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渡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直到宁宵从考场出来，一路小跑溜上了车，还没开口，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考过了。
终于拿完驾照，傅时渡也对他不放心，给他找好了司机，有事司机来接。
但宁宵已经看开车了，他手指划着界面，指着手机上一辆轿车的图对傅时渡说：“哥，你觉得这辆车怎么样？我不太会选。”
傅时渡低头看了眼，是辆价格不高的电车，他拧了下眉头，太便宜了，宁宵还是不会放开手脚花他的钱。
又不是让他挣钱，连花钱都不会。
宁宵看他没表态，难道是自己选的这辆车不好吗：“宋年说这个品牌还可以，我上班的话也负担得起，只要按时还贷款就可以了。”
傅时渡听到宁宵不想花他的钱了，骤然脸色一变，第二天直接开车带他去了4s店，选了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我记得你浏览了好久这个车，喜欢就买吧。”
宁宵确实被眼前的车吸引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看过这辆车，大数据推送这么厉害吗？”
“……”
“不是，是你那天睡着了，这个车的视频在家里播了半个小时。”
宁宵迟疑道：“好吧，我是挺喜欢的，就是……好贵啊。”
傅时渡耐心问：“那抛开价格喜不喜欢？”
宁宵真诚地看着他：“抛不开。”
傅时渡叫来销售，按照顶配的买下，销售问宁宵想要什么颜色的车漆。
宁宵下意识看向傅时渡：“紫色怎么样？但是黑色显得高级，只是你的车都是黑色的，有点没意思。”
傅时渡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就紫色吧。”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宁宵已经订了普罗旺斯紫的新车，几个月后就可以提车了。
宁宵晕晕乎乎地从4s店里出来，反复看着手机上的等待提车信息，高兴得搂着傅时渡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埋在他身上。
他仰头想同傅时渡讲话，却没料到幅度过大，嘴唇轻轻擦过了傅时渡的脸侧，柔软又干燥，带着点呼吸间的热气。
宁宵如鸦羽的睫毛一颤，对上傅时渡那双垂下的沉黑的眼睛。
第12章
傅时渡垂眸看了他眼，又将视线移开：“好好坐着。”
“哦。”
宁宵觉得此刻的氛围有点怪，可能是光线太昏暗了，他挠了挠头，也没多想，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没有在傅时渡身上再起腻。
*
柏嘉莉拍卖会，大厅布置精致，明亮的灯光落在会场里，雍容典雅的拍卖师一身旗袍在拍卖台上介绍着各类拍卖品，时不时落下手里的拍卖锤。
一个看上去年纪不算大，长相随和文气，穿着件休闲西装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的拍卖品，他是傅时渡的朋友喻城。
喻城看中了一幅古画，竞争并不激烈，他连举了几次牌后将画收入囊中。
但一旁的傅时渡却显得兴致缺缺，喻城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一件也入不到你的眼？”
傅时渡淡声道：“再等等。”
随着上一件拍品的落锤结束，屏幕上出现一枚翡翠如意吊坠，通体碧绿，色泽浓郁种底细腻，即使高清图片放大在屏幕上，也找不见丝毫瑕疵，拍卖师介绍着这次的拍品：“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如意吊坠，起拍价四百五十万。”
在场有不少人冲着这个来的，纷纷举牌，傅时渡加价举牌。
拍卖师在看到上面的价格后，惊喜道：“六百万！三十一号出价六百万，六百万一次，六百万两次。”
话音未落，便有人举牌继续加价，与傅时渡争抢。
傅时渡再次将价格加至九百万，这次拍卖师在三次报价后，没有人再举牌跟价了。
“九百万一次，九百万两次，九百万三次！”
拍卖师落槌，清脆的一声轻响，傅时渡将吊坠收入囊中。
喻城偏头问道：“是买给施姨的吗？”
傅时渡摇了摇头：“给她看了另一件。”
喻城了然，既然不是买给施姨的，傅时渡平时又不像会戴这种东西，那就只能是买给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了。
拍卖会结束，俩人又参与了后面的酒会，喻城闲适放松地坐着，轻轻晃了晃酒杯，不解地看着他说：“所以你给施姨买的帕拉伊巴，给家里年轻的小竹马买的翡翠，想法够独特的，像我妹妹就不喜欢翡翠，觉得老气，就喜欢些钻石彩宝什么的。”
傅时渡抿了口酒，言简意赅：“如意寓意好。”
喻城虽然外表看着温和，但内里就是个人精，早就看穿了宁宵和傅时渡的关系，其实也不用刻意去发现，毕竟傅时渡钱夹里的相片也从未回避过他们，明晃晃的昭示着特殊的关系：“这么多年情谊也没变，我也挺佩服你的。”
这话倒是不假，喻城虽和他关系不错，但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可谓是天差地别。傅时渡作为单亲养母抚养长大的，是需要拿奖学金和学校赞助才能生活的学生。而喻城从小在国外留学，一年花费上百万。他知道傅时渡毕业于国内顶尖大学，但对他的过往，他不算特别了解。傅时渡本人更是沉默少言，若非必要，他极少会主动说出自己的往事。
喻城从小到大见惯了对待感情并不专一的人，毕竟成长环境便是如此，对家族联姻、利益交换都习以为常。这其中有多少是真感情呢？连朋友都处于同一阶层才能交往，更何况感情了。
“……”
“以前我妈病重的时候，我手里几乎没有多少钱了，是宁宵瞒着我去厂子里打了两个月的工。我问他，他还说回乡下奶奶家了，我当时忙得焦头烂额，还真就蠢到信了。实际他最后结完了工钱才敢来找我，因为他知道，如果我知道他去打工，一定不会同意的。”
傅时渡放下手里的酒杯，低头自嘲般地笑了一下，看向窗外的夜景，连片的灯火像遥远的星河，整个城市繁华又富丽，是在他贫瘠的岁月里无法想象的世界。可那段时间里，有个少年永远陪着他，总是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鸟一样，娇气又粘人。
喻城静静地听他讲，他和傅时渡也是这几年才认识的，除开商业合作关系，私下交情也不错。
傅时渡即使多年后回想起来，也忍不住手指一弯，眉目中透露着心疼。
在那个暑假的结尾，傅时渡还在数着手里一张一张的钞票。他一边要照顾医院的养母，一边要做着线上家教填补本就高昂的医药费。
护士将需要缴纳的费用清单放在病床上，还没等傅时渡拿起清单，病房门就被猛然推开。宁宵额头上还淌着汗，就这么跑了过来，把手里一路上捂着不敢撒手的包塞给傅时渡，让他赶紧去交钱。
那次傅时渡红了眼，手里的钱轻飘飘的，仿佛又有千斤重。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样的日子，也仅此一回了，他暗骂自己糊涂，竟然没有发现宁宵的异常。
傅时渡敛目道：“别说是一颗小小的石头，就是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他，都不足为过。”
*
回到家，宁宵缩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抿着嘴，皱着眉头。
看到傅时渡回来，他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扔，立刻迎了上去。
“做什么呢？”
“打游戏。”
傅时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盒子，“在外面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木盒子古朴典雅，而且傅时渡带回来的一定是好东西，宁宵一看眼睛都亮了：“什么东西啊？”
“打开看看。”
里面是一个浓绿色的，种底细腻又通透的如意吊坠，尺寸不小，宁宵连连摆手，他哪儿见过这样的东西，跟这个颜色相近的也就见过啤酒瓶了：“颜色是好看，是不是很贵啊？”
“不贵。”傅时渡把宁宵脖子上原来的平安扣取下，给他将玉如意戴上去。碧绿色衬着他越发皮肤白皙，本就精致的少年多了几分贵气。
傅时渡离他极近，一低头，下巴都能碰到宁宵软软的头发，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不过我原来的也挺好的，戴时间久了都戴出感情了，而且你忘了，就之前高中的时候，咱县里有个卖豆腐的大姨嘛，她耳朵上戴那金耳饰，有一回让那飞车贼硬生生给她拽走了，出血流了一地。”宁宵当时亲眼目睹的这一场景，还有些心有余悸。
“不过我戴这个，别人还以为我戴了个染色大玻璃呢。”宁宵在家就穿了个t恤衫，一个大裤衩，跑到镜子前去显摆臭美，又拿出手机开始自拍，比划了好多种动作手势。
怎么可能，明明宁宵比所有的稀世珍宝都要耀眼。
傅时渡的目光投向在宁宵对着镜子转来转去的身影，从纤细的手臂，轻而易举就能圈住的腰，到笔直的小腿，在宁宵回头的时候又倏尔收回。
*
晚秋的夜色浓重，第二天，傅时渡的车平稳驶入裴宅的车库。裴家住在一片私人园林中，整个园林都是裴家的资产，亭台楼阁，连廊曲折悠长。外表是古典雅韵的住宅，里面却适宜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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