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深吸了一口气。
“商代晚期,安阳殷墟出土,铭文二十余字,涉及商王赐贝之礼,起拍价,一千万欧元。”
全场彻底静了。
周秉文的呼吸都轻了。
陆正声盯着台上,眼睛一眨不眨。
谢云浅举牌,“一千五百万。”
前排那个男人举牌,“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谢云浅加。
扇子女士举牌,“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谢云浅说。
卷发男人举牌,“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谢云浅加。
贵妇举牌,“五千万。”
“六千万。”谢云浅说。
贵妇停了。
那个男人也停了。
卷发男人把牌子放在膝盖上,看着谢云浅。
“六千万欧元一次,六千万欧元两次,成交。”
烛烛的声音在谢云浅脑子里响起来,“宿主,本次消费六千万欧元,折合人民币约四亿八千万元,双倍返还九亿六千万元,已通过合法渠道打入您的账户。”
第八十二件到第九十件之间,有宋代的无款山水长卷,起拍价五百万,谢云浅加到一千两百万拿下,有元代赵孟頫的行书手札,起拍价四百万,被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女人以九百万拍走,有明代宣德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大罐,起拍价六百万,谢云浅加到一千五百万拿下,有清代郎世宁的《百骏图》摹本,起拍价三百万,谢云浅加到八百万拿下。
第一百零三件是一尊北齐白石佛像,佛的面相圆润,嘴角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衣纹如水波般流淌,石质洁白细密,灯光打上去时从内部透出一层油脂般的光泽。
起拍价四百万欧元。
谢云浅举牌,“五百万。”
那个翡翠戒指女人跟,“六百万。”
“七百万。”谢云浅加。
“八百万。”女人不紧不慢。
“一千万。”谢云浅说。
女人停了,冲他点了一下头。
“一千万欧元一次,一千万欧元两次,成交。”
……
第一百七十件被推上来时,台下的灯光又暗了一度。
是一套宋代汝窑天青釉餐具,一共十二件,六只小碟、四只小碗、两只小盏 全部是天青釉,釉色像雨后初晴那一刻的天光被封存进了釉层里,釉面有极细的开片,冰裂纹在光下若隐若现,每件底部都有三颗芝麻粒大小的支钉痕。
拍卖师开口,“北宋汝窑天青釉餐具,十二件成套,传世完整器不足百件,成套者仅此一套,起拍价,五千万欧元。”
谢云浅坐直了。
周秉文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六千万。”谢云浅举牌。
“七千万。”前排那个男人跟。
“八千万。”谢云浅加。
“九千万。”男人不紧不慢。
“一亿。”谢云浅说。
“一亿两千万。”男人看了他一眼。
“一亿五千万。”谢云浅继续加。
那个男人停了几秒,把牌子搁在膝上,冲他这边点了一下头。
“一亿五千万欧元一次,一亿五千万欧元两次,成交。”
烛烛,“宿主,本次消费一亿五千万欧元,折合人民币约十二亿元,双倍返还二十四亿元,已通过合法渠道打入您的账户。”
最后一件上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五点。
拍卖师先整了整袖口,才伸手去揭绒布。
玻璃罩里是一件宋代张择端的绢本手卷,画的是《清明上河图》的局部,约一米长,绢本已经泛黄,但画面上的虹桥、船只、市井人物都还清晰可辨,每一个人的神态、每一艘船的缆绳、每一棵树的枝干都画得极其精细。
“这件手卷是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的宋代摹本残段,经多位专家鉴定确认,画心完整,无补笔,起拍价,一亿欧元。”
全场没有人说话。
谢云浅举牌,“一亿五千万。”
后排有人跟,“一亿七千万。”
“一亿八千万。”谢云浅加。
“一亿九千万。”
“三亿。”谢云浅直接来了个大跳跃。
后排停了。
“三亿欧元一次,三亿欧元两次,成交。”
烛烛,“宿主,本次消费三亿欧元,折合人民币约二十四亿元,双倍返还四十八亿元,已通过合法渠道打入您的账户。”
拍卖槌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大厅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拍卖师站直身体。
“各位,拍卖会到此结束,我代表奥德利亚拍卖行感谢各位的光临,今天总成交额……
我们会在三天内完成所有结算和交接手续,每件拍品都经过独立鉴定师复核,运输由专业的艺术品物流公司负责,全程恒温恒湿,GPS追踪,安保押运,直到交到买家手中。”
谢云浅站起来,寒临渊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往出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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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麻麻咪呀,终于结束了。
作者提醒各位宝们一句,这是架空世界哦~
第219章 “白毛女”
承耀的梧桐开始飘絮,校园里到处都是戴口罩的学生,有人在群里发,“又到了白毛女季节”,配图是一张毛絮糊满镜头自拍。
谢云浅和寒临渊在拍卖会结束后就回了国。
今天是周测。
大一金融系这学期的周测比上学期狠,题目难度也上来了,不再是背概念和推公式就能解决的,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给的是一组时间序列数据,要求检验平稳性,建立ARIMA模型,写出预测方程,还要解释残差序列的自相关性。
谢云浅做完的时候还剩二十分钟,他把答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两处小错误,然后就放下笔。
寒临渊坐在他右前方两排,还在写,谢云浅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
监考老师收起卷子,说可以自由活动了,教室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
“ARIMA我他妈套了半天,最后预测方程写出来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
“你还有时间写预测方程?我建模那步就卡住了。”
“别提了,我平稳性检验做了三次,每次p值都不同,我最后直接写了个拒绝原假设,爱咋咋地吧。”
走廊里人挤人,谢云浅和寒临渊,避开人流沿着楼梯往下走。
寒临渊偏头看他,“哥哥,最后那道题,预测方程是什么?”
谢云浅说了个式子。
寒临渊点了下头,“跟我一样。”
谢云浅看他,“你怕我做错?”
“不是。”寒临渊说,“我怕我做错,你跟我一样,那肯定是对的。”
谢云浅没忍住笑了一声。
……
晚上两个人回了家。
张姨把晚饭备好了,四菜一汤,谢云浅吃了两碗饭,寒临渊吃了三碗,吃完两个人洗了澡,换了身睡衣,往卧室的大床上一瘫,谁也不想动了。
……
躺了大概十几分钟,谢云浅翻了个身,打开手机连接投影仪。
“看个电影?”他问。
“嗯。”
找了片评分很高的,封面是一头牛站在悬崖边,背后是血红色的天,标题写得很直白,就两个大字《斗牛》。
“看这个?”谢云浅问。
“行。”
电影开场就是一个长镜头,一头牛从山坡上往下走,镜头跟着牛屁股拍了快三分钟,谢云浅偏头看了寒临渊一眼,寒临渊说,“可能后面就好了。”
结果后面更离谱。
牛下了山,走进一个村子,村子里空无一人,牛开始自己逛,进了祠堂,闻了闻牌位,又走出来,进了一间屋子,用角顶开了柜子,里面掉出来一封信,牛用嘴叼起来,继续逛。
谢云浅说,“它在干嘛?”
寒临渊说,“不知道。”
牛又逛了五分钟,进了一家面馆,面馆后厨突然冒出来一个老头,老头看到牛也不惊讶,说了一句“来了”,然后开始给牛煮面。
煮了五分钟。
谢云浅快进了一下,跳到后面,牛在吃面,老头坐在对面看它吃,镜头在牛和老头之间来回切,配乐是二胡拉的一段极慢的调子。
“他们在干嘛?”寒临渊问。
“不知道。”谢云浅说。
他们又忍了十分钟,牛吃完面走了,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始说话。
牛说,“我走了。”
老头站在面馆门口,说,“走吧。”
牛说,“你保重。”
老头说,“你也是。”
然后牛转身,朝山下走去,镜头跟着牛屁股又拍了两分钟,最后牛走到一片草地上,停下来吃草,画面定格,出字幕。
谢云浅和寒临渊愣了一下然后彼此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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