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屿白悄悄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拧完之后他疼得龇了一下牙,低头一看手背上红了一小块,又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悄悄地揉了揉。
他心想:“寒哥成娇妻了”,不对,是“谢云浅把寒哥当娇妻养了”,愣了一下,他甩了甩脑袋,决定放弃组织语言,只在心里留下两个大字:卧槽!!!
赵乾在旁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点开银行APP,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余额……四百二十万七千。
他又看了一眼那幅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春山云起图》,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余额,他把手机锁屏,默默放回裤兜里。
萧砚辞靠在距离谢云浅他们不远的窗边,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寒临渊身上,他的桃花眼里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复杂……三分羡慕,三分酸涩,还有四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幸灾乐祸。
……
老板回答老太太道,语气认真,“是的,您老没听错,二十亿。”
老太太转回头,看着谢云浅,把谢云浅的手握在掌心里微微收紧,“孩子,这太贵重了,我这个老太婆不能要。”
谢云浅低下头,对上老太太的眼睛,把声音放得很轻,“姥姥,您说的哪里话,您是临渊的姥姥,这幅画能送您,是它的福分。”
老太太摇了摇头,“不……”
话还没出口,谢云浅就接上了,他的语气忽然拐了个弯,眉毛也微微蹙起来,整张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
“您是看我不顺眼吗?连着我送您的画都不想收吗?”
老太太张了张嘴,那个“不”字卡在嗓子眼里,她看着谢云浅的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一丝无奈的慈爱,“那好吧,姥姥我就收下了。”
她一边说一边抓起谢云浅的手,用两只手包住,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摸得很仔细,像是在摸一件自己特别中意的宝贝,嘴角还挂着一点心满意足的笑意。
寒临渊的目光锁定在姥姥那只正在抚摸谢云浅的手上,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迅速松开,再皱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右手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左手腕。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第五秒刚过,他的手就伸了出去,把谢云浅的手从姥姥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他自己的手,把谢云浅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孙子,寒临渊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谢云浅旁边,她的目光往下移了半寸,落在寒临渊那只正在反复摩挲谢云浅的手上……动作轻柔。
老太太的眼角抽了一下,然后她瞪了寒临渊一眼。
寒临渊面不改色,继续摩挲。
老太太决定不再跟自己的孙子计较,自己八十六岁的人了,跟一个吃醋吃到自己亲姥姥头上的臭小子计较,说出去丢人。
她把目光从寒临渊身上移开,转向谢云浅,拍了拍谢云浅的手臂,“孩子,姥姥我啊,年纪大了,有点乏,先上楼了。”
谢云浅笑着点了点头,“好,姥姥您慢走。”
老太太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她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几步,朝旁边招了招手,四五个侍应生立刻围了上来。
在她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扶住推车的边框,把推车和那幅《春山云起图》稳稳地抬了起来,跟在老太太身后一步一步往二楼走。
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宴会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像是有人按下了播放键,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同时响了起来,“嘶……”
紧跟着是窃窃私语。
……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偏头对旁边的人低声说,“那个人说的是真的,我认识他,璞玉的老板,那幅画我之前在他店里看过……当时我也挺喜欢的,就问了一嘴价格。
他跟我说二十亿的时候,我差点把喝进嘴里的茶喷在他脸上,我当时还想,这画大概三辈子都卖不出去吧。
没想到……”他顿了一下,往谢云浅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里羡慕和感叹各占一半,“还真卖出去了。”
……
一个穿香槟色旗袍的贵妇正被一群名媛围在中间,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另一只手指了指刚才推车停过的位置,眼睛里还闪着没散干净的惊艳,“那幅画真好看,尤其是那片桃花林。”
旁边一个穿银色亮片礼服的年轻女人接话,“它的价格更好看,二十亿,够买我们家那栋祖宅外加一整个地库的跑车了。”
另一个穿粉色抹胸裙的女孩捧着脸,做出一副梦幻的表情,“送我多好啊……二十亿的翡翠画,我的天,我要是能收到这种礼物,我当场就嫁。”
她旁边的女人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你没那个福气咯,人家谢少是冲着白家老太太来的。”
几个名媛笑闹成一团,粉裙女孩佯装生气地跺了跺脚,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
一对父女正在对话。
父亲大概四十五六岁,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炭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是那种把“商业联姻”四个字刻进DNA里的标准生意人。
女儿大概十八九岁,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正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一边听老父亲唠叨。
父亲的目光一直追着谢云浅的背影,忽然偏头看向女儿,用一种严肃而郑重的语气说,“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将来的女婿的标准。”
女儿把吸管从杯子里抽出来,翻了一个白眼,“您老是不是想让你宝贝闺女,单身一辈子啊?”她把“单身一辈子”几个字咬得很重。
父亲的表情突然变了,那种生意人的严肃和郑重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眼巴巴的期待,往前倾了倾身子,“可以吗?”
女儿抽了抽嘴角,她看着她爸那张期待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说,“您老变回去,如果被外人看到您这一副面孔,不怪我。”
父亲一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脸变了回去……严肃、端庄、生人勿近,所有表情在零点五秒内归位。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刚才的样子,然后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
……
寒父和寒母看着自家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彼此对视了一眼。
寒父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他当了二十多年寒家的掌门人,自认为见过的大场面不少,但今晚这场面,他确实没见过。
寒母的眼神里有同样的无奈,她当了二十多年寒家的当家太太,自认为对儿子的眼光有一定的预判,但她这次预判的偏差天上地下。
接着两个人同时收回视线,一同转向谢云浅,寒母开口语气柔和,“孩子,我和你伯父先去招待其他客人,你自己随意,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谢云浅点了点头,“伯父伯母您们忙。”
寒父和寒母转身往大厅另一侧走,路过寒临渊身边的时候,同时看了寒临渊一眼。
寒临渊接住了这个眼神,微微点了一下头,寒父放心了,寒母也放心了,两个人并肩走进人群里,很快就被人围住了。
他们需要去跟宾客们寒暄、接受各种拐弯抹角的打探。
谢云浅看着寒父寒母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转头看向寒临渊,有一点笑意,“你知道伯父伯母,刚才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吗?”
寒临渊微微摇了摇头,没开玩笑,他是真的没看懂。
谢云浅笑了一声,小拇指轻轻地勾住了寒临渊的小拇指:
“他们的意思是,让你护着我,别让我被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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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所猜测的作者都有看到哦~只是作者觉得不合适,老太太不可能在外孙还没表明受宝的身份就贸然去行动。
而且还有一个就是咱们的攻宝还没有跟受宝正式表白呢,怎么可能没有表白仪式,还有姥姥的传家宝这个我需要仔细想想,毕竟受宝送了二十亿给她,最后作者想说的是,大家所期待的都会有。
第63章 纳米机器人
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的光不再像开场时那样咄咄逼人,软了几分,懒懒地洒在宾客们肩上。
刚才那个嘴碎的酒红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
沙发区在高台右侧,几组深蓝色的丝绒沙发围成半个圈,中间一张矮几,摆着几碟精致的中式点心。
还有一壶刚沏的正山小种,茶香混着丝绒布料特有的干燥气味,在空气里懒洋洋地飘着。
谢云浅窝在一张单人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月白色的礼服在暖光下折出极淡的银辉。
寒临渊坐在他旁边扶手上……明明旁边有空沙发,他偏不坐,非要坐在扶手上,胳膊搭在谢云浅身后的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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