笑。
系统本来应该是绑楚寒英身上，思维自然也是正常思维，但这世间的人多的是不正常的，若所有人都可以讲道理，体谅他人苦楚，又何来十绝七苦。
“宿主……我们回去找楚寒英好么，我这次保证……”系统实在心疼。
“你看他像是愿意的样子吗？”
“这不像你的性格啊，管他愿不愿意，我直接……”
“我蛊蚀发作的时候，只有被压的份，被压也就算了，你用这种招数强迫男主，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原著只说了他的死法，可没说他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你能保证我不会提前被楚寒英弄死吗？”
系统直接噤声。
-
竹院。
屋内，楚寒英侧卧在榻，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想到溪风月离开前说的话。
他承认了确实一开始对自己存了目的。
可他们几次见面，除了混沌玄铁，溪风月未曾找自己要过什么，也没有伤害自己。
区区混沌玄铁能让溪风月做到这种程度？
楚寒英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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