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突然给他提供去霍金森医院的机会。
记忆中原身破罐子破摔之后, 申请的医院并非只有霍金森一家，跟霍金森名气相差不大甚至薪资更好的医院也不是没有。
有家医院甚至就在纽约, 距离格列卫也不过两三百公里。
但纳尔森怎么就那么确切的说出了霍金森医院，霍金森医院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别的远吗？
森凛靠在出租车后座上, 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拜萨托克港，满腹疑惑。
出租车横跨旧港河，离开了格列卫市。
刚进入费尔奇市主干道不久，路上就开始堵车了, 至少有二三十辆车在他们前面等着始终不变绿的红灯。
只是十字路口的绿灯才刚亮起，两辆车一辆直行一辆转弯，在路口发生了碰撞，停在原地不动了。
路被挡死, 鸣笛的喇叭此起彼伏，嘈杂的声响将森凛的思绪彻底打断。
十几分钟过去了，汽车还是被堵在原地。
不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出租车司机骂了几句脏话, 转过头对森凛说道, “这里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 你要去的地方就剩不到500米了，你下车自己走过去吧。”
森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钝痛感一路蔓延到后颈。
付完钱，森凛下了车。
他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步子虚浮无力，整个人被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倦怠感拖着往下坠。
期间有人从身后快步挤过，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森凛一个踉跄, 往旁边歪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撞他的那人手法极快，却只摸到了一张一美元纸币、一个一美分硬币和一张名片。
“You broke-ass!”他悻悻地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森凛连回头骂一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摸了摸口袋，无奈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西桥社区的治安虽说不怎么样，但白天总归比晚上强太多，否则可能丢的就不止是钱了。
小偷刚跑没几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扣住了他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骇人，他痛得大叫出声，甚至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被人捏碎了。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他便被硬生生掀翻在地，后背重重砸在了地上。
“Fuck！你干什么？！”小偷吃痛地弓起身子，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令人胆寒的眼睛。
裘瀤垂着眼看他，“你刚才拿了什么。”
小偷被那股压迫感逼得后颈发麻，他不敢嘴硬，哆嗦着把刚才从那个亚裔身上摸出来的东西交了上去。
名片上有名字和一串电话。
梭洛·纳尔森。
裘瀤眉骨压低，他收好名片，抬眼看向不远处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小偷瘫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直到看到刚才那个高大的男人走远，才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起来。
裘瀤迈开步子，沉默地跟了上去。
五百米不到的路程，森凛走了十几分钟。
昨晚他醒过几次，又昏了过去，实在不知道到底睡了多长时间。
刚才在学校被人强行带走的时候，或许是肾上腺素飙升，还不觉得累，现在一放松下来，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疲惫。
可一旦想到为什么会这么累——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潮湿、黏腻、喘息不止的画面，又再次在脑海中成形。
只要稍微想到这些，那种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的酥麻就会卷土重来，森凛咬住下唇内侧，把那些不该再记起的东西死死压回去。
午时的阳光刺目，森凛的心脏突然猛得加快，不停地撞着胸腔。
他扭过头往后看，目光扫过身后的街道。
行人三三两两，一切看起来都稀松平常。
难道是被绑两次，练出第六感了？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可他就是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
森凛抿了下唇，神情紧绷，他强忍着身体的疲倦，加快脚步往公寓楼走去。
只是步子比刚才急了些，腿根酸软得不听使唤，每迈一步都牵扯着某处隐隐的钝痛。
森凛咬紧牙关，倒吸了一口凉气。
裘瀤藏在小巷里，半边身子隐在阴影中，他的眉头紧紧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裘瀤的目光追着那道背影，直到森凛迈进公寓。
他垂眼看着手里的名片，眼神慢慢沉下来。
片刻，裘瀤从阴影里走出来，朝着和森凛同样的方向走去。
森凛爬上五楼，在门口站定，仔细确认身后没人跟着之后，才推开5-A大门走了进去，随后立刻反锁。
听到落锁的“咔哒”声，森凛这才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身体陷进沙发里，森凛连多走几步路去床上的力气都耗尽了。
他就那样歪在沙发一角，目光散漫地落在天花板上，脑子里空茫茫一片。
还好，这两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如果每天都要经历昨晚那样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起了个头，森凛便猛地闭上眼。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不要想了。
森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房间里只剩一片沉沉的灰调。
门外传来的细碎的动静，像是开门声。
从他搬进来开始，隔壁就一直空着，现在是有人搬进来了吗？
森凛撑着沙发坐起来，脑袋依旧昏昏沉沉。
但身上黏腻得实在难受，森凛呆坐了片刻，还是拖着步子走进了浴室。
淋浴头打开，热水浇了下来，顺着脊背往下淌。
那些被反复碾磨过的地方在温水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细密的刺痒。
他蹙了下眉，不经意地抬起眼，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深深浅浅的斑驳痕迹，从锁骨开始一路向下蔓延，零星散着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醒目得刺眼。
那家伙是狗吗？
他别开视线，怒意和某种说不清的情愫在胸口扩散开来，堵得森凛心里一阵发闷。
泡沫滑过某处的皮肤，森凛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细小的电流轻咬了一口，沐浴球差点滑脱。
他咬住牙，动作放得更轻，几乎是避着那些痕迹在洗。
可越是这样，身体就越不听话。
雾气裹上来，蒸得森凛脸颊发烫，他深吸一口气，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他抿着唇，再一次的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了。
可裘瀤那张脸却完全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森凛猛地睁开眼，抬手用力砸了一下墙壁，试图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来麻痹自己的注意力。
对，上午纳尔森说什么来着，马术大赛这几天他居然没有凑上去看看普尔曼·托拜厄斯长什么样子。
森凛闭着眼，试着把马术大赛主席台上的人影和车祸时的人影重叠。
可那天的记忆像被水泡过一样模糊，他唯一记得所有细节的，只有街边那个无论如何也打不通的公共电话。
森凛抛开脑子里关于裘瀤的一切东西，试图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回忆普尔曼·托拜厄斯的模样上。
但他对这个人当时满头是血的画面太过于印象深刻，盖过了其余所有细节。
他还记得这个人很高，头发也是黑色的 ，轮廓很硬朗，至于其他的完全没有半点印象了。
森凛关上花洒，想不起来就算了，本来也只是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不过胡思乱想真的有用，他这么胡乱想了一通，居然真的不再想——
停！
森凛深吸了一口气，把浴巾往腰上一围，转身推门出了浴室。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你好，我是隔壁5-B新搬来的邻居。”
好熟悉的声音，森凛擦头发的手愣在了那里。
第31章 “那里要上药”
森凛抿着唇, 眉头蹙起。
他走到门后，迟缓了一瞬，才开口道, “稍等一下。”
森凛把身上草草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 只是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衣料擦过那些还没消下去的痕迹, 森凛忍不住缩了下肩。
他深吸一口气，才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头顶和最上方的门框齐平，老旧的走廊都显得逼仄了几分。
果然是裘瀤。
森凛身体下意识紧绷, 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睫毛低垂着，目光落在地面与门槛的交界处。
他怎么会变成自己的邻居了。
森凛咬住下唇，刚才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回应了，他就应该装作家里没人才对。
裘瀤没再戴那副黑框眼镜, 墨绿色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落到了森凛身上。
水珠正顺着发尾往下滴，砸在森凛肩头的衣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看着森凛湿漉漉的发梢上, 裘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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