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艾尔顿伯爵府,沈晶站在路边问吴雨。
吴雨摇了摇光脑,上面显示着与何鲤的消息记录:
“放心吧,我已经跟小鲤鱼说了,他现在跟雷克斯如胶似漆的,说动元帅出面,应该不成问题。”
沈晶也放松下来:“那我先联系一下其他陈末箱子里有联系方式的虫,稳妥一点。”
吴雨点头,两虫又联系了洛维登,结果对方是负责调查的军官之一,必然不可能帮忙;
给克利夫兰上将打通讯,得知苏洛尔的教官已经拜托过克利夫兰了,但他一定优先帝国的利益,不会擅自打乱程序;
沈晶又联系程野,想让他看在一起玩过的份上劝劝克利夫兰;
但程野跟陈末也没熟到那个程度,不会让心上虫克利夫兰以身涉险,也选择了旁观;
林希和其他贵族更不用说,他们最终还是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了何鲤和雷克斯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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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府内,雷克斯听完何鲤带着哭腔的叙述,神色平静。
想到之前宴会上那个谄媚的雄虫,他皱了皱眉,安抚地拍了拍何鲤的肩膀,语气冷静:
“雄主,军情处依法办事,我无权也无理由强行干预。
陈末若清白,调查结束后自会释放,若他真与极端组织有牵连……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尽力周旋,保他性命无虞,但更多的,不可能。”
何鲤还想说什么,但雷克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只能哭着给吴雨打通讯:
“怎么办啊雨哥,雷克斯说他最多保下陈末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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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所有联系结果汇总后,吴雨脸色惨白,沈晶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了那个已经被掏空的小箱子:“还OK呢!一点用都没有!”
箱子里的杂物散落一地,一张轻飘飘的、夹在联系册中的纸片滑了出来。
第65章 牢狱之灾
军情处特殊审讯室,空气冰冷,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苏洛尔被禁锢在审讯椅上,特级能量抑制环锁住脖颈、手腕与脚踝,环扣边缘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摩擦灼痕,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红肿甚至轻微碳化。
数轮高强度刑讯和精神压迫已然过去,他原本穿着的作战服已被除去,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发黑;
左臂从肩胛到肘关节,覆盖着一大片可怕的烫伤,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边缘的皮肤焦黑卷曲。
尽管承受着如此触目惊心的伤势,苏洛尔的气息却异常平稳。
他低垂着头,月银色的眼眸被长睫遮掩,如同冻结的湖面,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足以让普通虫崩溃的肉体折磨,于他而言,远不及幼年实验室中那些针对神经和基因层面的反虫道改造所带来痛苦的万分之一。
审讯官们轮番上阵,威逼利诱,试图撬开他的嘴,追问他之前星舰上发生的事、他那超乎常理的战斗本能、以及这具明显非正常强化身体的秘密。
苏洛尔始终沉默。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处决,甚至不在乎是否会再次被拖进实验室,他唯一的底线,是绝不能让陈末阁下因他受到牵连。
所以,关于星舰上的暴走与安抚,他只字不提。
主审校官看着始终对不上的口供与证据,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拍桌子,身体前倾,试图用攻心术:
“你以为不说话有用吗?你那个雄主现在就在审讯室,你以为雄虫能有多硬的骨头?
为了自保,他早就把你卖得一干二净了!还不如仔细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苏洛尔的脑海。
一直如同死水般沉寂的苏洛尔,猛地抬起头,那双月银色的眼眸瞬间冰层碎裂,燃起滔天的怒火与恐慌。
“你、说、什、么?”
苏洛尔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虫心悸的戾气。
审讯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一愣,但随即冷笑:
“怎么?不信?雄虫都是自私自利的生物,他们……”
他话未说完,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束缚着苏洛尔手脚的特制合金扣,竟然被他硬生生崩裂,身形鬼魅般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那名出言不逊的审讯官已经被苏洛尔单手掐住脖子,狠狠掼在了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巨大的撞击声让整个审讯室都为之一震。
其他几名审讯官反应过来,惊骇地拔枪;
但苏洛尔动作迅捷如电,格斗技巧狠辣精准,完全不顾自身可能被能量枪击中的风险,三两下就将审讯室内的军雌全部放倒。
他掐着主审官的脖子,月银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杀意:“你们敢动他?我要你们……”
“够了!”一声冷喝从审讯室门口传来。
一直站在单向玻璃后观察的洛维登上将推门而入,脸色铁青。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审讯室和那个被掐得翻白眼的下属,再看向如同地狱修罗般的苏洛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为了雄虫……可以不顾一切到这种地步吗?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让他痴迷到愿意付出一切、最近却和白德恩牵扯不清的林希,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恼怒和某种扭曲理解的情绪冲上心头。
洛维登强压下情绪,对苏洛尔冷声道:“放开他,你不想再见到你的雄主了吗?”
苏洛尔闻言,动作微微一滞。
洛维登趁机上前一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抬手按动光脑,将陈末所在审讯室的实时监控画面,直接投射到了苏洛尔面前的电子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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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处普通审讯室,强光灯不间断地照射着,空气闷热干燥。
陈末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椅子上,已经超过二十个星时没有合眼,且滴水未进。
正如古地球时期的华夏人类“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帝国不允许对雄虫动刑,但进了军部审讯室,审讯官有的是办法熬这些娇贵的雄虫。
陈末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因为极度疲惫和脱水而阵阵眩晕。
弗拉德中校如同一尊不知疲惫的石像,一直坐在他对面,用各种角度、各种方式,反复盘问着关于苏洛尔来历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问题尖锐、逻辑严密,且充满陷阱,雌虫强大的体能让他看起来毫无倦意,与陈末的憔悴形成鲜明对比。
陈末起初还能谨慎应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生理极限的逼近,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反应速度下降,好几次差点被弗拉德绕进去。
不行……不能垮……
还得拖……只要口供对不上,就不能结案……
陈末死死咬着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构建的故事,给自己植入心理暗示:
“在星舰被劫时,我就是见色起意,偶然看到了劫匪绑架的那个特别漂亮的雌虫……”
“一时鬼迷心窍,觉得带回去当个玩物也不错……”
“就仗着雄虫身份威胁了雌奴交易所,把他挂在了自己名下……”
他极力将一切归因于雄虫的劣根性——好色、任性、滥用特权,尽可能地把帮他办理苏洛尔身份的大雌父、以及雌奴交易所可能被牵连的虫员摘出去。
他不敢透露任何关于星舰安抚、实验、苏利文时期的只言片语,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苏洛尔那边交代了多少;
一旦有信息偏差,就会被弗拉德抓住机会穷追猛打。
他倒不是很担心自己,且不说他本来也就是包庇罪,帝国对雄虫也没有死刑;
就算被枪毙,为救命恩虫兼心上虫去死也算死得其所。
但苏洛尔那边……怕是帝国不会轻易放过他。
一旦结束调查,他大概率又要被抓回去做实验了,军部和研究院不可能错过这个价值极高的实验体。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恍惚间,他似乎感觉到审讯室某个角落的监控探头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深究了,脑海中最后的念头是——
笨蛋室友们到底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啊?不理解就完犊子了!
第66章 死马当活马医
“还OK呢!一点用都没有!”
407寝室内,被沈晶踢翻的箱中杂物散落一地,一张轻飘飘的、夹在联系册中的纸片滑了出来。
吴雨眼尖,弯腰捡起,当看清纸上的内容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颇为华丽的烫金细纹纸片,上面有一个用特殊墨水签下的、龙飞凤舞的名字——
艾希鲁斯德·亚历山大·温莎,以及一个微缩的皇室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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