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认领曹野的尸体。
他知道,那不再是他。
任卷卷的灵魂永远干净炙热。
陈有津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查出的结果太晚了,又或者是他没有细想任从舒的悲戚,复盘他的人生,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他试着去推演。
任从舒给他的答案每次都是一样的。
他喜欢陈有津,在他面前乖巧听话,努力做到最好,给陈有津一百分,也给陈有津第二名。
钢笔和表都很珍贵,但考进江城大学的目的才是他二十年来唯一没有想过放弃的事。
任卷卷消失了。
风掠过他,就好像从没来过。
如罗刃峰下那片宽阔却浅显的河面,被太阳照的波光粼粼,伸手去碰,凉的灼人,河水冲走血渍,发丝悲悯飞舞,衣裳张牙舞爪地叫嚣,凶狠地提醒所有人残局,他连风都抓不住。
手心的石头丢进水面,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那是一种无法发泄的蔓延感知。
陈有津去见了CE研究中心的负责人霍烬。
他与霍烬相识,但接触的机会不多,对方比他年长又身居高位,陈有津对霍烬多了几分敬重,得知他会去联合属,霍烬给过不少意见和建议,两人都属于对对方有过多期望的人,很奇怪的默契。
在霍烬那里,陈有津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
他可以想象任从舒怀揣这什么样的心情在霍烬面前跪下,是目的,野心,也是走投无路,其实,应该说霍烬也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最明白什么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算是合作,也要一个五五开。
而他总能做到。
“他来找我的时候,自己的身体还有心跳,我答应他帮他植入腺体。”霍烬对这样的年轻人是有敬佩的,任从舒的人生,谁来打都是一手烂牌,没有人会比他玩的更好。
“但他说他不要活命,要合作。”霍烬看向陈有津,现在依旧能为这句话震撼。
或许吧,小疯子。
小疯子就是会这样选的。
“他很聪明。”霍烬少有的这么评价一个人。
“太聪明了。”陈有津苦笑。
曹家被查,资产全封,曹家二子都免不了牢狱之灾,曹震海将用一生赎罪。
任从舒所持有的曹家产业是最干净的一部分,在行动之前将所有资产捐出。
款项成立的是——孤儿基金。
江城多年一霸,被一个资料书上还写着19岁的少年扳倒,土崩瓦解,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这是能写进江城商业板书的文本。
你多厉害啊任从舒!
什么都不要。
如果任从舒此刻站在他面前,陈有津一定会狠狠地揍他一顿。
可惜不会有了,他那点气变得和死亡一样厚重。
如果任从舒在,会跑过来问他为什么生气,再来哄他。
但不会再有人问。
永远也消散了。
那天,江城热搜热闹的如同是在过年,曹野残杀任从舒一案真相大白。
曹野坠峰身亡,人首分离。
曹家多年来地下产业残害普通人的证据一条一条都被公开,连带涉案医护人员全部归案,判决在群众游行之下重判重罚,无人逃脱。
所有人好像又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
恍惚的只有陈有津一人。
“砰砰砰!!!!”室内射击场内枪声不断。
陈有津的手腕因为握枪磨出红痕。
靶心被击穿。
深夜楼里还在爆响。
“砰!砰!砰!”
收了枪,陈有津狠狠拍在桌面,一旁的管家试探着开口,“太晚了少爷,该休息了。”
陈有津在禁止吸烟的标识下点燃了香烟。“出去!”
管家不敢多言。
任从舒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所以不会留下任何烂摊子,所有的一切都在说人走茶凉。
人走茶凉……
可笑。
当他再次走到任从舒老宅的时候,看见了严翡执。
他说他找不到任辛。
或许不止他一人。
面前是人去楼空的房屋,地上的树叶已经干了,至少半个月没有人打扫过。
真是好狠。
离开之前什么都安排的那么好,什么都不留下。
陈有津走进了任从舒的屋子,七七八八的东西被拿了一些,大部分还在。
抽屉里的礼物陈有津全部都拿走了,任从舒的桌面留下的只有那只木头雕的呆鸟。
——陈有津,做不出题的时候可以摇摇他,会更做不出。
——有时候能做出来哦。
任从舒的声音忽而在他耳边,悠悠沉沉,他抬手摸了摸呆鸟,颤动翅膀的声音像蝉一样一上一下。
屋子变得前所未有的空荡,安静中只有细微的簌簌声,陈有津甚至觉得自己做了几个月的梦。
他将木鸟抓在手里,沉声问屋子的主人,“所以陈有津是可以随意抛弃的是吗?”
第92章 求花花小视频啊啊啊啊啵啵啵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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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下集见面,不要问我为什么剧情是这样,因为想写的不能写,但我自有办法。
小黑屋,有,炸裂剧情,有,背德,有,互宠,有。
陈哥真的是黑心妲己,不要怀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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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有津从屋内出去,再次和严翡执的目光撞上。
任从舒心机缜密,任何在他面前都能土崩瓦解,别说他不想让你知道什么,他有一千一万种办法抹去任辛,任家的存在。
陈有津走到严翡执面前,“别找了,你找不到的。”
“死也要死个明白,我严翡执什么时候苛待过他了?他有什么一言不发就拍屁股走人的道理?!”想到这里严翡执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理,闷的不可开交。
“我哪里对不起他了?给他的副卡一个月调的额度是三百万!”
“现在任从舒不在了,他管不了他,他能过什么日子?也去学他哥去给人做家教吗?”
“凭他那只能考18分的成绩吗?”
“没有我他怎么过,你告诉我,他为什么那么不知好歹?!”
之前那些个情人哪个不是等他玩腻了给了分手费才打发掉的?
他严大公子这辈子就没有被甩的道理!
陈有津丝毫不能和严翡执共情,“任辛是任从舒带大的,他不会比你以往的任何一个情人差。”
陈有津看过任辛的成绩,他是典型的偏科,自己有兴趣的科目能考到年级前三的好名次。
他看着严翡执,“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和你玩玩,草芥换真心,所有人都会离开你。”
陈有津:“你应该想想你自己。”
“你这是活该,别装情圣。”陈有津少有的评价了严翡执的私人生活。
他认真地告诉严翡执,“别再找了。”
稍顿又道:“除非他自己来找你,否则我会管。”
严翡执听明白了。
陈有津那眼神明显站在任从舒一边。
陈有津就是和任从舒一伙的,他一直在考虑任辛为什么走到那么快,被陈有津一提醒,突然想起了什么。
任辛现在的日子不会好过,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突然离开只有一个可能。
他肯定听到自己和季池在雪屋外放的嘴炮了。
“全他妈的玩完!”
严翡执一向比谁都会伪装,浪荡下是对谁都能含情脉脉的轻浮,规矩有度,保持涵养,没人的时候才会爆粗,或者情绪太过。
陈有津从他身边走过,“玩过了就承认。”
他没兴趣和严翡执讨论什么喜欢和爱,Alpha好似都不喜欢将这些话摆在明面上说,觉得矫情,扭捏。
擦肩过去,严翡执想搬回一句似的,“你呢,你承认吗?”
这两人对对方的评价都一样,无情,这辈子恐怕都不会真心对谁。
“承认啊。”陈有津说,“我一直都承认。”
严翡执呵笑,“那我也承认。”
陈有津缓缓往前,踩着地上焦黄的落叶,走到漆黑的巷子,地上的石踩板是因为积水加上去的,有明显的凸起,靠近墙面的那块,影影倬倬间站着任从舒。
——“我在叫你,你要答应。”
任从舒站在那里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背,回答了他,少年脊背挺直,燃冬焚雪。
——“嗯。”
陈有津站在那块石板上。
巷子里灌进来的尽是穿堂风。
好冷。
还没到冬天呢,陈有津。
走出巷子,那棵贴满了广告纸的电线杆下,任从舒靠在那里抽烟,浓厚的烟雾腾升,遮盖住脸庞,地上是许多的烟头,但抽完烟后任卷卷会捻着纸巾将他们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阳光下的人明媚也颓废。
他很乖。
事到如今,陈有津依旧这样评价任从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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