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森凛几乎没办法思考。
12月24日当天，森凛吃过午饭，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看着很平静，可眼底却全是焦躁。
要是按照系统给出的后续剧情，西奥·托拜厄斯应该今天早上离开，去托拜厄斯庄园才对。
这是他离开的最后的机会了。
但是现在中午都已经过了，那个混球却还是在这里带着一动不动。
刚才还跟他说圣诞树马上就要送过来了，一会儿要和自己一起装饰。
森凛胸腔里那股焦躁越积越满，攥着遥控器的手指猛地收紧。
几乎每天都要被屏蔽十几个小时的系统发愁的看着一动不动的进度条，见过希望又要面临绝望，比上次更深的悲痛重重地袭击了它。
系统这些天早已明白了自己被屏蔽的原因，他已经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认识到，这次的任务可能真的根本完不成了。
【森凛，虽然你是我的第一任宿主，但应该也是我唯一的宿主了。以后一个人待在这里，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如果世界线崩塌了，就男主身边最安全了，虽然男主不做人，但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一定不要离开他身边……】
它哭哭啼啼地跟森凛道别，断断续续的，声音越来越小，把它能想到的嘱托全部跟森凛说了一遍。
森凛喉咙动了动，唇瓣抿紧了。
电视上的女主持人正用甜美的声音介绍着今年的大选结果，乔治·洛克伍德支持率超过百分之五十，成功连任总统。
森凛面无表情地按下遥控器按钮，切换了下一个频道。
这是一个广告栏目，正在介绍阿斯托利亚酒店在圣诞期间推出的优惠活动。
阿斯托利亚酒店的圣诞树上缀满了金色的灯串。
主持人站在酒店前，笑容灿烂地介绍着圣诞套餐限时折扣。
森凛本想再切掉这个节目，可手指悬在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几乎快要生锈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起来。
阿斯托利亚酒店，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森凛的眼神一点点变了，他攥紧了遥控器，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能够离开这里。
第46章 Dad，是我。
森凛握着遥控器的手微微颤抖, 他若无其事地又换了一个节目，然后关掉了电视。
“不想看了吗？”西奥·托拜厄斯合上手里的书，抬眸看向他。
森凛眉心拧了下, “今天是12月24，往年这个时候, 我都会和摩利一起度过，而不是和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 却难掩其中的落寞。
西奥·托拜厄斯心脏失重，胸腔变得空荡，每呼吸一下都带着痛意，“我不会让你离开。”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墨绿色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瞬, 眉宇间的沉重瞬间消失，“打电话？”
森凛瞪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冲，“我当然知道离不开, 摩利住的公寓一楼有公共电话，我记得号码，我想跟他通话, 难道不行吗！”
“要用我的电话吗？”他把移动手机拿出来, 走到森凛身边递给他。
森凛依旧一脸生气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你的手机，座机就在旁边, 干嘛要用你的，你离我远点。”
眼前这个混球不会让自己离开他的视线单独使用手机。移动手机的确方便, 但现在的这种手机，声音很容易从听筒里漏出来。座机虽然在客厅，但听筒只要紧贴在耳朵, 声音更不容易泄露。
西奥·托拜厄斯有些委屈地把手机收回去，重新做回了原来的位置。
森凛站起身，朝着座机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他在心里问道，[1011，任务二既然发生在寒假期间，那如果我现在答应梭洛·纳尔森去西雅图的霍金森医院，还会对后续的剧情造成影响吗？]
系统听到森凛冷静的声音，从悲伤的情绪里短暂抽出身，连忙回复道，【宿主，你想到办法了吗？你等我查一查啊。】
森凛走到了客厅的座机前。他垂下眼睛，眼神闪烁，从大脑里找到了那个曾经拨通过的号码，一个一个输入了进去。
听筒响了几声，对面接通了。
“哇，大忙人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陪着小托拜厄斯先生的日子应该很甜蜜吧？”
梭洛·纳尔森略带嘲讽的语调传到耳朵里，让人气得牙痒。
他果然知道自己在哪里。
普尔曼·托拜厄斯讨厌亚裔，大概率也不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和亚裔有纠葛，否则之前纳尔森也不会提出让自己离开KG。
与此同时，系统出声了，【宿主，不影响，不影响！只是，梭洛·纳尔森真的能帮忙离开这里吗？】
[总要试一试。]
森凛敛下眼眸，语气亲密，“Dad，是我。圣诞节快到了，但我今年应该是不回去了。你身体最近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紧接着就爆发出一声大笑。
森凛心里骂了他一句，把听筒贴得更近了，“Dad，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卖掉霍洛市的房子来还债，现在那套房子不用卖了。”
森凛装作对面回话的样子，继续说道，“嗯，我答应你，你之前说的事我也答应你。借我的人不会催着我还的，所以不要想着再卖掉房子了。”
梭洛·纳尔森是聪明人，那声“dad”一出来，他大概就品出了不对劲。
森凛根本不会这么叫他，他刚才都直接出声了，森凛也肯定知道电话那头是自己。
所以，他这通电话，不会是求救吧。
小托拜厄斯先生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家伙居然改口同意愿意到那么远的西雅图。
他嘴角勾着，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看来你和小托拜厄斯先生相处的没有那么愉快啊。”
森凛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是有些不方便，家里一切还好吗？我很想回去，只是……”
森凛抿了下唇，余光扫向沙发所在的位置。
西奥·托拜厄斯坐在那里，背靠着沙发，他长腿交叠，膝上摊着一本书，目光微垂着落在书页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森凛到底在说什么。
装模作样的狗东西，刚才一页书都没翻，自己一看过去，他倒开始翻页了。
梭洛·纳尔森直接了当，“你想离开Grey Oaks，但走不了。”
灰橡树庄园，森凛第一次知道他现在所在地方的名字。
“对，我现在是很想回去住，只是现在真的没办法，我在这里还要处理一些麻烦事，暂时真的回不去。”森凛刻意加重了语气继续说，“不用来这里看我，真的不用。”
他应该能听懂自己的暗示吧，森凛抿着唇，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看在你喊我dad的份上，帮你这一次。”对面的人笑着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森凛把听筒放回座机，盯着电话发呆，看着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非常符合不能回家团圆的形象。
系统1011激动哇哇大叫，【宿主，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了啊啊啊！】
森凛有些不确定抿了下唇，[纳尔森应该听懂了吧，今晚之前，他会行动吗？]
【会吧？】
森凛开始祈祷，系统也开始祈祷。
西奥·托拜厄斯翻书的手指停住了。
座机就在两米之外，森凛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捏紧了书页边缘，页面一行行的字母似乎变成了鬼画符，二十六个字母随机排序，他好像一个字也认不出来了。
森凛有家，这里不是他的家。
对森凛来说，他是一件麻烦事，是一件需要耗费心神费心思应付的麻烦事。
西奥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书页被他合上了，发出了一声轻响。
森凛看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带着抗拒，那些他以为的软化，不过是身体撑不住时的妥协，和一点点被自己磨出来的生理反应罢了。
他早就知道了，第一天就知道，可他一直刻意麻痹自己。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这种把一个人圈在身边的做法，换作任何一个人来看，都是病态的。
可病态也好，疯子也好，不正常也好。
森凛是他的解药，唯一的解药。
他不能失去他。
森凛打完电话之后，就直接坐在了座机旁的沙发上没有移动。
但时间一点点移动，一切都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梭洛·纳尔森到底靠不靠谱。
森凛心底的焦虑又开始加重，他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水，但还觉得口干舌燥。
他喝完水，正准备起身在给自己倒一杯，但脚步声响起，西奥·托拜厄斯拿着玻璃水壶走到了他身边，给他添满了。
自从森凛要求过后，水壶里的水一直是温热的，这次也不例外。
但此时森凛心情烦躁，根本不想喝热水，“我要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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