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凛扶额，怪不得原主那么迫切地想要进入医疗保障队。
虽然这场赛事只有短短三天，可根据以往惯例，医疗队每个医护都能够额外得到3000美元的报酬。
他要收回之前不报名的话，并且真诚地希望刚才莱斯特的祝福是真的。
森凛将申请表交到了五楼的办公室，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沉默地走出了校医院。
校医院内部装修风格相对标准化，他还没有太大感受。
但KG校园却完全是另外一番风景。
道路两旁修剪齐整的园艺与铸铁雕花的路灯交错延展，满眼皆是欧式古典建筑。
森凛静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循着记忆里的路线，他找到了序号为lot11的停车场。
KG大学共有四种停车场地，包括教职工专属lot，学生lot，混用lot，以及外来车辆lot。
教职工需要购买停车许可才能在校内停车。
校医院附近的停车场车位已经全满，森凛能买到的只有观星楼附近的混用lot11的停车许可。
这里距离学生宿舍楼比较近，距离教职工办公区域有一定的距离，所以里面停放的大多都是学生的汽车。
二手市场淘来的福特汽车停在一众豪车之间，车身上还有几处漆已经掉了，看起来莫名的心酸。
虽然开车每个月需要保险，而且还有邮费和保养费，但这辆车却是必须的。
森凛把车开出停车场，沿着校园主干道一路驶出大门。
森凛租住的房子距离KG大学将近6英里，也就是差不多9.6公里的路程。虽然距离不算特别远，却已经是另外一座城市了。
KG大学本身的确为教职工提供公寓，价格也较为低廉，但森凛作为校医院最低级的医生，申请资格已经排到了明年。
他只能去找外面的房子住。
KG大学坐落在拜萨托克县的格列卫市，距离曼哈顿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
拜萨托克县位于纽约州和康涅狄格州的交界之地，从前不过是一个贫瘠凋敝的小渔村，毫无繁华可言。
几户渔民在河流附近搭起木屋，靠捕捞和修补渔网度日。后来这里建了码头，渔船换成了货船，渔村也变成了港口。
随着KG大学的落成，几百年的时间，各类学府陆续在这里落地，港口渐渐被大学城吞没。
如今，拜萨托克港的名字还在，但已经没有捕鱼的货船了。
但拜萨托克并非处处光鲜亮丽，以旧港河为界，它被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城市。
东岸的格列卫市，居民平均收入极高，即便是路边随便一栋普通的联排住宅，挂牌价都要两三百万起，更别说哪些掩映在成排的橡树之后，红砖与灰石砌成的宅邸了。
而河的对岸，则是贫穷的费尔奇市。曾经这里属于渔民和码头工人，现在住在这里的大多是移民和普通的工薪阶层，还有多数居民靠政府的救济餐过活。
糟糕的治安，破旧的城市设施，长期困难的财政，连市政大楼外墙墙的砖缝里都遍布杂草，无人清理。
森凛租的公寓就在河对岸费尔奇市的西桥社区。
福特汽车在路边停下，森凛锁好车门，推开一栋老式公寓楼的大门。
这栋公寓已经建了有几十年，高五层，每层有两个住户。
森凛径直走向一楼大堂的信箱柜，找到5-A信箱，果不其然，里面已经塞满了各种账单信封。
森凛把这些信塞进公文包，走上了楼梯。他住在顶层靠东，透过玻璃窗户，刚好能够看到对岸的格列卫市。
西桥社区靠近旧港河，但即便距离格列卫市仅一河之隔，差距却是天翻地覆。
衰败的街道、倒闭的店铺、每周几次的治安新闻，是西桥社区的最普通不过的日常。
但比起KG大学附近动辄2000~3000一个月的普通公寓，西桥社区的租金显得格外暖心，每个月只需要530美金，甚至包括了冬季的取暖费。
森凛把所有的信拆开，他拿出纸笔，开始计算一个月具体的花销。
利息900，学贷1100，租金530，水费电费垃圾费……还有车险和汽油。如果尽量减少开支，他每个月最多还能有170美元可以用来日常开销和吃饭。
不过等他明年进监狱了，估计还得考虑交坐牢费。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森凛揉捏太阳穴，发自内心地感叹社会主义好。
肚子发出饥饿的咕噜声，森凛看了眼时间，才发现马上就要十二点了。
冰箱里的食物还算充足，至少这几天不用花钱去买菜了。
森凛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夜色当空，星辰闪烁。
晚上九点，森凛离开公寓，开车出发前往KG大学。
观星台位于KG校园的最南边，位置很偏，距离校医院也有一定的距离。
森凛下车后，沿着鹅卵石小道走向校医院。
百年的悬铃木树干粗壮，一旁的晚香玉正值花期，幽香在夜风中时远时近，丝丝缕缕侵入风中。
森凛的脚步稍显轻快了些，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伴随着令人遐想的暧昧喘息。
“停下，菲尔德，快停下！有人来了。”
“怕什么，就算看到了，那人也不敢说出来的。宝贝，我们继续。”
“不要，菲尔德，你给我……”
森凛无声叹气，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裘瀤真的会参加这次的马术大赛吗？”
回答的声音隐含怒意，“你确定要在这时候提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吗？”
“我只是担心……”
qiuhuai？听起来像是亚洲人的名字。
森凛加快脚步，并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校医院一楼的护士站。
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走近，“Ma'am，Dr.森来了吗？”
年长的护士打了个哈欠，余光瞥到来人朴素的穿着，不耐地回答道，“刚进去，看病要提前预约，登记表在那里，自己填吧。”
说完，护士随手拿起一旁的KG Gazette报看了起来。
报纸第一页的头条标题：热情欢迎普尔曼·托拜厄斯先生担任我校本届马术大赛主宾。
第4章 车坏了
校医院在KG大学建立之初便已经存在，虽然内部的装潢经过多次翻新，但最近的一次，距离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
有传言说校医院不久就会搬迁到新建筑里，但目前这一说法并没有被官方证实。
老式液压电梯缓缓上升到三楼，森凛拉开了铁珊栏门。
3E-19诊室在走廊东侧尽头，森凛走到门前，刚拿出钥匙，便听到电梯发出了“咚”的声响。
今晚值班的医生应该只有自己才对，难道是看病的学生？森凛拧动门锁，正要推门而入。
“Dr.森，晚上好。”低沉的声音略带磁性，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格外清晰。
森凛回眸，看到了戴着朴素黑框眼镜的黑发青年。
昨晚那个人，他对这人的印象很深，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这种不用麻药就让缝合的狠人。
“晚上好，是伤口有问题吗？”森凛推开门，示意他进来。
电灯打开的瞬间，灯管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响，明明灭灭闪烁了好一会儿才稳下来。
“你技术很好，伤口没事。只是昨晚比较匆忙，我忘记交病例登记表了。”裘瀤把病历登记表递给森凛，他垂着眸，原本只是无意识地打量，但不知为何，视线就落到了森凛的身上。
他心情似乎好多了，没有昨天看上去那么难过。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裘瀤忽得愣了一下。
森凛接过表单，裘瀤？qiuhuai？
脑海中瞬时闪现刚才在路上听到的对话。仔细想来，那些话语里夹杂着不加掩饰的恶意，莫非，这个学生昨晚的伤也不是意外吗？
裘瀤看着森凛微蹙的眉梢，低声询问，“Dr.森，我的病历登记表有什么问题吗？”
森凛把登记表夹到深灰色的病历本里，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登记表没有问题。不过你报名参加马术大赛了吗？我晚上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讨论参赛名单，似乎提到了你的名字。”
马术大赛？裘瀤眉骨压低，眸色变冷，只是这一切都被藏到了黑框眼镜后。
啊，他大概知道是谁“好心”给他报的名，除了兄弟会的那些渣滓之外，不会有别人了。
裘瀤对着森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随后离开了诊室。
森凛看不清他的表情，自然也不清楚裘瀤到底是不是自愿参加马术大赛。
他叹了口气，视线再次落到桌面上的病例登记表上。虽然名字是拼音，但他看着并不像华人，眼睛也是绿色，大概是混血吧。
森凛一边吃着简陋的自制三明治，一边翻看以往学生的病例登记表。
夜晚的急诊值班的确清闲，只有一个吃坏了肚子的学生来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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