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得很好,”他说,“好到超出我的预期,尤其是云浅,你把《彩云追月》弹成了自己的东西,这不是技术好就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临渊、子秋、岁棠、酥羽,你们四个,每一场都在进步,我看在眼里。”
程子秋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许岁棠笑了一下,酥羽搓了搓手,没说话。
“回国之后,学校那边会有表彰,你们该拿的都会拿到,”桃老师接着说,“但我想说一句,别把这次巡演当成终点,音乐这条路,长得很。”
……
从休息室出来,罗马的夜风带着一点凉,谢云浅站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寒临渊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竹笛的盒子。
程子秋、许岁棠和酥羽从后面走出来,朝谢云浅和寒临渊点了下头,“谢少,寒少,我们先回酒店了。”
谢云浅“嗯”了一声,寒临渊也点了下头。
……
而在国内,时间回到谢云浅他们第一站上台之前。
第207章
苏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和一碟切好的水果,电视开着,镜头对着主持人,他还在说开场词。
苏庭深坐在她旁边,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亭亭趴在苏珊脚边的地毯上,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看起来快睡着了。
前面的节目一个接一个过去,苏庭深有点坐不住了,一会儿调整一下老花镜,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看一眼,亭亭被他的动静吵醒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搁回去了。
轮到《彩云追月》的时候,苏珊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五个人已经在台上站好了位置,谢云浅坐在古筝后面,白金色的头发被舞台的灯光照得发亮,寒临渊站在他侧前方,竹笛横在唇边,后面还有三个学生,一个抱琵琶,一个拉二胡,一个敲扬琴。
第一个音起来的时候,苏珊偏过头,声音很轻,“爸,你看你外孙。”
苏庭深没说话,但老花镜后面那双眼睛有点湿。
亭亭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尾巴尖轻轻晃了两下。
苏珊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也觉得很棒是不是?”
亭亭轻轻”嗷”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屏幕。
……
曲子结束的时候,苏珊呼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谢云浅发了一条消息,就两个字,“真棒。”
发完她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偏头看苏庭深,苏庭深正摘下老花镜,拿衣角擦了擦镜片,嘴里嘟囔了一句,“临渊和那三个孩子也不错,配合得很好。”
苏珊笑了一声。
……
寒家老宅的客厅里,老太太坐在正中间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寒父坐在她左手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寒母坐在右手边,身上搭着一条薄毯。
小舅舅坐在最边上的那张沙发上,两条腿交叠着,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回消息。
他今天难得不忙,过来看老太太,本来坐一会儿就要走的,结果一进门就被老太太按在沙发上,说“陪我看云浅和临渊的演出。”,他没辙,只能坐着。
电视上正放到一个当地学生的钢琴独奏,小舅舅看了两眼,低头继续回消息。
老太太斜了他一眼,“你手机里有什么好看的,抬头看电视。”
小舅舅“哦”了一声,但没动作。
老太太拿遥控器敲了敲茶几,“你再低头我就把你手机扔了。”
小舅舅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进兜里,坐直了。
寒父在旁边说了一句,“妈,他可能有事。”
“有什么事比看他外甥表演重要?”老太太瞪了寒父一眼,寒父不说话了。
寒母在旁边笑,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很快就到哥哥们了。”
……
轮到《彩云追月》的时候,老太太把遥控器的音量调大了两格。
谢云浅和寒临渊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老太太往后靠了靠,嘴角翘起来。
小舅舅看到一半,忽然坐直了身体,“云浅古筝弹得真不错。”
老太太瞥他一眼,“废话,那是云浅。”
小舅舅无语的看他妈一眼,接着说,“临渊和其他人也弹的很好。”
老太太“嗯”了一声,“跟云浅一个社团的。”
小舅舅有点意外地看了老太太一眼,“您连这都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云浅上次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提过。)
寒母在旁边轻声笑了一下,“妈,您记性真好。”
“那当然,我外孙跟我说的话,我都记着。”老太太理直气壮。
……
曲子结束之后,老太太拿起手机,给寒临渊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大,“临渊啊!好!真好!姥姥听到了!你那个笛子吹得好!当然云浅更好!”
寒临渊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条文字,“谢谢姥姥。”
老太太看着这几个个字,撇了撇嘴,“这孩子,真惜字如金。”
小舅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老太太,“妈,我明天再来看你。”
老太太摆摆手,“走吧走吧,明天别带手机来。”
“那不行,我工作要用。”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小舅舅朝寒父寒母点了点头,“姐姐,姐夫,我走了。”
第208章 文物拍卖
次日
程子秋坐在谢云浅对面,吃得不多,一直在拿筷子拨碗里的意面,许岁棠倒是胃口很好,还把酥羽盘子里没动的烤鸡腿夹走了。
桃老师端起杯子,以茶代酒,“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开始自由活动,后天统一回国。”
程子秋放下筷子,“桃老师,我明天想去趟梵蒂冈。”
“去吧。”桃老师点头,“许岁棠呢?”
“我打算去趟佛罗伦萨。”许岁棠说。
“酥羽?”
酥羽搓了搓手,“我就在罗马转转,去趟斗兽场和许愿池。”
然后桃老师看向谢云浅和寒临渊,“你俩呢?”
谢云浅说,“到时候你们先回,我们还有要事办。”
桃老师没多问,只说了句,“行,注意安全”。
……
吃完饭各自回房间,谢云浅在走廊里跟程子秋他们道了别,程子秋点了下头,许岁棠挥了挥手,酥羽说了句,“谢少寒少玩得开心”。
……
谢云浅和寒临渊是下午出的门。
第一站是博尔盖塞美术馆,在罗马北边的一片公园里,建筑不大,但里面塞满了贝尼尼的雕塑,阿波罗和达芙妮那组。
达芙妮的手指正在变成树枝,指尖冒出叶子,脚趾扎进土里,谢云浅在那尊雕塑前面站了快五分钟,寒临渊站在他旁边,就静静的看着他。
从美术馆出来,两个人沿着公园的小路走了一段,路边有小孩在踢球,一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喂鸽子,面包屑撒了一地,鸽子扑棱棱地围过来。
寒临渊停在一个推车旁边买了一支柠檬冰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云浅,谢云浅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得皱了一下脸。
“不好吃?”寒临渊问。
“太酸了。”谢云浅说,但还是把那半支吃完了。
……
第二天他们去了纳沃纳广场,广场上有三个喷泉,中间那个是四河喷泉,四个人像撑着方尖碑,谢云浅绕着喷泉走了一圈,寒临渊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相机,偶尔停下来拍两张。
谢云浅回头看他。
寒临渊举起相机又按了一下。
谢云浅走过去,伸手要看相机,寒临渊把相机反手藏到背后,谢云浅瞪了他一眼,寒临渊笑着把相机拿出来,往前一张的照片里是谢云浅侧着头看喷泉的样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
下午他们去了万神殿,穹顶上的圆洞透进来一束光,在地上投出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随着太阳的角度缓慢移动,谢云浅站在光斑的边缘看了一会儿,寒临渊和他紧挨着。
从万神殿出来,两个人在旁边的咖啡馆坐了一会儿,谢云浅喝了杯浓缩,苦得直皱眉,寒临渊把自己那杯卡布奇诺推过去跟他换了。
……
第三天一早,程子秋、许岁棠和酥羽仨在酒店门口集合,桃老师点了名,三个人上了去机场的车,桃老师临上车前给谢云浅和寒临渊分别发了条消息:
“我们先走了,你们俩别玩太疯。”
……
谢云浅和寒临渊还去了西班牙广场,台阶上坐满了人,他俩没往台阶上挤,拐进旁边的小巷里,巷子两边全是奢侈品店,橱窗里的灯光打在包和鞋上,谢云浅在一家店里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橱窗里的一双皮鞋,然后继续走了。
寒临渊偏头看他,“喜欢?”
“没有。”谢云浅说,“就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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