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灯光在这时候暗了一度，四周的人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静音键。
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上台，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襟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拍卖台后面，抬手调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声音在穹顶下面荡开，不紧不慢:
“各位晚上好，欢迎来到臻粹慈善拍卖会，今晚所有拍品均经过独立鉴定师的审核，部分收益将捐入承耀学院助学基金，话不多说，我们上第一件拍品。”
第38章 城堡
第一件拍品，清代白玉观音，起拍价五十万，竞价不算激烈，几轮过后被后排一个穿香奈儿外套的太太以一百二十万拍走。
谢云浅连牌子都没举。
第二件是一对民国时期的竹雕笔筒，起拍价三十万，云屿白在后排举了两次牌，以五十五万拿下。
第三件是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起拍价六十万，竞价的全是女声，最后被一个戴珍珠项链的中年女人以一百九十万拍走。
谢云浅靠着椅背，看都没看那个包一眼。
第四件，一串南洋金珠项链，起拍价八十万，赵乾举了牌，后排又杀出来一个戴墨镜的女人，两个人轮流举了六七轮，赵乾最终以二百一十万拿下。
第五件是一对明代黄花梨官帽椅，起拍价两百万，谢云浅终于动了，他加到了两百五十万。
后排有个声音跟着举，他再举，加到三百万，那边安静了。
第六件到第八件都是珠宝……一枚鸽血红红宝石戒指、一条祖母绿项链、一对钻石耳钉，成交价在三百万到八百万之间。
谢云浅都没举牌。
第九件是一幅林风眠的仕女图，起拍价五百万，萧砚辞举了牌，加到七百万的时候后排没人跟了。
第十件是一块和田玉籽料把件，起拍价三百万，谢云浅举牌，四百万，有人跟，他再举，五百万，那边又跟，他举到六百万，落槌。
第十一件是一套卡地亚古董钻石冠冕，起拍价八百万，竞价的都是女买家，后排那个戴墨镜的女人几乎是在跟全场女性宣战，最终以一千六百万拍走。
谢云浅全程在看图录。
第十二件是一尊明宣德铜鎏金佛像，起拍价六百万，谢云浅举了三次牌，以九百五十万拿下。
第十三件是一对乾隆粉彩瓷瓶，起拍价四百万，萧砚辞举了牌，和后排一个白发老者较上了劲。
两个人从五百万一路叫到一千二百万，萧砚辞最终以一千三百万落槌。
第十四件是一块百达翡丽5078P三问腕表，起拍价三百万，赵乾举牌，加到五百万，有个穿条纹西装的男人跟他抢，抢到七百万的时候被赵乾用七百八十万收了。
第十五件，拍卖师的声音高了一度：“清康熙御制珐琅彩牡丹纹碗，起拍价一千万。”
谢云浅举牌，后排有人跟，他跟，那边再跟，他再跟，价格从一千万跳到两千三百万，跟的那个人开始犹豫了。
谢云浅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姿势……放松从容，两千五百万落槌的时候，他侧头看了寒临渊一眼。
寒临渊放下手里的图录，嘴唇凑到他耳边，“哥哥喜欢哪个我送给哥哥。”
谢云浅按住他的手腕，“哥哥送你。”
寒临渊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手腕翻过来，在谢云浅的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
云屿白从第二排探出半个脑袋，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嘶了一口气，然后迅速把脑袋缩回去。
赵乾推了推眼镜，嘴角抽了一下，萧砚辞正端着一杯水在喝，他的目光停在谢云浅身上很长时间。
直到寒临渊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扫了一眼，萧砚辞这才把视线收回去。
第十八件拍品被推上台的时候，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一度，两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揭开丝绒布，透明防弹玻璃柜里，一块翡翠原石静静地躺在深蓝色丝绒垫上。
“帝王绿翡翠料子，产地缅甸帕敢，冰种满绿，总重三百一十二克拉，起拍价五千万。”
谢云浅坐直了。
不是因为他懂翡翠，是因为他觉得这块料子切一小块下来，做成吊牌，适合挂在寒临渊的脖子上。
“八千万。”
第一排右侧，一个穿深蓝色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举了牌。
“一亿。”后排杀出一个女声，就是刚才拍走红宝石的那个。
“一亿两千万。”又有人加。
谢云浅等了两轮，然后漫不经心地举起牌子，“一亿六千万。”
蓝西装回头看了他一眼，一亿八千万，后排女声跟上，两亿。
价格蹿到四亿的时候，后排女声停住了，蓝西装还在撑，但每次举牌之前都要先擦一下额角的汗，四亿五千万，四亿八千万，五亿……蓝西装的牌子举得很慢，手指在发抖。
谢云浅加到了六亿，蓝西装把牌子搁在了腿上。
“七亿。”后排突然又杀出来一个声音，是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之前一直没举过牌。
谢云浅转过头，看了那个人一眼，然后他转回头，再次举起牌子，“八亿。”
角落里的男人张了张嘴，手里的牌子举到一半又放下了，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在摇头，嘴型是“算了算了”。
“八亿一次，八亿两次，八亿三次……成交！”
谢云浅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寒临渊的头顶，手指从黑发里穿过去，指腹在发根处轻轻碾了一下。
寒临渊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他，但没有躲，只是眨了眨眼。
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嘶……”，
萧砚辞的目光一直在谢云浅身上，然后他垂下眼，用食指关节轻轻叩了两下自己的膝盖。
第二十一件到第二十五件，谢云浅拍了：一只宋代建窑兔毫盏，两千三百万，一串沉香佛珠手串，一百八十万。
一对钻石袖扣，五十万……他看到那对袖扣的时候想到的不是自己，是寒临渊，还有一套法国中古银器餐具，六百万。
第二十六件，是萧砚辞今晚拍的第三件，是一块田黄石印章，起拍价八百万，他以两千二百万落槌。
萧砚辞把牌子搁在腿上，偏头看了一眼谢云浅，又收回视线。
第二十七件是一辆布加迪Chiron Sport，起拍价三千万，谢云浅举牌，三千五百万。
有人跟，他再举，四千万，跟的人犹豫了一下，他又举了一次，四千五百万落槌。
第二十八件到第三十二件他都没再举牌，这些拍品里有一套钻石项链、一只清代粉彩花瓶、一对老坑种翡翠手镯，成交价从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
第三十三件，也是今晚的最后一件。
“各位，”拍卖师的声音里罕见地多了一丝郑重的停顿，“今晚的压轴拍品……苏格兰高地卡伦湖城堡庄园。
始建于十七世纪，占地八千二百英亩，包含主城堡一座、副楼三栋、私人湖泊及林地。
目前由同一家族持有超过三百年，这是该城堡三百年来首次易主，起拍价，三亿人民币。”
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后排那个蓝西装举了牌，“四亿。”
“五亿。”谢云浅的声音不大，但在大厅里听的清清楚楚。
蓝西装转头看了他一眼，咬牙举牌，“六亿。”
第39章 收获
八亿。”谢云浅直接跳了一个台阶。
“九亿。”后排角落里又杀出一个人，就是之前在翡翠上跟谢云浅抢到一半放弃的那个。
他的牌子举得很快，但放下之后立刻拿起手机贴在耳朵上，嘴唇在动，像是在跟电话那头的人紧急请示。
蓝西装举到九亿五千万的时候，角落里那个男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谢云浅举牌，“十亿。”
角落里那个男人对着手机飞快地说了句什么，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靠在了椅背上，没有再举。
蓝西装盯着谢云浅的后脑勺看了很久，也把牌子放下了，拍卖师喊了三次，落槌。
拍卖结束，灯光重新亮起来。
人声从安静里慢慢浮上来，像一锅水被重新加热，后排那个戴墨镜的女人跟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回了一句“好刺激啊”。
酒红裙子捅了捅她闺蜜的腰，用气声说“他流动资金这么多，你能想象吗？”她闺蜜回了一个“我已经麻了”。
云屿白瘫在椅子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今天花了我三个月的零花钱拍了两个笔筒，觉得还挺骄傲的，然后人家花十亿买了座城堡，全程表情跟买奶茶一样。”
赵乾把眼镜摘下来擦，擦完戴上，“买翡翠料子也是，八亿，眼睛都不眨。”
萧砚辞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前襟，然后偏头看了谢云浅的方向一眼，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年轻人正侧着头跟寒临渊说话，寒临渊的头低下去了一点。
萧砚辞收回视线，往出口走，路过云屿白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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