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寒临渊站起来,手里拎起外套。
“哥哥,走吧。”
谢云浅站起来,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寒临渊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偏头看谢云浅,“哥哥。”
“嗯。”
“你以后多来公司。”
“为什么。”
“来了我高兴。”
谢云浅偏头看他,寒临渊的表情很认真。
“行。”
寒临渊的嘴角翘起来,伸手把他的手勾住了。
……
老陈把车停在海鲜餐厅门口的时候,迎宾已经等在台阶下面了。
这家店开在一栋独立小楼里,走的是预约制,一天只接六桌。
迎宾是个穿深灰色旗袍,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珍珠扣的女人,看到谢云浅和寒临渊从车上下来,她微微欠身。
“先生,这边请。”
她走在前头,二楼走廊铺着深蓝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廊灯是壁灯。
包厢门推开,一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中间摆着一盆小小的薄荷,靠窗是一排卡座沙发,窗帘半拉着。
侍应生是个干净俊秀的男生,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看到他们进来,先把两本菜单搁在桌上,又倒了两杯温水,然后退到包厢角落的备餐台后面站着。
拆蟹师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白手套,站在另一侧,面前的推车上摆着工具,蟹剪、蟹针、小锤子,整整齐齐排了一排。
寒临渊把外套搭在卡座靠背上,帮谢云浅拉开座椅,才在谢云浅对面坐下来,把菜单推到谢云浅面前。
“哥哥点。”
谢云浅翻开菜单,第一页就是刺身拼盘,三文鱼切得厚薄均匀,每一片都带着清晰的脂肪纹路,旁边配着金枪鱼大腹和鰤鱼,底下垫着碎冰和紫苏叶。
他往下翻,第二页是蟹类,帝王蟹、松叶蟹、红毛蟹,每种都标了产地和规格。
“帝王蟹要一只。”谢云浅说,把菜单翻到下一页。
侍应生走过来,微微弯腰,“好的先生,帝王蟹有3.2公斤和4.5公斤两种规格,您要哪种?”
“4.5。”
“好的,做法是清蒸、炭烤,还是一蟹三吃?”
谢云浅看了寒临渊一眼,寒临渊开口,“一蟹三吃。”
“好的,蟹腿炭烤,蟹身清蒸,蟹黄蒸蛋,可以吗?”
“可以。”
谢云浅继续翻菜单,点了一份三文鱼刺身,一份北极贝,又翻到热菜那页,点了一份姜葱炒蟹、一份蒜蓉粉丝蒸扇贝、一份椒盐濑尿虾,然后把菜单合上推给寒临渊。
寒临渊接过去翻了翻,加了一份海胆刺身,一份清酒煮蛤蜊,又要了两碗米饭和一份味增汤。
侍应生记完单子,弯了弯腰,退到备餐台后面,把单子从平板传到后厨去了。
这时拆蟹师推着推车走过来,推车上放着一只活帝王蟹,蟹壳是深红色的,腿上的刺根根分明,两只大钳子被橡皮筋捆着,还在慢慢动。
“先生,这是你们选的蟹,4.5公斤,麻烦确认一下。”
谢云浅和寒临渊微微点了一下头,拆蟹师就默认确认了,把推车推了出去。
第一道刺身拼盘先上来的。
三文鱼切了六片,每一片都有拇指厚,表面的脂肪纹路像大理石的脉络,在包厢的暖光下泛着淡淡的橙红色光泽,金枪鱼大腹切得稍薄一些,颜色是深红,边缘带着一丝丝霜降一样的纹理,鰤鱼是浅粉色的,切得最薄,几乎能透光。
三文鱼旁边搁着一小团现磨山葵和一小碟酱油,紫苏叶垫在底下,叶子边缘有细密的锯齿,上面还挂着水珠。
谢云浅夹了一片三文鱼,蘸了点酱油,放进嘴里,三文鱼的油脂在舌尖上化开,温润绵密,像一块带着海味的黄油,他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片。
寒临渊夹了一片金枪鱼大腹,没蘸酱油,直接吃了,金枪鱼的油脂比三文鱼更浓,入口即化,回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酸,他又夹了一片放进谢云浅碗里。
第二道是海胆刺身。
海胆装在一个浅口小碗里,底下垫着碎冰,海胆肉是金黄色的,形状完整,表面的颗粒感很清晰,像一小团浓缩过的海胆黄。
谢云浅用筷子夹了一块,海胆入口是甜的,绵密得像在吃一块带着海味的奶油,他嚼完又夹了一块。
第三道是清酒煮蛤蜊。
蛤蜊放在一个黑色砂锅里,汤底是清酒和昆布吊的,酒味已经挥发得差不多,只剩下淡淡的米香,蛤蜊个头不大,但每一颗都开了口,蛤肉饱满,边缘带着一圈很浅的橙色。
侍应生过来给两人各盛了一碗,谢云浅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清甜里带着一点酒的余味,他又夹了一颗蛤蜊,蛤肉很嫩,一咬就断。
第四道是帝王蟹三吃里的第一吃,蟹腿炭烤。
蟹腿被剪成段,壳从中间剖开,炭烤过的蟹肉边缘微微卷曲,刷了一层很薄的黄油,肉色从雪白过渡到浅金,上面撒着几粒海盐。
谢云浅拿了一段蟹腿,用筷子把肉挑出来,蟹肉很饱满,一挑就是一整条,咬下去,炭烤的焦香和蟹肉本身的鲜甜混在一起,肉质紧实但不老,还有汁水。
寒临渊也拿了一段,他把蟹腿肉挑出来,放在碟子里,又拿了一段,又挑了一条,连着挑了三段放在碟子里,然后把碟子推到谢云浅手边。
谢云浅看了一眼,没推辞,直接吃了。
……
俩人吃完之后,侍应生递上热毛巾,谢云浅擦了擦手,站起来,寒临渊也跟着站起来。
下楼的时候,迎宾在楼梯口等着,欠了欠身,“两位先生,慢走。”
两个人上了车。
“回浅渊。”寒临渊说。
“好的。”
车开出去一段,谢云浅偏头看寒临渊,“你公司那边还有多少?”
“还有几份文件,很快。”
谢云浅“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第231章 又三年
九月初的下午,太阳还带着夏天的余威,把校门口那排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承耀学院附属小学的放学铃刚响过,门口已经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有穿西装的爸爸靠在车边刷手机,有拎着保温袋的妈妈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还有几个爷爷奶奶踮着脚往校门里张望。
校门开了。
小豆丁们像开闸的水一样涌出来,书包在背上晃来晃去,有的跑得急,鞋带散了都不知道。
一片叽叽喳喳里,有个穿深蓝色校服的小男孩不紧不慢地走在人流中间,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背挺得很直,书包规规矩矩地背在背上。
寒临骋今年六岁,刚上小学一年级,脸长开了不少,不像三岁时那样圆滚滚的,下颌线条有了点棱角,轮廓很像寒父,但眼型随了寒母那种的偏长眼型,眼尾微微往下弯,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认真过头,一笑起来又弯成两道月牙,头发是纯黑色的,剪得短而整齐,额前留了一排碎发,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会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走到校门口,脚步顿了一下,黑亮的眼睛往接孩子的人群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那两个人。
人群里,两个男人站在梧桐树的阴影下面,一个靠着树干,另一个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说话的时候偶尔偏头看对方一眼,周围好几个家长都在偷偷打量他们。
谢云浅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子随意卷到小臂中段,下面配了条深灰色的休闲长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三年过去,他身上那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锋利感被时间磨圆了一些,但骨子里的东西没变,只是更有魅力了。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裤兜里,偶尔看着另一个人笑一下,旁边好几个年轻妈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又停,又赶紧收回去。
寒临渊靠在他旁边,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比大学时更明显了,肩膀也更宽了,整个人看上去比三年前沉了不少,眉眼还是那样冷,他的左手搭在谢云浅后腰上。
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用做什么,周围的人就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密不透风的气氛。
寒临骋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先把脚步放慢了半拍,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又把校服衬衫的下摆正了正,小胸脯挺起来,下巴微收,摆出一副小大人架势。
然后他走了两步,没忍住。
小跑起来,书包在背上晃了两下,鞋子在地砖上踩出“哒哒哒”的轻响,跑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硬生生把步子收住,改成快步走,小脸绷着,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弯。
他走到谢云浅面前,先站定,仰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张开胳膊。
谢云浅弯腰,把他抱起来了,寒临骋的小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云浅哥哥,你们旅游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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