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柱随着音乐摆动,左右摇摆的时候像被风掀起的裙摆,大片的白色水雾散到空气里,被阳光一照,每个人脸上都落了一层水汽。
谢云浅坐在椅子上,手肘搭在扶手上,眼睛望着喷泉,表情淡淡的,寒临渊坐在他旁边,手臂很自然地搭在谢云浅椅背上,看起来在看喷泉,余光却一直停在谢云浅脸上。
后面的云屿白脑袋跟着水柱的方向左右晃,赵乾叫他,“你脖子不酸?”
“不酸。”
赵乾按住他脑袋,“你人也跟着晃,挡住清禾了。”
云屿白闻言往旁边缩了缩。
第二曲音乐换成了电影配乐,水柱冲得更高,水雾被风卷着往人群里扑,几个女生叫起来,边笑边往后退。
看完喷泉回到车里,云屿白意犹未尽,掰着赵乾的胳膊说,“我刚刚觉得我自己像在拍MV,你懂吗,就是那种很牛很牛的国际大片。”
赵乾把胳膊抽回来,“你说话就说话,别掐我。”
下一站是沙漠边缘,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楼群渐渐被甩在后面,路两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沙地,阳光打在沙子上,亮得刺眼,像一整片碎玻璃。
骆驼队已经等在那里了,十几峰骆驼蹲在围栏边,身上披着彩色的织毯,嘴里慢吞吞地嚼着,不时甩一下尾巴。
几个驯驼人站在旁边,穿着深色的袍子,低头摆弄缰绳。
哈桑领着他们去挑骆驼,云屿白看中了一峰白色的,兴冲冲地跑过去,刚靠近,那峰骆驼就转过头,朝他的方向打了一个又大又响的喷嚏。
云屿白被喷了一脸,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赵乾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盖在他脸上。
“擦擦。”他说。
云屿白把纸巾从脸上揭下来,幽幽地说,“它为什么只喷我?”
“大概因为你看起来最欠喷。”赵乾说。
谢云浅和寒临渊选了并排的两峰,寒临渊先扶着谢云浅上去,自己才翻身上了另一峰。
沈逾和沈若薇也上了骆驼,沈若微单手抓着鞍前那个铜把手,另一只手高高举着手机,扭头喊。
沈逾说,“你小心点”
叶清禾被萧砚辞扶上去之后整个人僵着不敢动,小声说,“它好高,它会不会跑?”
萧砚辞抬头看她,“不会,它很温顺。”
叶清禾低头看,那峰骆驼正慢悠悠地反刍,嘴歪到一边,嘴里冒出小半截草,眼角有一滴泪将落不落。
骆驼队在沙丘间走了一圈,阳光从斜前方打过来,把人和骆驼的影子拉成一根根细长的黑线。
走到一处缓坡,风把沙粒从沙脊上吹起来,细细的一层,像在沙面上铺了层金色的薄纱。
中途休息的时候,姜柠说骆驼不听话,她骑的那峰一到沙丘顶上就站住不动了,拉着不走,打着不走,最后还回头朝她“哼”了一声。
苏晚棠笑得直喘气,“你刚才还在说人家可爱,转头就说人家不听话。”
“我说它可爱,它就用藐视我的方式故意卡在半路,回报我的。”姜柠咬牙切齿。
陆星泽想把骆驼牵下来,结果骆驼甩了一下脖子,缰绳从他手里滑出去,抽在他手背上,红了一道印子,偏偏那峰骆驼还歪过头来看他,眼神无辜得很。
云屿白在沙地里发现了一只甲虫,蹲下去看,看了一会儿又想去捏,被赵乾拎着后领子拽起来了。
“别乱碰。”赵乾说。
“我就看看,又不吃它。”云屿白说。
“它可能吃过什么你也不知道。”赵乾说。
云屿白愣了两秒,然后“噫”了一声,像被烫到一样蹿出去半米。
……
回程的路上,车快开到宫殿区的时候,谢云浅往窗外看了一眼。
路边隔着一条窄窄的绿化带,有一小片棕榈树,树下的阴影里蹲着个小孩,大概七八岁,衣衫褴褛,头发沾着灰,脚上的鞋一只破了洞,另一只大得不合脚。
他怀里抱着个瘪下去的水壶,仰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目光又空又干。
谢云浅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把头转开了。
他掏出手机,给哈桑发了条消息: “那边那个孩子,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
哈桑低头看了眼屏幕,用对讲机跟那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
云屿白也看到了那个孩子,他趴在车窗上,“咦”了一声,“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个脏兮兮的小孩?”
叶清禾合上手机,小声嘀咕了一句,“一看就有猫腻。”
萧砚辞只是往外看了一眼,没说话,其余车辆也没停,继续往宫里开。
回到王宫已经偏下午了,阳光从白墙上弹回来,整座建筑像块被晒透了的玉石,亮得人不想在室外多待一秒钟。
谢云浅和寒临渊刚进房间,卫华商就来了,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说孩子的事已经查明了。
事情不复杂,但足够让人无话可说。
那孩子是一个外来务工人员的儿子,父亲在附近一处建筑工地干活,半个月前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工头垫了点医药费就跑路不见了。
父亲还在医院里躺着,孩子没人管,已经独自在医院和工地之间游荡了好几天,饿了就去路边便利店讨点水喝。
今天那孩子走到宫殿区附近,是因为听人说这里的人有钱,想来看看能不能要点钱给他爸爸买药。
“现在人在哪?”谢云浅问。
“已经带到卫队值班室了,没让他走。”卫华商问,“小殿下打算怎么处理?”
谢云浅想了想,“先让人送吃的,再问清楚他父亲在哪家医院,医药费该补多少补多少,后面的事,等查清楚工头在哪再处理。”
卫华商微微欠身,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寒临渊从后面抱住他。
“哥哥。”他叫了一声。
“嗯。”
“我有点骄傲。”他说,声音懒懒的,鼻尖在谢云浅耳后蹭了蹭,“这我男朋友。”
谢云浅笑了一声,反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行了,洗个澡吧,身上都是沙子。”
寒临渊抱得更紧了,“一起。”
“你昨晚怎么答应我的?”
“昨晚的话,今天不算数。”寒临渊的嘴唇已经贴到他耳垂了,“哥哥,现在没人,就我们两个,还要等到晚上吗?你可怜可怜我,就当,喂一喂小狗。”
谢云浅被他这副又黏又赖的样子弄得没了脾气,转过身,捏住他下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然后松开手,自己往浴室走。
寒临渊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三两步追上去,从后面把人整个端了起来。
谢云浅“嘶”了一声,腿勾得更紧了一点,“你也不嫌热。”
“不热。”寒临渊低头亲他,边亲边往浴室走。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里面很快响起了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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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起来吃了点东西,刷了会视频,五点半点开始码字。
上一章小改了一下。
第149章 宴会
十一月七日,迪拜时间凌晨四点,王宫已经醒了。
仆人们赤着脚在长廊里穿梭,绸缎裹着铜托盘,上面放着刚摘的白玫瑰和缠金线的香薰蜡烛。
议事厅正门外,十几个工匠架着梯子,往门廊上挂缀满星灯的薄纱,风吹过来的时候,一整片光帘像活水一样在夜色里流动。
厨房那边更夸张,五口大锅同时冒着热气,空气里混着藏红花、豆蔻和烤肉的香气。
甜点师戴着白手套,往一座半人高的蛋糕上挤最后一道金箔奶油花,蛋糕顶层插着一枚很小的水晶王冠,在灯下亮得像滴凝固的月光。
谢云浅的房间倒是安静的。
他还没醒,白金色的头发散在枕面上,寒临渊醒得早,没叫他,就那么侧躺着看他,手指隔着一小段距离,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描。
宴会前的准备工作像一台精密的钟表一样往前走,卫华商是那根总轴,哪里都有人小跑着找他,他全程不紧不慢,手里拿着平板,一项一项地打勾。
天刚擦亮,四位侍从准时出现在谢云浅房门口,带去了他今天的礼服。
谢云浅被寒临渊亲醒的时候,人还困着,声音沙沙地问,“几点了?”
“六点半。”寒临渊的嘴唇贴在他眉心,停了一会儿,“起来吧,我的小王子。”
谢云浅“嗯”了一声,没动,寒临渊也没催他,自己先起来,从侍从手里接过那套衣服,把防尘罩拉开。
里面是一套珍珠灰的骑马装式样的礼服,袖口和领口都绣着银线,下摆笔挺,鞋是一双极软的深色短靴。
“今天不穿西装?”谢云浅坐起来,揉了一把头发,看着他。
“我丈人说,仪式前先见族老,骑马装更合旧礼。”寒临渊把衣服展开,手指从袖线上一路顺下去,“我帮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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