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圈,场上忽然起了变化,排在第十位的那辆深绿色阿斯顿马丁在T4弯出弯的时候引擎声出现了明显异常。
车手立刻减速,缓慢地驶出赛道,停在了缓冲区,排气管没有再喷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密的灰白色烟雾从引擎盖缝隙里冒出来,是引擎故障。
押注区安静了大概几秒,然后骂声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从高脚凳上跳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辆正在冒烟的车,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愤怒:
“引擎故障?引擎故障?!老子花两千块押你,你给我引擎故障?上周在银石你不是刚换了新引擎吗?换的是纸糊的引擎吗!”
他旁边的同伴伸手想拉他坐下,他甩开同伴的手继续骂,骂完之后自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闷闷地说了句,“算了算了,两千块就当捐给车队买新引擎了”。
押注区斜对面,两个中年男人从口头较劲发展到了互相推搡,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保安从看台另一头快步走过来,把他们俩拉开。
……
比赛进入最后几圈,场上的局势已经明朗了,银灰色GT-R遥遥领先,亮橙色兰博基尼紧随其后但始终追不上,白色保时捷在最后几圈忽然发力连续超了两辆车冲到了第三位。
方格旗挥下,GT-R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引擎声浪在越过终点的那一瞬被全场观众的欢呼声淹没。
冠军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站在车顶上朝看台挥拳,亚军把车停进封闭区之后摘下头盔,跟车队技师挨个击掌,季军站在领奖台边上,被工作人员往脖子上挂了一块奖牌。
赛道边缘的电子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本场比赛的最终排名和圈速数据,几个车队技师已经开始把赛车推回车库,气动扳手的嗒嗒声重新在维修区响起。
灯光从主看台后方照过来,把赛道的银灰色路面染成了一片暖橙色,轮胎在路面上留下的黑色橡胶痕迹被拉成了长长的影子。
易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谢云浅和寒临渊面前,他先看了一眼寒临渊,又看向谢云浅:
“云浅,临渊,待会儿有个赛后宴会,就在赛车场旁边那家酒店,自助餐还行,酒管够,主要是给车手和朋友们聚聚,你们来吗?”
寒临渊偏头看向谢云浅,谢云浅也看了他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二十。
他把屏幕转向寒临渊,寒临渊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对易恒说:
“不去了,明天还有课,你们玩。”
易恒点了点头,没有挽留,“行,那路上小心。”
寒临渊和谢云浅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沿着阶梯往下走,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一级一级的水泥台阶上,拉得又长又斜。
谢云浅走了几步,忽然偏头看了寒临渊一眼,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寒临渊伸手在他后腰上极轻地碰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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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来迟了
第127章 ( )
回到家时,张姨已经把饭菜做好了,餐桌上是凉拌黄瓜、清炒虾仁和一盅番茄牛腩汤,热气从汤盅边缘袅袅地往上飘。
张姨解了围裙,说灶台上还有一碟刚蒸好的粉蒸排骨,让他们趁热吃,然后就出了门。
谢云浅夹了一只虾仁放进嘴里,虾肉弹牙,蘸了姜丝醋,酸鲜里带一丝甜,寒临渊坐在他对面,给他盛了碗汤,两个人吃饭的速度不快。
吃完饭,两个人回了卧室,谢云浅在地毯上铺开瑜伽垫,开始做男神任务,波比跳做到第三组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白金色的发尾随着每一次跳起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个小弧度。
寒临渊在他旁边两米远的地方做俯卧撑,动作标准而利落,肩胛骨在黑色紧身短袖下每一次收紧都勾出清晰的肌肉轮廓。
谢云浅换成登山跑的时候,寒临渊刚好完成一组俯卧撑,撑着地的手没收回来,偏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谢云浅感觉到那道视线,头也没抬,边跑边说,“看什么。”
“看哥哥。”寒临渊说完又补了两个字,“好看。”
谢云浅没理他,继续做完最后一组俄罗斯转体,烛烛的声音在脑子里提示完成,他就从瑜伽垫上起来,寒临渊也从地上弹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浴室走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水声很快响起来,是花洒喷出来的热水打在瓷砖上的声音,密集而持续,把两个人的说话声冲得断断续续。
“别闹了……明天上课。”谢云浅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
“哥哥,我不进去。”寒临渊的声音低低的。
……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浴室门就被打开了,寒临渊抱着谢云浅走出来,谢云浅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闭着眼把脸往寒临渊肩窝里埋了埋。
寒临渊把他放在床垫上,动作很轻,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极轻地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
“睡吧,我去解决它。”
谢云浅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滑过腹肌,落在下腹那个位置,猛地收回视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嗯”
寒临渊转身走进浴室,不一会,水声里就混进了极低的、压抑的喘息,断断续续的,偶尔漏出来一两个含糊而沙哑的音节。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所有的声音都在一声压得极低的“哥哥”之后消失了,又过了三分钟,水声也停了。
寒临渊走出来的时候,谢云浅已经睡着了,寒临渊轻手轻脚地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进去,拉过谢云浅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搭在谢云浅腰上,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闭上眼。
……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谢云浅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是寒临渊的下巴,对方的睫毛动了一下,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也睁开了。
“早,哥哥。”寒临渊刚睡醒时声音格外低沉。
“早。”谢云浅从他怀里翻了个身,下床往浴室走去,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刷牙,镜子里映出两张还带着睡意的脸。
洗漱完换了校服,下楼吃饭,张姨做了虾仁肠粉和皮蛋瘦肉粥,两个人吃完,寒临渊开车,往承耀学院驶去,晨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车前盖上投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今天是十月二十一号,星期一。
进了教室,时间还早,只到了四五个人,谢云浅和寒临渊在老位置坐下,各自拿出手机打开学习APP做了会儿题。
八点五十分,教室里的人渐渐坐满了,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看手机,几个男生在讨论题。
上课铃响了,韩觉明推门进来,他把公文包搁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的学生,嘴角挂着一个笑。
“周末加秋游,一共放了五天假,我看朋友圈里有人去海边了,有人去了古镇,还有人……”他顿了一下:
“总之呢,玩也玩了,疯也疯了,接下来该收心了,今天讲衍生品定价模型,翻开书第一百二十八页。”
底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翻书声。
韩觉明转身在白板上写公式,粉笔敲在白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写满一板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回头扫了一圈:
“上节课讲过远期合约的定价原理,谁来复述一下?谢云浅。”
谢云浅站起来,语调不紧不慢地把远期合约的无套利定价公式复述了一遍。
韩觉明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又点了一个人的名字,问他期货和远期的区别。
那个男生站起来支吾了好几秒,韩觉明等了他一会,然后让他坐下:
“下课把这一节抄两遍”。
谢云浅靠在椅背上,寒临渊在他旁边,一只手在笔记本上画着K线图,另一只手在桌下,小拇指勾着谢云浅的小拇指。
谢云浅没有挣开,只是在韩觉明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偏头看了寒临渊一眼,用口型说了句,“听课” 寒临渊用口型回了个,“在听”,但桌子底下的小拇指勾得更紧了一点。
……
下课铃响了,韩觉明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夹着讲义走了,教室里瞬间从沉寂切换成活泛的声浪,有人伸懒腰,有人跑去吧台接咖啡,还有人直接趴在桌上补觉。
谢云浅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寒临渊站起来去接了两杯冰水,回来的时候把其中一杯放在谢云浅手边。
一个男生把脸转过来,胳膊搭在椅背上,“谢少,寒少,你们秋游去哪玩了??”
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包刚拆开的薯片,含含糊糊地接话:
“我们去了那个古镇,无聊死了,全程就是看老房子和吃小吃,你们呢?”
谢云浅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开口:
“去山上住了两天。”
“山上?哪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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