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阁下,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您现在涉嫌受二皇子指使教唆大皇子刺杀虫皇,以及您本身被指控为外族间谍,请如实交代。”
陈末对第一个问题不置可否,大不了被流放,但第二个指控绝对不能认,他夸张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外族?您看看我,纯正的雄虫,帝国户口,从小到大记录齐全,而且帝国对雄虫如此优待,我有毛病才会帮着外族做事。”
弗拉德看他这副混不吝的死样子就已经提前开始头疼了,默默打开光脑,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投射在光屏上。
画面中,巴德倒在地上,手指费力地抬起,指向门口方向,嘴唇开合,经过音源增强和唇语解读,正是那句“他是……入侵者……”
“这是巴德临死前的指控,且他暴毙一案至今仍未有结论。”弗拉德身体前倾,目光紧锁陈末的眼睛,“巴德的死,是否与你有关?入侵者,是否就是你?”
陈末盯着那段录像看了几秒,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中多了点被冤枉的愤怒:
“中校,您这就有点针对我了,在场那么多虫,凭什么断定他说的是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弗拉德:……这熟悉的胡搅蛮缠。
他闭了闭眼,稳住心神不被陈末带到沟里:
“您没来,他没指,您一来,他就指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还是说……他指认的是您身后的雌君?”
陈末:艹,熟虫就这点不好,太清楚老子弱点了。
他果断以退为进:“好,就当他指的是我,就凭一个临死前神志不清的疯子,哦不,是重罪犯的一句没头没尾的梦话,就要定我一个外族入侵的叛国大罪?
这未免太儿戏了吧,孤证不立,这道理军情处不懂吗?”
他身体微微坐直了些,目光逼视着两位审讯官:
“至于巴德的死,当时我和我的雌君正在前往监狱探望他的飞行器上,哪有作案时间?”
洛维登淡淡开口:“你和苏洛尔少将是婚姻关系,不能互相为彼此作证,除非有确凿的第三方证据,证明你们全程在一起,且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嘶~” 陈末眉头拧起,故意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忽然笑了,“我想起来了,还真有。”
“那个时间点,我正在跟项目组同学进行线上学术讨论,苏洛尔也在,我在泽鲁斯的老同学墨菲斯、米拉、杰森都能作证。”
洛维登和弗拉德对视一眼,神情严肃,他们当然会去核实这个会议记录,但陈末敢这么说,多半是真的。
至于“外族入侵”的指控,缺乏直接证据,目前看来更像是一场政治构陷。
洛维登最终沉声道:“我们会核实你所说的一切,在此之前,就烦请阁下先在这里委屈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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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委屈,没事儿~我们进狱系雄虫压根不怕坐牢。”
由于指控证据薄弱,又涉及雄虫,陈末被单独关押在条件相对好一些的特殊看护区,有床、桌椅和独立卫浴,就是没网。
他倒是适应良好,唯一意外的是,负责他这层看守的竟然是他的大雌兄陈坎特!
好家伙,哥哥看弟弟,这可不好运作。
陈坎特依旧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但看着自家从前千娇百宠、后来说一不二的雄虫弟弟受这种罪,心里也不好受:
“别胡说八道,什么进狱系雄虫,再说你现在只是候审,不是坐牢。”
陈末笑嘻嘻挨训,没消停一会儿又贱兮兮地凑过去:“大哥~你跟我说说嘛,你是怎么做到不用避嫌来看守我的呀?”
陈坎特拿撒娇的弟弟没办法,趁周围无虫,快速用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特殊符号。
陈末惊呆了,靠,瓦克西维居然把大雌兄发展成了星火的下线?!
不过他也松了口气,这段时间陈坎特硬生生挡下了好几拨各派不怀好意的虫,至少他目前,是绝对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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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不符合规定,请您尽快离开。”
这天下午,陈末正对着天花板数羊呢,就听到大雌兄又在拦虫,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却在看到进来虫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护卫长,这位是我的朋友,他只是太担心我了,可以让他和我见一面吗,我保证我们只是隔着栏杆说说话。”
陈末一副泫然欲泣的绿茶样跟陈坎特装不熟,陈坎特自然不会为难他,找了个由头把其他虫调走,自己在门口守着。
“留云,你怎么来了?”
来虫穿着便服,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红发凌乱,暗红色的眼睛却异常地沉,沉得像暴风雨前压城的乌云。
陈末看这副样子还不说话,更着急了,难道是苏苏通过什么方式传出了消息,还是遇到了危险?
他立刻坐起身,急切地问:“留云你说话呀,是不是苏苏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留云反手关上了牢房的门,并且,对方的手,正缓缓移向腰间,那里在布料的遮掩下,有一个不自然的凸起。
陈末的呼吸瞬间停滞,他不是来传信的,是来……
杀他的。
第182章 过往
牢房外,显然已经换了天地。
亚兰多亲王以雷霆手段暂摄国政,贵族派一时间风头无两,而新派、扩张派则噤若寒蝉,不过他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
“亲王殿下放心,都安排好了。”
尼芙罗恭敬向着高座上的亚兰多叩首,望向这位帝国最尊贵雄虫的目光满是热切痴迷。
亚兰多懒懒地“嗯”了一声,就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连多看他一眼都吝啬,可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更让他迷恋。
他躬身退出殿外,没有看到亚兰多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奥古斯都,你这次又会怎么选择呢?不过没关系,等破解了虫母的秘密,你就会彻底成为一件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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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阴冷潮湿,墙壁是吸光的暗色石材,只有一盏昏黄的悬浮灯提供着微弱照明,苏洛尔四肢被钉在墙壁上,身上的军礼服早已破损染血。
“嗒、嗒、嗒……”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沙西特的身影出现在昏黄的光线边缘。
他今天难得没穿正装,而是一身舒适的丝绸便服,脸上依旧带着温雅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令虫作呕的痴迷与贪婪。
他停在苏洛尔面前,目光如同粘腻的触手,细细描摹着苏洛尔即使狼狈也难掩绝色的脸庞,月银色的眼眸,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失去了血色的唇……
尤其是他胸前那枚勋章,让他想起不久前的授勋典礼,那时的苏洛尔是何等耀眼,何等让他心痒难耐,又恐惧不安。
“又见面了,我美丽的小怪物。” 沙西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亲昵,“或者,现在该称呼你为,苏洛尔少将?”
苏洛尔缓缓抬起头,月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沙西特对他的冷漠不以为意,反而向前走近了一步,伸出手想去触碰苏洛尔的脸颊,但被对方嫌恶地偏头躲开了:
“怎么还是这么倔?你当年明明很喜欢家主哥哥的啊~”
被钉在墙上的雌虫终于有了点反应,似乎在回忆。
见他一副想不起来的茫然样子,沙西特破防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语调阴冷:“你竟然敢把我忘了?”
这癫狂的模样隐约触动了苏洛尔尘封的记忆,自从遇到陈末阁下,他的生命有太多幸福值得珍藏,险些忘了,曾经的他是个什么东西。
这位一贯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著称的上议院议长,就是当年那个买走少年苏利文,在没能彻底驯服他后露出狰狞面目,将他推入深渊的雄虫!
他曾挂着和煦的笑容,给了小雌虫食物与房间,黏腻地拥抱抚摸他,在他耳边诉说着各种溢美之词;
虽然依旧在他身上进行各种实验,但每次实验过后,都会温柔地哄骗他,小雌虫忍住心里的不适,终究没有躲开这难得的“温暖”。
当他放下些许戒备,对这位家主哥哥满心感激时,这个以玩弄感情、欣赏绝望为乐的心理变态露出了真面目,试图侵犯他。
他下意识反抗,不小心打伤了雄虫,于是,恶魔失去了耐心,将他作为礼物用来讨好亚兰多亲王,小雌虫堕入了新的地狱……
回忆如冰冷的海潮将苏洛尔淹没,是他太贪心,明明是个肮脏的怪物,却心安理得赖在雄主身边不走。
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沙西特见那双月银色的眼眸一下子失去了生机,知道他都想起来了,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特别的,不仅仅是这张脸,还有你眼睛里那种光,那么干净,那么亮,可惜啊~那时候的你,太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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