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津点开聊天框,只有添加成功的界面,没有聊天记录。
按照严翡执的性子,可能已经调戏过了,但怕被自己发现,删了。
对方舍命相救,即使有利可图,感谢的话陈有津还是不会吝啬。
陈有津给这位任先生发去了一条消息。
陈有津:任先生。
对面秒回。
救命恩人任先生【爱心爱心爱心】:陈先生好啊。
陈有津:先前有无理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
救命恩人任先生【爱心爱心爱心】:我不介意。
陈有津对备注实在没眼看,给改了回来。
陈有津:昨晚多谢任先生,坏您爱车,实在抱歉。
任先生:没关系。
陈有津:请问任先生可有什么忌口?
任先生犹豫了须臾:不吃姜。
陈有津:那任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对方输入删删减减犹犹豫豫三分钟,最后打出来两个字。
任先生:没空。
陈有津:“……”
陈有津放下手机,沉默了半分钟,陈少爷第一次被拒绝,半分钟没想通。
有求于陈家,不顾性命去撞重蟒,一顿感激的饭却要拒绝。
很古怪的一个人。
叮咚——
手机再次震动。
陈有津翻开,屏幕依旧在两人的聊天框。
任先生:蛋糕特写正面【图片】
任先生:蛋糕特写侧面【图片】
任先生:蛋糕横切面【图片】
任先生:蛋糕很好吃。
陈有津:任先生喜欢就好。
任先生:特别喜欢。
任先生:陈先生在忙什么。
陈有津不爱闲聊,能发个消息过去已经算事件逼迫,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无疑越界。
陈有津放下手机,继续去看资料,余光再瞥过去,消息已经被对方撤回了。
任先生:抱歉,唐突。
任先生:你先忙。
陈有津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电脑屏幕拍了一张照片,视频中是任从舒放大的脸。
想了想重新拍了一张只能看见衣角的。
陈有津:【图片】
陈有津:看任从舒。
对方正在输入五分钟依旧一个字没打出来。
陈有津:任先生对这张照片见解颇深,是在写作文夸奖吗?
陈有津站起身走到客厅阳台,点燃一根香烟。
与此同时。
手机新弹出的消息,来自X,来自任先生。
任先生:他好看吗?
另外三条来自X。
X:陈先生,任从舒被更改的资料已经重新归档。
X:奶奶白兰,弟弟任辛。
X:家属已找到。
面前的资料附带照片。
陈有津双眸眯的越来越深。
任辛,曹野……
曹野打的是任从舒的亲弟弟!
接到陈有津消息的时候任从舒在翻文献。
叮咚——
任从舒指尖有一瞬酥麻。
陈有津:他好看。
是抑制不住的心慌意乱。
任从舒指腹顿了顿。
他抿着唇,将陈有津的消息重复看了几次,嘴角后知后觉地勾起笑意,眼神盯着聊天框,瞳孔光彩熠熠。
任从舒打字道:皮相是虚妄的。
陈有津:我说的也不是皮相。
任从舒心跳的似烟花震响,打字的手如同冬天被冰水冻到没有知觉那么缓慢,变得不会措辞只会删减重复。
面对陈有津会做不出数学题。
点不出横撇竖捺。
半晌后,任从舒的消息发了过去:
陈先生觉得这副样貌好看,倘若他换了一副模样站在您面前,您能认出来吗?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任从舒渴望有人能摒弃世间一切观念,真正的认识自己。
站在他面前有力且肯定的叫出他的名字。
任从舒。
有吗。
应该是不会有的,陈有津也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他喜欢重枪崇尚科学,人文,接触的是最高属最高级新型的一切,鬼神之说都太过缥缈。
更别说如今他的处境。
曹濡枫是典型的高智商玩家,江城大大小小的商贾多少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在面对自己肯定的回答,没有半分半毫的怀疑。
也只是千千万万人中的普通人,正常人。
陈有津,你呢,会相信我吗。
说出来会不会被关进精神病院。
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复。
任从舒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分钟。
手机屏幕的光变得渐渐暗淡。
直到黑屏前一瞬,微光猝然闪烁!
叮咚——
即将变黑的屏幕将任从舒下一秒被手机印出倒影的脸照亮。
陈有津说:我能。
是另外一个在头顶炸开的烟火礼炮,各种颜色落下。
任从舒眼眸变得柔和,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陈有津的头像。
系统自动显示了一条消息。
是系统默认设置。
【您拍了拍陈有津,对方说:别瞎拍。】
任从舒笑了。
之后陈有津好像去忙了,聊天就此结束。
任从舒一整天心情都不错。
中午吃饭的时候吃了一大碗。
有曹家各方施压,陈有津不好动曹野,其他人目前已经有三人归案,加上任从舒自己解决的苏纪,四人被缉拿。
任从舒坐在书桌转动着手中的钢笔。
剩下的人先动谁,自有轻重缓急,要步步深入。
第五人,任从舒在翻阅所有人与曹家的关系后,在名号为“黑手”的名字上画上红圈。
笔尖扰动两次将对方名字死死圈住,红色的墨水滴落到名字一旁,任从舒目光冰冷,用指腹推动,血红覆盖范围将男人名字彻底遮盖。
任从舒还记得铁棍打在身上立马血流满地的滋味,他的腿是这个人打断的。
凝视着面前被圈住的名字,除了落网,任从舒脑海里只有三个字——还回去。
当晚洗漱好,任从舒抱着手机想给陈有津发条消息。
直到睡着,消息也没发送过去。
怕他忙,怕他不耐烦,怕他讨厌,怕石沉大海。
更改太多次的消息,在睡着后被手肘划到,没有意识的人变得最有胆量。
任从舒:陈先生,你睡着了吗?
第49章 珠帘之后,身份暴露?
第二天早上,任从舒睁开眼看见的便是陈有津的回复。
陈有津:任先生。
任从舒懊悔,没和陈有津说上话。
之后的一周风平浪静。
陈有津和曹家都没什么动静,代号黑手的位置也还没找到。
任从舒给自己预留出来了一天时间。
他要去看看奶奶。
任从舒当天起床后穿了一件高领的衣裳坐车去了江城郊区。
家里的消息闭塞,加上他各方周旋隐瞒,奶奶不会知道他死亡的事。
任从舒不知道如何面对风烛残年的老人。
能拖一天都是好的。
听到心爱的孙子死状惨烈这样的事,她可能第二天就要跟着去了。
几个小时后任从舒回到熟悉的白河郊区。
破旧的居民楼层层叠叠像一个个鸟笼,四周都是各种颜色的广告贴纸,狗皮膏药似的沾在墙面,门板上,电线杆子上,年久失修的围栏带着铁锈味,地上的垃圾一周才会有人来清理,稍微金贵一点的人都能在这里闻到阵阵恶臭。
任从舒越过巷子。
背着书包往最里面那那间逼仄的过道走去,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到了那个偏房偶尔还会漏雨的院子。
门打开着,屋内散出淡淡白烟。
屋外老人弯着背用煤气烧水,水壶有些烫,拿了几次都没拿下来。
任从舒走回去将烧水的壶拿下,言语没来由的着急,“小心烫着。”
老人耳背,人在背后了才看见。
她望着面前人的穿着,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谁啊?”
任从舒整个人愣住,须臾才反应过来,衣袖中的手攥着皮肉。
“是不是走错地了?”白兰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这会儿老了也还算体面,对谁都和蔼温柔。
任从舒没敢刺激老人,他眼睛泛酸地轻颤,“奶奶,我是任从舒……任从舒的同学。”
“哦,舒舒同学啊,你找他吗??他没回来呢。”
白兰说就走进屋内挂着的大钟表,“今天周三呢,他在学校上课。”
“嗯,他最近忙,托我来看看您。”任从舒尽量让自己脸带着笑,让音量平常。
“他啊,就是哪哪都放不下,你看还麻烦同学来看我,你别搭理他,我好着呢。”白兰说着嫌弃的话嘴角却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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