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你带着云浅去你的房间参观参观,我们几个老的在这喝茶,你们年轻人别在这干坐着。”
寒母也点了点头,“去吧。”
谢云浅跟着寒临渊上了楼,走廊很长,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框是描金的,射灯的角度调得刚好。
寒临渊推开走廊尽头那扇深木色的门,侧身让谢云浅先进去。
房间很大,但东西很少。
一张大床,床品是纯黑的,没有任何花纹,床头柜上只放了一盏极简的金属台灯和一本《金融工程学》。
书桌靠窗,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整齐叠放的专业书,笔筒里只插了一支钢笔。
墙角立着一个玻璃门的展柜,里面从下到上一格一格地排满了奖杯和奖状。
谢云浅走到展柜前,弯腰看了看,最下面一排是……全国小学生奥数竞赛一等奖,奖杯上印着一个金色的算盘。
往上是,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联赛金牌、全国初中数学联赛一等奖、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特等奖。
再往上是,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牌,奖杯上刻着年份和举办城市的名字,旁边还放着一张被裱起来的证书,盖着IMO的红色公章。
最上面是一个赛车奖杯……
他伸手拿起那个赛车冠军奖杯,流线型的金属奖杯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他翻过来看了看底部,上面刻的日期是半年前,看向寒临渊,“你还玩赛车啊?什么时候的事?”
寒临渊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开口:
“从没有再梦到哥哥开始,那时候需要一个能让我集中注意力的东西,我需要那种刺激感。”
谢云浅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在寒临渊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小屁孩。”
寒临渊“嘶”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被敲的地方,然后他箍住谢云浅的腰,自己坐在床沿上,让谢云浅坐在自己腿上。
接着就吻住了他,舌尖直接撬开了牙关,呼吸又烫又乱。
谢云浅只愣了一下,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回应了这个吻。
拇指在他耳后轻轻蹭了一下,过了许久寒临渊才松开他,嘴唇还贴着他嘴角,声音低哑而滚烫:
“我是不是小屁孩了?”
谢云浅从他腿上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是发情期的狗崽崽吗?”
寒临渊仰头看着他,嘴角翘起来,眼里还有没散干净的潮热,他开口,尾音拖得懒洋洋的:
“小狗崽崽只对哥哥发情。”
谢云浅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寒临渊腹部往下那个位置。
他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然后极快地移开了,转身沿着房间的墙壁慢慢走,像是在参观什么博物馆。
他的耳尖有一点泛红,“还有什么吗?”
寒临渊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床沿上等了好一会儿,等身体里那股热度退下去几分,才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
盒子是铁皮的,大概有一本精装书那么大,盒上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显然是经常被拿出来擦拭的。
他走到云浅面前,打开盖子,盒子里满满的都是画,画纸的尺寸不一,有的是从素描本上撕下来的,有的是单独买的画纸,有的边缘已经泛黄卷边了。
所有的画都画的是同一个人,白金色的头发,修长的身形,在不同的场景里,有的是坐在窗边看书,有的是站在花园里浇花。
但所有的画都有一个共同点……脸部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寒临渊把手伸到盒子最底下,抽出一张明显是小孩子涂鸦的纸,那张纸已经泛黄了。
纸上用蜡笔画了一个人……圆圆的头,火柴棍一样的四肢,头发是金色的,用黄色的蜡笔很用力地涂满了整个头顶。
这张画有五官,两颗黑点当眼睛,一个三角形当鼻子,一条弯弯的线当嘴巴:
“这是我四五岁的时候画的哥哥。”
谢云浅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两颗歪歪扭扭的黑点和那个三角形的鼻子,他能想象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趴在桌上,很认真地画。
寒临渊又从盒子里抽出一张,这张比第一张画技好一丢丢,人物的身体不再是单纯的火柴棍了,有了大概的轮廓。
头发也从纯粹的涂色变成了有弧度的线条:
“这是我六岁画的。”
接着他又抽出一张,这张的用笔更流畅了,人物的站姿有了重心,肩膀的弧度和腰线的比例已经能看出一点修长的感觉:
“这是我九岁画的。”
他又连抽出了三张,十二岁那张,人物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垂下来,衣纹的褶皱已经画得有模有样了,头发的光泽感也开始有了层次。
十五岁那张,用了炭笔和水彩,头发用的是浅金色的水彩,十七岁那张,人物的姿态是微微侧着身,像是在回头跟画外的人说话,身体的比例、光影、衣纹的流动感都已经很成熟了。
这三张都没有脸,只有一个越来越精致的空白轮廓。
谢云浅看着这些画,从歪歪扭扭的蜡笔涂鸦到用炭笔和水彩精心勾勒的素描,这个人在每一个年龄都在画同一个人。
伸手把寒临渊拉进自己怀里,右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摸着,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寒临渊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正要开口,敲门声响了。
谢云浅松开他,寒临渊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碟切好的水果和一壶刚泡好的花果茶。
她把托盘往前递了递,“少爷,夫人吩咐我给你们送点水果。”寒临渊接过托盘,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关上门。
……
女佣站在门外,看着面前的门,嘀咕了一声,“少爷又怎么啦?欲求不满的样子。”
然后她摇了摇头,抬手在自己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小声念叨,“别胡思乱想…别胡思乱想”。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衔青娱乐临时租用的办公室里,严峥坐在办公椅上,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
热搜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标题写着……
“星袅传媒金牌经纪人任詹被曝长期诱奸旗下艺人,涉案金额超千万,公司高层疑默许”。他点了进去。
第93章 落网
页面加载了半秒,文案是法制报那位老朋友的手笔,措辞冷峻,证据链清晰……任詹在过去的几年间,多次以“安排角色”、“洽谈合作”,为名诱骗签约艺人参加私人饭局。
在酒水中下药后实施侵犯,受害者其中最年轻的……刚满十八岁。
文案下方附了链接和九张截图……酒店开房记录、银行转账流水、被恢复的微信语音文字稿,每一条都标了时间和涉案人员。
评论区已经炸了,他往下划了一下。
热评第一是某顶流女艺人的粉丝,头像是一张精修舞台照,ID后面跟着四个字的粉丝专属后缀……“守护星星”,
评论写着:“@星袅传媒 @星袅传媒官微,出来说话!!!你们家经纪人干的事你们知道不知道??
我们家星星是不是也被安排过这种饭局?怪不得她去年有段时间状态那么差,你们到底把她怎么了!!”
热评第二是另一个男艺人的粉丝,评论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把“星星”换成了“小宇”,末尾加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哭泣表情。
严峥往下继续划,类似的评论铺天盖地,不同的粉丝在@同一个公司官微,用同样愤怒的语气质问自家正主的安全。
有的粉丝已经开始自发整理时间线,把自家艺人过去几年的行程表跟任詹的开房记录做对比,做成了长图在评论里接力转发。
再往下划,黑粉和粉丝的战场已经开打了,有人趁乱发了一条“听说某某某也是靠这种饭局上位的”。
底下立刻被某某某的粉丝攻陷,回复里“造谣死全家”和“心虚才跳脚”隔空对骂,楼中楼叠了快有一千条。
另一边有个营销号阴阳怪气地发了一句“贵圈真乱”,评论区成了几家粉丝互相甩锅的混战现场。
这家说“你家正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家回,“你家正主更脏还有脸说别人”,中间夹着路人发的吃瓜表情包和“你们不要再打了”的熊猫头表情包。
路人评论分了两拨。
一拨是,“娱乐圈还有没有干净的人了”的愤怒派,另一拨是“搬个小板凳来晚了现在什么情况”的围观派。
中间偶尔夹着几条@平安警方的简短评论,“查查这家公司”,配一个箭头直指星袅传媒的官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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