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红心7,黑桃7,十四点,要牌,拿到草花2,十六点,再要……红心4,十六加四,二十点,停牌。
几局下来,他输过,平过,也赢过,现在他看着面前这副二十点的牌,想起刚才第五局自己爆牌之后看谢云浅的那一眼。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因为输赢改变过表情,他忽然觉得自己做的决定……义无反顾地站在谢云浅和寒临渊身边,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邢彪:梅花8,方片8,十六点,要牌,拿到黑桃Q,二十六点,爆牌。
他把牌放在桌上,盯着面前那摞已经不属于他的筹码看了很久。
周围的声音好像忽然远去了,荷官宣布结果的声音、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筹码碰撞的清脆响声,全都变成了一层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想起今晚来赌场之前跟自己说的话……玩两把老虎机就回去睡觉,两把老虎机,几百块钱的事。
然后他看到了昆猜点人上去陪玩,他举手的时候想的是“说不定能赢点零花钱”。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笑自己蠢,也笑自己活该,然后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往人群外走,没有人拦他。
昆猜翻开暗牌,方片JK加J,二十点,沈逾二十点,平局,谢云浅二十一点,赢。
昆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面前的牌往 discard 区一推,站起来,整了整衬衫袖口。
他朝谢云浅微微点了点头,张嘴想说什么,一个保镖从人群后面快步走过来,弯下腰在昆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昆猜的表情在听完之后变了,偏头看了谢云浅一眼,“谢少,”声音哑了几分,“时间不早了,今天玩得很尽兴,我让人带你们去休息。”
围观的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出一条路,他们目送着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年轻人从面前走过,空气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窃窃私语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年轻人,二十一点我玩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定力这么稳的,加倍的那把爆牌之后换别人至少要缓一局,他下一局直接翻倍加注。”
“是啊,我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的。”
“……”
“……”
人群最外围,两个保安靠在柱子上,一个对另一个说,“刚才那个人在百家乐牌桌上连赢了十把,我在这赌场干了八年,连赢十把的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来了个职业赌徒出千,被老板请出去之后再也没出现过,另一次就是今晚。”
另一个保安把嘴里的牙签换个方向咬,看着谢云浅一行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慢悠悠地说了句:“我们也算见证历史了。”
——————————————
作者有话说:
可能这章比较枯燥,宝们别嫌弃,作者有看到宝们的关心哦,谢谢啦~
还有就是小赌怡情大赌伤肝伤肺伤心最重要的是伤钱。
第109章
保镖把谢云浅和寒临渊引到三楼走廊尽头就停了步,整条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灯调得很暗,暗到看不清墙纸上那些暗纹印花到底是缠枝莲还是忍冬藤。
保镖从腰间取下一张房卡,在门锁上贴了一下,绿灯亮起,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微微躬身。
“谢少,你们早点休息。”他把房卡递过来,目光在谢云浅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转身走了。
拐过走廊转角之前他抬手整了整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
谢云浅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灯亮了起来,从天花板上的暗藏式灯带里慢慢亮起来,先照亮玄关,然后是客厅,最后是卧室方向。
他走到客厅中央那张沙发前坐下来,沙发很软,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会往下陷一寸,靠背的角度刚好能托住后腰。
他往后一靠,把后脑勺搁在沙发靠背上沿,闭上眼睛,白金色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两小片极淡的阴影。
寒临渊关上门,锁扣弹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走到沙发前,直接在谢云浅身边坐下来,然后把头埋进了谢云浅的颈侧。
谢云浅没有躲,过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给伯父伯母报个平安吧。”
寒临渊闷闷地“嗯”了一声,但没有马上动,手臂圈在谢云浅腰上收得更紧了一点:
“让我再抱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进通讯录,找到备注父亲那个号码。
按下去,顺便点了免提,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重新回谢云浅身边,一只手从谢云浅后腰绕过去,松松地搂住。
拨号音响了几声,响到第四声的时候对面接起来了。
“喂?临渊?”
是寒父的声音。
“嗯。”寒临渊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寒父再开口的时候明显语气放松了几分:
“你们现在安全吗?”
“安全。”寒临渊说。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没有,”寒临渊偏头看了谢云浅一眼,“赢了他们很多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是寒母,她开口的时候能明显听出一丝急切,但她控制得很好,没有失态:
“临渊?你没事吧?云浅呢?云浅有没有受伤?”
“妈。”寒临渊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跟寒父说话时轻了几分,“我们都没事,云浅就在我旁边。”
谢云浅往前倾了倾身子,“伯母,我在,我们都没事,让您担心了。”
寒母听到谢云浅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临渊,你爸已经把金湾那边的关系都打通了,明天一早会有人去接你们。
你们今晚先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云浅,你也是,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妈,”寒临渊打断她,“我们知道。”
寒母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换了个话题,问他们有没有吃饭、房间里有没有水、空调温度合不合适,寒父在旁边大概是听不下去了,低声说了句,“你问这些干什么?”。
寒母回了一句,“我问一下怎么了”,两个人极短暂地拌了一句嘴,然后寒父清了清嗓子,重新接管了电话。
“临渊,金湾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明天一早……”他顿了一下,“算了,你们今晚就好好睡觉。”
“你们姥姥要跟你们说话。”寒父忽然说了一句。
接着老太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临渊啊,云浅啊,你们俩小子今晚可把姥姥吓坏了。”
寒临渊说了一句,“姥姥,我们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太太说,“我刚才让人给你炖了一锅莲子百合汤,等你回来喝。
还有云浅,上次寿宴你送我的那幅画,我放在阁楼了,每天上去都要看一遍,越看越喜欢。
你什么时候再来家里坐坐?姥姥给你做好吃的,我做的桂花糕,临渊小时候一口气能吃五块。”
谢云浅笑了一下,“姥姥,等我们回去就去,桂花糕我可记着了。”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笑了几声,然后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云浅啊,今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不怪你。”
谢云浅说:“谢谢姥姥,我知道了。”
寒临渊在旁边加了一句,“姥姥,你该睡觉了。”
“好好好,我这就睡,你们两个也早点休息,听到没有?”
“听到了。”两个人几乎同时说。
电话挂断了,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跳回通讯录。
寒临渊重新把头埋进谢云浅的颈侧,谢云浅没有推开他,一只手搭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他后脑勺那几撮翘起来的碎发。
……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云屿白正盘腿坐在床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里是他爸那张放大的脸。
光从侧下方打在他脸上,把他本来就横的眉骨照得更凶了几分。
他爸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出来,音量大到云屿白把手机往远处挪了三寸:
“我说你一个小兔崽子,跑金湾去干嘛?啊?不知道那地方鱼龙混杂嘛 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云屿白缩了缩脖子,把手机挪回来,咧嘴一笑:
“爸,你别吼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跟你说,今天晚上的事情可刺激了……云浅,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谢云浅。
他在赌桌上连赢了好多把,百家乐十连胜,二十一点也一直赢,把那帮人赢得脸都绿了。
我就站在后面看着他,全程!我跟你讲,那个场面……”
“你讲个屁!”他爸打断他,声音又往上拔了半度。
……
赵乾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机贴在耳边。
窗外的金湾夜景在他身后铺开……高低错落的霓虹灯牌、远处海面上几艘亮着灯火的游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