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带着京畿布防图投敌,导致大燕门户洞开。
钱文远,一直在暗中给卫国递消息,连他御书房里摆什么花都事无巨细地报上去。
慕容玄听着他们一本正经地撒谎,不打断,不表态,只是听着,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轻叩。
他在等。
等那些大半夜被他派出去,埋伏着的暗卫把人赃并获的罪证,一件一件摆到他面前。
第一份证据送到时,慕容玄翻开看了两眼,直接甩手砸在周勉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全是周勉与卫国边将的往来密函,上面写着他如何一步步把大燕的粮仓位置、兵力部署、甚至太后寝宫的守卫换班时间,全部卖了个干净。
“周勉,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勉脸色煞白,扑通跪倒,“陛下!臣冤枉!这是有人栽赃……”
慕容玄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他从袖中抽出那把一直没入鞘的短匕,干脆利落地捅进周勉胸口。
周勉瞪大眼睛,倒地而亡。
“拉下去,抄家,斩。”
慕容玄掏出手帕擦了擦匕首,头都没抬。
殿中死寂,连呼吸都停了。
第二份证据送到。
慕容玄扫了一眼,看向兵部尚书赵崇。
赵崇膝盖一软,已经跪了。
“赵崇,一年前你把京畿布防图卖给卫国的时候,可想过今日?”
赵崇磕头如捣蒜,“陛下!臣一时糊涂!臣这就去把图追回来……”
“不必了。”慕容玄抬手,暗卫从殿外进来,把赵崇拖了出去。
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第三份证据,慕容玄看完,脸色都没变,只把文书往御案上一拍。
“礼部侍郎钱文远,与卫使私通十年,所有涉及大燕机密,他比朕这个皇帝都清楚。”
钱文远当场瘫倒,被两个侍卫架着拖出去,嘴里还在喊“太后娘娘救命”。
慕容玄听见了,眉梢都没动一下。
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
暗卫流水似的进出金銮殿,每一次都带回一个名字和一沓证据。
慕容玄一个个念,一个个发落。
有当场砍的,有拖出去斩的,有流放三千里的,有充军边关的。
大殿上血越积越多,汉白玉台阶被染成一片暗红。
满朝文武从震惊到恐惧,从恐惧到麻木,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没人再敢求情,没人再敢对视,连内阁首辅都退后了半步,白胡子微微发颤。
他都不认识这个孩子了。
那个被戒尺追着满御书房跑的小皇帝,那个背不出书就装哭耍赖的少年,什么时候变成了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君王?
最后两个,是太后的人。
一个是太后远房表侄,一个是太后亲自提拔起来的户部主事。
证据递上来的时候,慕容玄翻了一遍,合上,站起身。
满殿的人都以为他要犹豫。
毕竟那是太后的人。
可慕容玄只问了他们一句话:“你们的主子,是太后,还是朕?”
两人跪在地上,汗如雨下,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慕容玄便懂了,他挥了挥手,暗卫上前,把人拖了出去。
殿外传来两声惨叫。
一直没开口的沈太傅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陛下!那二人毕竟是太后……”
慕容玄转头看他,那一眼不怒而威。
“小沈太傅,”他开口,声音很轻,“您教朕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沈太傅张了张嘴,再说不出一句话。
他其实是在试探他,是真的动怒还是假装。
这一刻他有点看不懂他。
满朝文武看着御阶上那个少年皇帝,所有人心里都转着同一个念头:小皇帝这三天不是昏迷。
他是去查证据了,他是在扮猪吃老虎。
只有慕容玄自己知道。
他用的,是后世史书里那些用血和火写下的真相。
他只是比他们,早知道了结局,仅此而已。
而且他要尽快肃清朝堂,然后去卫国,那里肯定有小妹留下的线索。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玄暗中做了两件事。
一是推农策。
他凭后世记忆,提前赶制曲辕犁、囤粮、修水利,把旱灾要来的那几年一一对上。
二是找人才。
他按史书里的名字,派暗卫去乡野间一个一个访,将军、宰辅、天文学家、冶铁匠,全在未发迹时便调进京来,暗中培养。
没人看出他在布局。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和时间赛跑。
第161章 ,一年后
深夜,御书房,数十颗夜明珠照的殿内犹如白昼。
慕容玄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画卷。
画上是他之前画了一天一夜才完成的。
凌山之巅,云海翻涌,金乌初升。
画里五个人:盛势站在他身后,牢牢的抱着他。
阿默站在不远处啃玉米;顾锡冷着脸,手却搭在林京肩上;林京捧着奶茶笑成傻子;
那是他这辈子最想留住的画面。
也是他再也回不去的画面。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盛势的脸上,很轻,很轻地描着。
描他的眉骨,描他的鼻梁,描他薄薄的嘴唇。
描着描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画卷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他把画卷抱进怀里,脸埋进画纸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无声无息。
没有人知道,这幅画他是哭到晕厥才画完的。
有些人有些事,只有失去了才方知有多重要。
许久,慕容玄站起身推开木窗,抬起头。
窗外月光如练,铺满了整座宫殿的飞檐。
他仰着头,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声音哑得像在低喃:“老公,我好想你。”
同一时刻。京都,凌晨。
阳台上,盛势坐在轮椅上。
风吹得他头发凌乱,人瘦了很多,颧骨都凸了出来,从前穿得笔挺的衬衫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的膝盖盖着一条厚毯,可他知道毯子下面那两条腿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疼到最后,连疼都麻木了。
他仰着头,看着同一轮月亮。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开口,声音干涩却温柔。
“老婆,我好想你。”
他的身后,卧室大床上,慕容玄的身体安安静静地躺着。
像睡着了一样,面容恬淡,可惜没有呼吸,胸口也不会起伏。
盛势每天都会把他从床上抱到阳台,再抱回床上,给他擦身,给他翻身,跟他说话。
阿默在旁边看着,几次想帮忙,都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慕宝,你看,今天的月亮,特别圆特别漂亮。”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枚从慕容玄耳上取下的耳钉,攥在掌心,在月光下摊开。
“我等你,你说过,让我等你。”
“可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夜风吹过,带着盛势的思念吹到了千年之后。
同一片月光,照着两个世界。
一年后,皇家校场。
慕容玄一身黑色劲装外袍,窄袖束腰,衣摆只到膝弯。
高马尾用一根黑色发带束在脑后,风一吹,马尾便在他肩头扫来扫去。
他的腰依旧是细的,可那细里已经裹上了薄薄一层肌肉,衣料贴合处能看出流畅的线条,不是壮,是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站在沙场中央,眉眼还是那个漂亮的底子,只是眼底多了些看不清的东西。
对面站着慕容曦阳,同样赤手空拳,冷笑一声:“准备好了?别又像上次一样,趴地上装死。”
慕容玄活动着手腕,黑衣的袖口在臂弯处折出一道利落的褶。
“阿姐,朕这一年可没闲着。”
话音未落,慕容曦阳已经欺身而上。
姐弟俩在沙地上拳来脚往,拳拳到肉,闷响不断。
慕容玄被一拳捶在胸口,退了三步,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却硬生生稳住,又冲了上去。
他的力道、速度、反应,都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刚醒来的虚弱身体。
黑色外袍的下摆随着他每一次腾挪翻飞,腰身拧转时绷出清晰的弧度,柔韧又有力。
这一年内,他泡药浴、食补药补不断,暗卫轮流陪练,从早到晚没有一天停过。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武功与后世不同,内力的运转更直接、更暴烈,他在轻功的基础上硬是磨出了一身内力。
虽然没有从小就练的暗卫那般炉火纯青,但如果回到那个世界,十个阿默也未必是他对手。
他被慕容曦阳一记横扫踢倒,整个人摔在沙地上,扬起的灰落在黑色外袍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