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是跨越了千万载时光洪流的庞大记忆传承——生命的诞生与寂灭,种族的演化与迁徙,文明的兴衰与轮回……
十九年属于“苏洛尔”的经历,那些刻骨铭心的挣扎、短暂微茫的幸福、炽热纯粹的爱恋……
在这股横亘万古的记忆洪流面前,迅速变得模糊、遥远,像沙滩上孩童精心堆砌的沙堡,在涨潮时被轻易抚平,只剩下些许潮湿的痕迹。
白光渐渐熄灭,祂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彻底湮灭。
“主上小心!”
奥古斯都目眦欲裂,完全不顾自身被撕扯出的伤口,用尽全力扑向不远处的亚兰多,将他死死护在身下。
亚兰多看着悬浮于光芒中心的虫,眼中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迅速被野心勃勃的贪婪取代。
虫母之力……真的被唤醒了,如果能为他所用……
“恭迎冕下归来,世间得以重沐神光。”
就在这时,实验室中央,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仅容一虫通过的小型跃迁点凭空出现。
一道笼罩在朦胧光晕中、散发着古老神圣气息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对着苏洛尔单膝跪下,飘渺的声音回荡在破碎的实验室中。
苏洛尔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神使,又漠然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室,扫过重伤却仍死死护着亚兰多的奥古斯都,扫过亚兰多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祂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一步踏出,便与那神使一同消失在跃迁点的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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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帝国疆域内所有虫族,无论等级高低,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都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天幕之上,无数星辰的光芒仿佛骤然明亮了数倍,流淌下柔和如纱的星辉,笼罩大地。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清新至极的气息,令虫心旷神怡,仿佛雨后初晴的森林,又带着阳光的暖意。
医院里,因精神力紊乱而痛苦的病患停止了呻吟,茫然地感受着身体的轻松。
训练场上,正在机甲上刻苦磨砺精神力的军雌,惊喜地发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精细了许多。
甚至不少处于亚成年期、精神力一直躁动不安的年轻虫,毫无预兆地进入了觉醒期,过程顺利平和得不可思议。
街头巷尾,无数虫仰望着流淌星辉的天空,自发向着某个方向跪下祈祷,脸上带着迷惘、震撼,以及一种发自灵魂的安宁与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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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西特在自己的书房,看着窗外星辉,脸上只剩下惨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认出来了,那种感觉,一定是……完了,他当年对“祂”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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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德恩面对雄主林希的质问,久久无言。
因继位风波,新派扩张派均受挫,亲王掌权,虫母现世,帝国的政治格局将彻底洗牌,他们必须立刻调整策略。
“我会自请下野。”
白德恩沉声对林希说,之前自己与新派对虫母的“误解”,必须有一个交代。
而一旁的洛维登,嘴角提了一下,随即又严肃起来,白德恩是没资格跟自己竞争雌君之位了,但候审室那个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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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迹站在帝国天文台最高处,眸中映着漫天星辉,嘴角勾起一抹狂放而兴奋的笑容,虫母现世,正是他大展拳脚、重新定义规则的时候!
“赫肯,全力搜集关于教廷和虫母的一切情报,雷恩,趁乱抓住陈末。”
夜风猎猎,扩张派领袖赫肯与东域独立军首领雷恩皆在他身后俯首:“是,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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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斯特忧心忡忡的来到军部,拍了拍自己爱徒克利夫兰的肩膀:“你和程野阁下,恐怕也很难继续独善其身了。”
上将眼神也复杂起来,一旁一位身形健硕、眼睛却蒙着白纱的军雌叹了口气:
“我已经按苏洛尔的意思让特战队和星火学社合作了,但祂,真的会和他做出相同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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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彩绘穹顶下,绿发银眸的虫母在圣座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倒映着星河生灭,无悲无喜,无爱无憎。
万灵皆刍狗,唯有存在本身,于虚妄之中,生生不息。
——第二卷·再闻已是曲中人,完——
第186章 那是另外的价钱
就在各方势力惊疑不定、仓促应对之时,星火学社的行动却快得惊虫。
接到凛锋特战队情报组传达的合作意向后,瓦克西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与对方联手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舆论预案。
通过无数媒体渠道、街头宣讲、地下网络,虫母现世的消息,以截然不同于其他势力的基调,迅速传播开来。
起初,只是一些绘声绘色的目击传说和古老预言新解:
“听说了吗?东城区有个瘫痪多年的老雌虫,居然能站起来了,我二叔的三舅的侄子的堂哥的外甥就在那边住,千真万确!”
“我雌子在医院工作,他说天上光一闪,那些正闹着精神力躁动疼得打滚的病虫就立刻安稳了,这一定是虫母冕下保佑!”
“有个历史博主做了史料解读,说当星辰垂泪、恩泽遍洒之时,就是……呃,原话忘了,反正就是有大好事、新时代要来的意思。”
紧接着,一些文笔朴实却极具感染力的纪实分享和感悟文章开始出现在一些受众颇广的民间交流平台和区域性小报上。
文章里充满了对“那束光”的感激与描述,情感真挚,极易引发共鸣。
而在这些描述中,“帝国”一词出现的频率被刻意降低,取而代之的是“族群”“国家”“我们”“手足”等词汇。
很快,一些关于古代虫母信仰、教廷传说、神使职责的科普小故事和考据文章也开始流传:
“虫母冕下代表的,不仅是权杖,更是守护和族群的延续与繁荣……”
“教廷在历史上,更多是作为精神指引与族群苦难时期的庇护所存在……”
“神眷,能赋予最卑微的生命以尊严和向上的力量,能让最弱小的虫崽也能享有安宁成长的天空……”
星火学社如同最耐心的播种者,没有喊出任何激烈的口号,只是温和讲述着“光”的过去,描绘着新的图景,并将这份希望与整个族群的新生、国家的未来挂钩。
水,已经无声浸润,风,正吹向该去的方向,新芽,在旧土壤的每个缝隙里悄然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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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神迹的喧嚣,也隐约传入狱中,陈末隔着铁窗与陈坎特对视一眼,立刻扑倒在地:“长官,咳咳,我好难受~”
陈坎特反应很快地配合:“阁下这是突发性精神力衰竭,需要马上就近入院治疗!”
和他搭班的另一位军雌犹豫了一下:“可是,没有上面的命令……”
陈末咬咬牙,狠下心把自己的精神海搅得乱七八糟,很快就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气息微弱。
这下,那个军雌也不敢犹豫了,雄虫死在他的看守下,他也别想活了,还是点了头。
于是,“突发恶疾”的陈末,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送进了附近医院一间早已安排好的、信号完全屏蔽的VIP观察室。
门一关,陈末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灼灼的目光扫过房间里另外三只虫——
穿着病号服混进医院的何鲤、吴雨、沈晶,已经等候多时了。
“好久不见啊朋友们~” 陈末声音还有些干涩,先看向终于醒来的吴雨和沈晶。
沈晶扯了扯嘴角:“没死,区区惩罚之门,不过如此。对了,出来后我的精神力好像有点怪怪的,算了不重要,以后再说。”
吴雨看他皱眉,赶紧补充:“我也有这种感觉,放心,不是坏事,像是某种奇怪的强化,但具体是怎么强化的不清楚。”
陈末点点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那就好,苏苏呢?”
“听说苏洛尔已经被神使接引,回归教廷圣所。”
回答的是何鲤,他小脸严肃,指了指窗外尚未完全散去的瑰丽天象:“平安,但……教廷那边封锁了所有消息。”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陈末眸中的复杂神色很快被掩去,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他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深想,甚至故意锤了锤因为精神海紊乱而作痛的头来保持清醒。
吴雨立刻抓住他手腕,拦住这自虐般的动作:“你干什么?头疼就躺一会儿,别锤傻了。”
陈末冲他淡淡笑了笑:“没事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吴雨有些心疼的撸了一把他的狗头:
“一天天的操八百遍心,真服了你,放心吧,苏洛尔被困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给特战队传了消息,现在他们已经跟瓦克西维那边搭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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