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猛得踩下刹车，语气生硬，直接要了两倍的价格，“到地方了，十美元，赶紧下车。”
裘瀤顾不得什么，抽出一张钞票递过去。
他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弯腰探进车厢，稍一发力，便将森凛整个人从座椅上捞了起来。
森凛蜷在他胸前，膝盖从他的臂弯里垂下来，被他臂弯一箍，整个人就软软地陷了进去。
裘瀤低头看了一眼，他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嘴唇微微张着，脸颊泛红，整个人蜷在自己的怀里，乖得不像话。
他这样，像是天生就该被自己这样抱着。
裘瀤眨了眨眼，他收紧了手臂，把森凛又往怀里带了带，然后大步朝急诊大门走去。
急诊大厅里灯光明亮，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挂号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墨绿色的眼底满是焦躁，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了他。
分诊台的护士抬头，眼神麻木地扫了一眼裘瀤怀里的人。
“他什么情况？”
“他被下药了，现在身体一直发烫，而且——”
护士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又问了两句症状，然后在登记本上勾了一个级别。
“他这种情况不算严重，而且只是发热而已，生命体征暂时还是很稳定，按分诊等级排在非紧急那类。你们去等一下吧，轮到你们了会有人叫的。”
裘瀤眉心一沉，“大概需要等多长时间。”
护士公事公办地说道，“前面还有人在等，五六个小时起步。”
她伸手指了一下走廊尽头，“旁边饮水机里有冰水，你可以喂他一点降降温。”
说完她便让裘瀤赶紧离开，示意后面排队的人上前。
急诊室大厅，等待区坐满了人，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叫号声混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沉。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从等待区经过。
他看起来三四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鬓角更是修得干净利落，袖口还别着一枚低调的银色袖扣。
这位男医生的脚步原本很快，但在经过等待区的那一瞬间，目光不经意落到裘瀤脸上后，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他眼睛瞬间变亮，视线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裘瀤，这家伙那里绝对很大。
男医生舔了下嘴唇，他勾起唇角，脚下一转，慢悠悠地停在了裘瀤的面前。
走进的时候，他的视线才终于落到了被他搂住肩膀的人身上，一个长相同样很不错的亚裔，不过好像跟自己撞号了。
朋友？恋人？还是炮友？
他挑了挑眉，试探地问道，“带你朋友来看病？”
裘瀤抬起头，看到了他胸前的工作证，尼达姆·弗格斯，急诊医生。
裘瀤嗓音发哑，“他被下药了，现在烧得厉害。”
“介意我给他看看吗？”弗格斯笑了下，声音温和。
得到同意后，弗格斯俯身凑近了些，伸手翻了下森凛的眼皮。
眼睑内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瞳孔边缘有一圈的银灰色弧线。
他又偏头看了一眼森凛颈侧和耳后的皮肤，血管微微凸起，是药物渗透后毛细血管扩张的典型反应。
弗格斯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是一种专门针对男性的合成迷药，代谢路径特殊，瞳孔边缘的银灰色弧线是典型症状之一。
剂量越大，瞳孔边缘的灰色会更亮更明显，眼前这个亚裔被下的剂量明显不轻。
不过这种药，一般都是那些权贵有钱人给自己养的小宠物弄的，市面上根本流不出来。
弗格斯直起身，把手插回白大褂口袋里，目光在裘瀤和森凛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起来笑了笑。
弗格斯眯了下眼，“他这种情况，你与其在这里等着看病，不如找个人给他纾解一下。”
裘瀤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森凛被他搂得一晃，额头在他颈侧蹭了一下，哼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Oh，lovers。
弗格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种明显的占有欲，他遗憾地耸了下肩，不过嘴角的笑意倒是变得暧昧起来。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那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小子，既然你不愿意让别人碰，那你自己去帮他不就行了。”
这个人在说什么？！
裘瀤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那抹红意直接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脖子，他张了张嘴，但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弗格斯慢条斯理地退回去，脚已经朝着其他方向迈了两步，准备离开了。
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叹了口气，还是停下了脚步，“也就是我见多识广了。你的男朋友被下的是一种专门针对男性的迷药。这种药代谢路径特殊，不经过肝肾，主要作用于前列腺和精囊腺。”
费格斯对着裘瀤眨了眨眼，“看在你长得这么帅的份上，我再免费多说一句。这种迷药，如果剂量小，那么他自己忍一忍也就过去，而且输液这种常规治疗还能有用，但是他现在这种情况，输液稀释效果有限，基本上没有用。所以最优解——”
费格斯耸了耸肩，“就是我刚才说的，让那里发泄出来就好了。只要那里能出来，基本上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排空了，药性自然就退了。”
他说完，也不再等裘瀤的反应，把手插回兜里，转身离开了。
裘瀤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可以吗？”裘瀤喃喃低语，暗哑的声音微微发颤。
森凛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身体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他几乎是本能地拽住了裘瀤的衣角。
好难受，好想，好想要——
他把脸埋进裘瀤的胸口，手指攥着运动服的后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哭腔，“裘瀤，帮帮我。”
他，他喊得是我的名字。
裘瀤瞳孔扩大，胸口起伏着，心脏跳得又乱又快，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撞击肋骨。
他低头看着怀中泛红的脸，抿着唇，抱着森凛转身走出了急诊大门。
圆月高悬天空，见不到一点星星。
裘瀤垂眸，犹豫了片刻，还是朝着街对面那家亮着灯的酒店走了过去。
他站在酒店门口，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然后一步步迈进了酒店。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一定
第26章 “我会负责。”
酒店房间的门被推开, 裘瀤抱着森凛跨进房间，脚步顿住了。
床铺上，玫瑰花瓣被精心摆成了爱心的形状。
他这才意识到前台说“免费升房型”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间情侣套房。
可他和森凛不是情侣。
森凛有男朋友。
他有男朋友。
像是有一盆冷水忽然兜头浇下, 裘瀤狂跳的心脏忽然空了一拍，他抿着唇瓣, 墨绿色的眼眸变得晦暗不明。
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森凛醒来之后, 会埋怨自己吗？会觉得他是趁人之危吗？
会和他的男朋友分手吗？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般死死绞住心脏，缠得裘瀤有些喘不过气。
他把怀里的人轻轻地放到床上，森凛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压乱了那圈玫瑰花瓣。
森凛嘴唇微张着, 吐息里带着一点细碎的哼声。
他侧躺在床上，膝盖无意识蜷起来，衬衫的下摆凌乱的露出一小片腰腹。
裘瀤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森凛, 一动不动的。
即使现在他还和奥卡姆·莱斯特在一起，但他们一定会分手的。
分手之后，他会答应自己的表白吗？
如果他答应了, 那他们就是恋人了。
恋人, 想到这个词, 裘瀤的唇角下意识地扬了起来。
墨绿色的瞳孔不知何时被染成了浓稠的墨，裘瀤眼神也逐渐涣散起来, 但视线却始终紧盯着床上的人。
他俯下身，指尖轻轻落在森凛的唇瓣上, 指腹来回碾压。
唇瓣很热很软，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变形，又慢慢恢复。
森凛不舒服地抿了下唇, 嘴唇无意识地翕动，想要让那恼人的东西离开，却事与愿违的含住了在唇上作乱的指尖。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裹了上来，裘瀤压抑着灼烧般的燥热，用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森凛。”他哑着嗓子叫他，“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森凛睫毛颤着，半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泛着湿润的水光，本能地朝那个方向伸了手，指节松松地抓住了裘瀤的衣领。
他动了动嘴唇，带着含糊的气音，“快点……”
裘瀤脑子里嗡地一声，压抑了整晚的理智瞬间炸得粉碎。
喉咙热的发干，裘瀤抿了下唇，试探着轻轻贴上了森凛的唇瓣。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森凛的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嘴唇下意识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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