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葱的草地橙金的阳光因为少年的脸变得鲜活,独属于任从舒的清澈明媚与清风霁月直激人心。
“快点快点,独白,自我介绍就行,我还要去采访别人呢。”旁白音很好辨认,是韩沅沅。
镜头里的任从舒穿着校服站的笔直,“我叫…任从舒,今年17岁,身高186,还在长,好了吗?”
“哪有你这样的,你要笑啊,重新来。”
任从舒视线瞟向旁边一眼,再次对着镜头才开始笑,唇瓣微微分开,眉眼弯弯。
抬眸间,少年的目光恰好对上镜头,嘴角上扬,脑袋微微倾斜,隔着屏幕与陈有津的双眸对视。
“你好,我叫任从舒。”
一个烟火礼炮。
握着相机的手似被贯穿。
画面停顿在任从舒的笑脸上,至此,他们正式相识。
那是一张看一次,不需要怎么去记,第二次都会认得的脸。
视频没有停止自动播放了第二条,是一段任从舒背着书包回家的视频,道路从学校到繁华高楼,再到破败的小区,纸醉金迷与钢筋泥土。
任从舒走路的样子端正,所有少年该有的活泼律动都在其中,跟到最后,画面中的人突然回头面向镜头。
精致的脸庞瞬间在矮墙上各种红绿广告中占据视觉中心,一切成为陪衬。
“你别一直拍我。”任从舒像是才看见镜头,抬手去挡相机。
“你好看啊,我在练习镜头稳定度,让我拍呗,让我拍嘛。”韩沅沅又将脸对上任从舒的脸,“小舒好看死了。”
“快告诉我以后想找什么样的Omega?”
“不找。”
“为什么呀?”韩沅沅跺脚,“瞎说。”
任从舒说,“跟着我会吃苦,Omega应该好好养,不是吗。”
“怎么会,以后你可是要去最高属的Alpha,对你来说最简单的事,就是考出这个破地方!什么好日子没有。”
任从舒笑了,夕阳落在他头顶,肮脏的,破败的,不堪入目的身前身后被他的明媚自信消磨,“当然。”
“小舒真是有责任心呢,以后要变得非常有钱才会找Omega吗?”韩沅沅将镜头转向自己说了句话又像记者似的转过去给任从舒。
任从舒顿了顿:“我并不喜欢Omega。”
“啊?你开什么玩笑呢哈哈哈哈……”韩沅沅笑着,“哪有Alpha不喜欢Omega的。”
“就是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Beta?”
“不是。”
“那是什么。”
任从舒抓着书包的肩带,说,“Alpha。”
“什么?什么Alpha!你疯了!鬼信你的,神经!”
镜头内笑声不断,画面上下晃动,再对上任从舒的时候,人已经跑开了。
是清晰的,衣裳飘逸的,步履脑怒鲜活。
陈有津看见的是镜头语言下,无人窥见过的任从舒。
严翡执观察到电脑上闪烁的画面,走到陈有津面前撑着下颚也看了起来。
“这人谁?气质好特别。”看起来像Alpha,好看的像只能在短视频里刷到那种。
画面动荡间任从舒的脸庞随着各种颜色落印变换,他的目光一直在视频上的人身上。
严翡执认真看了半分钟,“他……好漂亮啊。”
半晌,陈有津接了严翡执的话,“我也觉得。”
“嚯。”严翡执嚯一声,“还有人让您说出这话呢。”
严翡执:“你这是偷窥?喜欢?”
陈有津面色变得古怪,似乎看不穿严翡执的脑回路,“看一眼就是喜欢了?”
“你那是看一眼吗?谁叫你看那么认真,我说话都听不见。”
“要帮忙追吗?”严翡执敲敲电脑屏幕,碰到任从舒的脸蛋,“说真的,弟媳这样的话,我第一个同意。”
陈有津打开严翡执的手,想说别和死人开玩笑,这话说出来也挺奇怪的,转了音到嘴边出口的是,“别和我在管的人开玩笑。”
严翡执正要张口呢。
视频里的人叫了声任从舒。
他本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放弃了,脑海里只有惋惜二字,最后只剩下一句,“啧,真是抱歉。”
陈有津点出视频,重新点了一条背景清晰的。
这次画面是在任从舒家里。
这段视频是被保存下来的,和其他画质不一样。
应该是任从舒自己录的,露出脸的弧度,重点在手上的书本试卷上。
任从舒在给谁录解题思路。
清润好听的声线娓娓道来,时不时用笔画圈,手上不乱动,轻轻挪动笔标画痕迹都锋利的又快又准。
“这道题只是是上一道题的升级版,标题有迷惑作用。”
“这个公式可以用……但会复杂很多,耽误后面的做题时间。”
“从已知结论出发,反向逆推……”
白色的灯光让少年指腹看起来纤长有力,握着笔认真推演后,给出不同的答案,周遭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
陈有津看的专注。
清晰地看见了视频中人的每一根纤长的睫毛上下扇动。
任从舒认真地说了好几分钟,任从舒突然停下靠近摄像头,离的很近,在4D的显示屏幕上近的让人错愕。
任从舒抬手擦了擦屏幕,有些疑虑地看着摄像头,“是这样录吗?录上了吗?”
一脸不知道录上了没有的表情凑的太近,眼睛拉的比脸大。
任从舒,原来你这么乖。
陈有津轻笑了一声,说,“录上了。”
第44章 心上人
任从舒的思路清晰,能把复杂的东西拆分出来变得简单易懂。
陈有津又听着任从舒讲了两道物理题,再之后对方按了一下相机应该是想暂停,但不知道没按到,视频录制还在继续。
书桌旁的人变得安静起来,手下压着的是几张高考压轴选题。
突然间,屋内本就不算明亮的灯泡熄灭。
伴随着任从舒轻微挪动椅子的声音,应该是停电了,桌面上的时间显示00:00:02.
本以为任从舒会去睡觉,响动几秒后,少年点燃了一根蜡烛。
还是沙沙的题声,陈有津眼神微微半阖。
第九分钟,任从舒被一道题难倒了,刚刚太过顺利快速,陈有津觉得难得。
他将题目放大,是一道高考卷的大题,陈有津有印象,他也被第三题困过,被称为选拔最高属高等职员的变态难度,读题就得两分钟。
这些对案子都是无用的,陈有津却莫名有兴趣看下去。
已经解析答案的人再看见问题,如同上帝视角可以轻松找到破局之法。
陈有津嘴角微微勾起,如果他们那时候认识,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解开这道题花费的时间是十三分钟。
视频里的时间在流逝,任从舒已经停笔2分钟。
认真的样子能让人也不自觉跟着入迷。
忽而,少年手上的笔尖转动,落笔便没有半点卡顿。
笔锋与前路的对决,任从舒解开题目所用的时间是——十二分42秒。
两人解法完全相同。
当任从舒去翻对标答案的时候,陈有津对着屏幕中被蜡烛火光烧得影影绰绰的人,说,“正确。”
“对了!”任从舒的笑脸被屏幕捕捉到,陈有津也不自觉勾了勾唇。
看向进度条最后,还剩三小时,凌晨3点10分,任从舒才快速收拾好去睡觉。
被吹灭的蜡烛,写完任从舒的一天。
他是这样走进的江城大学。
却在二十岁,最应该光彩夺目的年纪溘然长往。
画面卡顿到任从舒做题的画面,忽然,陈有津注意到任从舒手里的笔,将视频按了暂停。
陈有津暂停的位置对着钢笔的特写,独特的冰川积雪,辨识度极高。
一个拮据到让人发指的人,一个家庭书桌都掉漆的人,一个悬梁刺股停电了台灯都没有得人,用的是市场价1万以上的钢笔。
陈有津转眸问严翡执。
“一个为了挣钱打三份兼职,为了奖学金卷绩点综测,半夜三点还在便利店打工的人,会买一万以上的钢笔吗?”
严翡执:“这对吗?”
“挣钱展现虚荣心吗?”严翡执直接道破。
“他不像是这样的人。”陈有津言语道破。
“那就是偷的?”
“他不会。”
严翡执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你别太爱。”
“可能是暗恋对象送他的,他这种样貌最讨贵公子喜欢了。”严翡执说出自己的感想,“这没有歧义啊,是夸他好看。”
“他也不像会随便收别人礼物的人。”韩沅沅和谢植给他的只要是还不起的东西,任从舒都没有要。
“那就是心上人送的。”
“心上人。”这个答案好像最合适,陈有津瞥向屏幕里的人,声音很低更像是在问视频中人,“早恋吗?任从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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