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任从舒勾起唇笑说。
滋地一声,手机彻底息屏。
坏掉了。
任从舒感受着周遭的漆黑与深不见底。
世界变得空洞。
四周有血淋淋的荆棘丛,记忆中的所有画面不断回闪,似乎找不到任何能让他开怀的回忆,怎么活到15岁,怎么活到16岁,怎么活到20岁,不断奔跑的Alpha孤寂地一个人往前。
什么都没有。
开心的时候都用来写日记了。
但他又没那么喜欢日记里的人了。
行尸走肉。
很适合形容他,任从舒想。
总想着要保护很多人,要做人人称赞的Alpha。
这里是正常人生活的天堂,所有人感受世上的喜怒哀乐,只有他不一样,他会被吃掉。
噩梦,他的人生只有噩梦。
做坏人,做坏事。
不择手段,鲜血淋漓。
一只手撑着石头,细小的石子被任从舒带着滚落。
崖下变得五彩斑斓,他看见了爸爸妈妈。
几乎瞬间,任从舒勾起唇,撑着悬石往下跳了下去!
整个人身子在顷刻间下坠,任从舒却不见丝毫惧意,坠落的瞬间所有东西又都不见了。
任从舒整个人已经完全跌落。
千钧一发之际,手腕猛地一疼,下坠的速度停了下来,有人抓住了他!
嗞嗞——
是石岩磨破皮肤的声音。
但不是来自他。
陈有津在悬崖上死死拽着他,眼眸闪烁地似在呵斥他,又似将所有情绪对着自己,嗓子疼痛嘶哑,“任从舒,你要我的命。”
细微的砰声在脑海中雨点似的响。
任从舒眼睑倏地一烫。
他无法明白此刻的画面对陈有津的冲击是如何的剧烈,只感受到了陈有津干涩的眼眶中跌落下来的炙热温度。
手腕力道越来越疼。
他无法明白此刻的画面对陈有津的冲击是如何的剧烈,只看到了陈有津干涩的眼眶中的红。
呼啸的风刀子似的从四面八方刮过来,裹挟着血腥味,任从舒身子悬空在悬崖下,衣裳发丝被吹的凌乱。
他抬起头望上去,看见的是双眸血红面色挣扎痛苦的陈有津。
那是任从舒从未见过的脸,从未见过的神色。
风狂躁地刮着。
“你做什么啊。”任从舒懵懂地问他。
任从舒187的身高身型更不是消瘦无型的一类,如此向下坠的力道任谁抓着都费劲,且末说他有挣扎的意识。
陈有津的手在颤,他到这里看见的便是任从舒纵身一跃的身影,拿刀背影与五年前重合,几乎抽走他全部力气。
任从舒意识有些模糊,面前的人一下变成两个一下变成三个。
为什么要救他。
“放开我。”任从舒试图抽离自己的手腕,眼底恶劣。
“放开我,求求你。”
他抬手去扳陈有津的手指,每扳动一根,陈有津的呼吸便沉一分,“卷卷,你听话,上来。”
“我不。”
任从舒挣扎的更加厉害,整个手腕都在撕扯,他忽而看向陈有津,朝他偏执粲然地笑,“你和我一起跳下去好吗?陪我跳下去,我就喜欢你,好吗?”
第126章 无忧无怖
“一个人很害怕的。”任从舒垂下眼眸眼底还是带着笑。
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人能读懂他。
“任从舒!”陈有津奋力往上拖拽着他。
在陈有津的嘶喊声中任从舒奋力地挣脱了陈有津的手。
两人手分开,任从舒神情近乎嘲意,似乎在用眼神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做到这样的事。
他是一把生锈发钝难以打开的剪刀,满身铁锈,扎进哪里都是祸害,要人心,也要人命。
哦,他疯了。
好的时候都是假象。
下坠的速度迅速变快,以纳秒为计,任从舒看见陈有津跟着他跳了下来。
任从舒骤然失色。
他所认知的世界又开始坍塌。
高峰下是一潭死水,任从舒在几秒内跌入水面,溅起几米高的水花。
“嘭——”
紧接着,窒息的滋味如海浪袭来,冰冷的潭水托举他,也吞噬他。
夜晚的潭水格外透骨,任从舒没有自救的打算,深水中千万只手依旧拽着他往下。
忽地,耳畔又传来一声剧烈地破水声。
任从舒腰间猛地一紧。
陈有津知晓峰崖下是月潭,也明白任从舒疏解不了情绪,需要发泄,需要疯,想跳,那就让他跳。
他可以纵容他这一次,不会再有下回。
陈有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任从舒的位置,在水中将其死死揽住。
波动潭水带着圈地旋转。
两人猝然浮出水面,任从舒在微弱的视线中看着将自己抓的死死的陈有津,周围一切张牙舞爪的怪物都在离他而去。
他们都欺负他,却害怕陈有津。
任从舒急促地呼吸,下意识抓着陈有津的衣裳往他身边靠了一些。
快碰到他脖子的恶心藤蔓,骤然撤走。
呛了太多水,任从舒反应过来又开始拼命地挣扎,导致无法往前。
陈有津一记斩刃劈晕了任从舒。
任从舒往后倒去,被陈有津按到了怀里。
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看向怀里安静下来显得特别乖的任从舒,陈有津这二十多年的喜怒哀乐今天全被拉扯完了。
“闯祸精,没人比你能折腾我。”
夜晚水下救人专业的救援人员都异常困难,陈有津做过无数次这样的训练,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来陪任从舒胡闹。
潭水下方是一个户外露营区,有些许帐篷有光亮的地方,陈有津用三分钟带着任从舒游到了岸边。
露营的人看见有人落水纷纷过来查看协助。
“快!有人落水了!”
“快去找干毛巾!”
陈有津没有拒绝众人的帮助,他抱起晕过去的任从舒往几人的帐篷走去,“多谢了。”
“你们也太吓人了。”
“人没事就好,怎么会突然落水了?”露营队的小队长是个身材极好的女Omega,看着极其热心。
“发脾气。”不好不答,陈有津随意给了个理由。
“发脾气?”什么样暴躁的脾气生气了就跳水?“那他……挺倔啊。”
再说Alpha和Alpha发什么狗屁脾气?
“他…是你什么人啊?你跟着就…跳水了。”女Omega引着陈有津往帐篷走,试探着打听,收留到什么坏人可不好。
陈有津垂眸看了一眼任从舒,眼底印出前方腾升的火苗,“我爱人,他脾气很坏。”
女人顿住:?
“你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爱人?怎么爱人?
Alpha和Alpha怎么就整上爱人了?
“没听错。”陈有津强调开口。
“……啊,这,就…”女人好异常好奇,“你们信息素这么强,不会被联合属强制分开吗?”
两个高阶Alpha在一起了?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两个人不应该各自跟Omega在一起,然后生8个孩子继承基因吗?
他瞥了一眼陈有津和他怀里晕倒的人,一个比一个好看,这合理吗?合法吗?
陈有津挺有意思地笑了,“会,所以我们在私奔。”
“私奔?”
女人顿时升起敬重之意,眼神都变了,有誓要做他们之间推波助澜的好心人。
碰了碰任从舒的衣裳,凉的他哆嗦,“快到火堆烤烤,不然得感冒。”
陈有津跟着女人到了露营队的火堆。就着地上的一块大石头坐下,依旧将任从舒抱在怀里。
火堆旁坐着几个人,火烧的够大,大家都因为热坐的很远,陈有津接过他们送来的毛巾给任从舒擦了擦,又给他换了一件好心人给的短袖,这才干爽下来。
“我那里还有一件大的外套,你要不要将就换上。”旁边的露营伙伴好心对陈有津道。
“不用再麻烦,多谢。”陈有津拒绝了对方。
旁人询问,陈有津便有一句没一句地接话。
所有人对两个高阶Alpha的看法都是奇怪的,是肉眼能感受到的程度。
有见识的人觉得这样勇敢,有常识的人不敢说出一句祝福。
陈有津从不觉得这些东西是重要的,如果任从舒是一无所有的乞讨者,他会将那个破旧的碗装的满满当当。
而任从舒什么都不需要,他可以赚很多的钱,给他买橘子糖就可以。
怀中的任从舒靠在他的肩头,眉眼是舒展开的,舒服地轻蹭着,火苗将他的脸照出影影绰绰的光斑,褪掉他身上的锈。
他真的很乖。
只是别人都不知道。
长睫轻颤几次,任从舒的眼睛变得湿润,闪烁的泪光在火光下波动,轻蹭间打湿了陈有津的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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