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不遇的高跟鞋踏上讲台,她随手将一叠卷子交给第一排的人,“发下去。”
那人便开始按着名字发,发到楚招星时忽然惊叫了一声,“哎呀我靠!”
齐铮纳闷去看,结果也发出了一声,“哎呀我靠!”
附近的动静都被吸引了过来,齐铮拿着卷子睁大了眼睛,“楚哥,你居然全做出来了!”
楚招星伸手接过了卷子。
“没办法。”他说:“这人啊,就是天生聪明,学什么都快。”
他听见讲台上的梁不遇也笑了。
“好啊,楚招星,这么厉害,下次月考当咱班第三个满分呗。”
楚招星扬起头,“没问题,老师您就瞧好吧!”
周围嬉笑成一片。
而发卷子的不敢停留,立刻将手里的另一张卷子递给白晓音,低声说:“你同桌的,帮她收着吧。”
白晓音已经回到了学校,而刘可舟的座位仍旧是空的。
梁不遇开始讲这张好久之前的数学卷子。
再次听说刘可舟消息的时候,又是新的一周了。
她的父母来给她办了休学。
到底是白晓音去打听到了状况,据说她人虽然好了,但诊出了抑郁症,现在只能休学治疗。
白晓音拍着胸脯感叹自己劫后余生,只是睡了一觉就又是个人了。为了让她多点警惕心,少再做一些炮灰行为,楚招星和叶行云都很默契地没有告诉她刘可舟事件的真相。
其实刘可舟之前所造的谣言并未在学校里掀起一点水花,因着她所描述的东西实在和正常人的认知相去甚远,大家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冒,只是碰巧被一个鬼听了进去,碰巧这个鬼又是最不能惹的。
温苒被谣言逼疯,最终选择自杀,因此她恨韩京南,也恨造谣传谣的所有人。
她借着白晓音的笔仙术回到校园,刚转了两天就发现了这么个活宝。
也不能怪刘可舟倒霉,毕竟她做的那些事都是实打实的,她的网线那头也不知道牵出过多少个温苒。
倒也所幸,尽管她热爱这项事业,但她能力确实有限,没有造出过任何具有说服力的谣。
但这并不妨碍温苒将她也拉进自己的幻境,让她重复体验了很多遍,她活在谣言中的最后的人生。
——
叶凌霜把唇膏擦下最后一笔,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完美。”
今天周五,花市豪门举行晚宴,叶凌霜受邀参加。令人意外的是,她今天没有带叶行云,而是带上了楚招星。
这是陆家办的晚宴。
有几个老朋友,可真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第77章 陆妄还是杜小梅
楚招星觉得自己可真是为这场晚宴费了大力气, 因为叶凌霜还特意带他来做了造型,给他脑袋上打了一头蜡,他怎么抓怎么不自在。
他原以为叶凌霜也会盛装打扮一番, 毕竟他们下午第三节课就直接跑路了, 拿来变装的时间非常充足,结果叶凌霜始终穿着校服坐在旁边, 楚招星终于忍不住问:“你不戴你的红色假发了吗?”
“不戴。”叶凌霜说:“漂亮的头发也要为值得的人, 那群人没一个值得我费心打扮。”
楚招星沉思片刻, 看着镜子里油光水亮的头发, 颇为不适应地道:“那你觉得那屋里有什么人值得我费心打扮吗?”
“陆妄。”
楚招星“靠”了一声, 转了话题问:“苏奶奶最近怎么样?”
“不怎么样。”叶凌霜声音忽地黯淡下来, “她忘的东西越来越多, 最近总是睡觉,我怕她……”
她顿了下, 接着说:“除了我, 苏奶奶还有一个干孙女,她现在生了病, 一直没醒过来, 我很怕她回来的时候发现什么都不一样了……可我也没什么办法”
楚招星知道她说的是她这具身体的原主。
按照温苒的说法, 原主高中当了两年植物人,在原定的情节中,苏鹂歌死的时候她也还是两眼一闭的状态,这倒的确不是叶凌霜的罪过,只能说命运如此。
总有些命运是无能为力的,比如叶凌霜根本不想来到这个世界, 也绝不想占用活人的身体,但她一己之力又显然没法逃, 只能被动地困在这里。
再比如楚招星把自己塞进西装里时,怎么活动胳膊腿怎么不自在,但迫于叶凌霜的淫威,被迫木偶一样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你确定我真的要这么穿吗?要是待会儿碰见陆妄他要揍我的话,我觉得我都够呛能抬起胳膊还手。”
而叶凌霜看见他眼睛就亮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很好,就这样。别怕,陆妄要是揍你我帮你还手。”
陆家晚宴的主题是生日宴,庆祝陆家小儿子生日。
白茉莉的儿子过生日,陆正诚高兴之下请了全花市的豪门来参加,楚招星对这场晚宴印象还挺深,因为陆妄当时又把楚莱带了过来,意在让他的父亲陆正诚承认楚莱。
楚莱和老陆在这一点上倒是达成了惊人的共识,他们彼此都看不上对方,而后妈白茉莉的加入又添了一把柴,一番拱火下,老陆成功将楚莱推理为勾搭陆妄企图进豪门的贪财心机人,并将他的推理在豪门群众面前开诚布公地讲了出来。
为了和老陆对打,陆妄直接把楚莱带到台上,在所有人面前强吻楚莱并直接官宣。
陆正诚发了一顿疯,陆妄也发了一顿疯,在父子俩的接龙羞辱下,楚莱当夜割腕,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
今天没有可怜的楚莱给他们折腾了,楚招星还挺好奇,这次他们父子俩光凭自己,又能闹成个什么样子。
叶凌霜真就素着一张脸走进了宴会厅。
这是全市最高档的酒楼,大厅衣香鬓影,全在摇晃着红酒杯,忽然进来一个穿校服背书包的,连服务员都下意识想要拦她,这时从旁边过来一个男人,“凌霜,好久不见。”
叶凌霜抬头便笑起来,“干爹!”
尽管干爹这词在花市中基本都不是什么好词,但叶凌霜与苏应衡的确是非常纯粹的干父女关系。
苏应衡长得不像应霖,像苏鹂歌,是看了就令人舒服的眉目,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公开露面,因此今日现身,豪门群众不由都多看他几眼。
“要我说这苏应衡也真是,应总怎么说也是他亲爸,他怎么就和没事人一样呢?”
“应该是因为应思吧,应总和苏总离婚还不就是因为应思,他肯定……”
明明他们离苏应衡还有一段距离,苏应衡却突然回过了头。
他朝说话的二人笑了笑。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甚至那眼神都是温和平静的,可那二人就是没来由地一抖,立刻齐刷刷转身隐没在了人群里。
豪门群众们谁也不敢再说下去,只能用眼神互相示意,哪怕他们心里有无数团疑惑。
白茉莉已经四十出头了,但花市人可能都有点抗老基因,她保养得像个女明星,穿着高定礼服站在前面和人客套,旁人都在称赞她的年轻貌美。
陆正诚站在她旁边,真是一对璧人。
而陆妄,这个家中最不受重视的大儿子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孤零零摇晃着他的红酒杯。
他忽然感觉到什么不对,抬起头,正与人群中的楚招星遥遥对视。
楚招星笑嘻嘻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众所周知,豪门晚宴是个大瓜集散地。
在这里,香槟塔总会倒在小白花的身上,不睦的兄弟姐妹总爱选在饭点互相谩骂,不长眼的炮灰总是不好好喝酒而跳出来为难主角,而酒里通常都已经被下了点不正经的东西。
无数狗血都市豪门文都告诉我们这样一个道理,如果想要风平浪静地吃一顿饭,就不要把已知关系很差的人聚在一块。
这个道理楚招星懂,叶凌霜懂,且他们觉得初中以上学历的人都该懂,可惜陆正诚不懂。
陆正诚认为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尽管众所周知他的家庭生活稀巴烂,但他坚持要把他完整的家庭展现给所有人看,因此他坚持叫了陆妄来。
于是他收获了一个一头白毛满脸不耐占着前排吞云吐雾的陆妄。
陆森*晚*整*理正诚的脸色看起来是快要炸了。
但他到底也是个豪门掌门人,尽管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他还是强忍着走上了台,带着他那娇娇软软的小儿子开始讲话。
台下一片肃静,都在倾听老陆的演讲,楚招星越听越累,觉得这场合该配点瓜子,而不是他手边堪比食堂手艺的烤蜗牛,悄声对叶凌霜说:“他话怎么比海棠的主任还多?我饿了。”
叶凌霜懊悔道:“哎呀,我忘了提醒你刚才抓紧吃点零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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