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乖巧地放在一起，诚恳地朝着谢祁道谢：“谢谢你。”
谢祁：“……”
他抬手揉了揉唐之枳的脑袋，一口气还没叹完，就被唐之枳躲开，警惕地望着他。
“不可以摸，只有阿祁可以摸。”
谢祁停在空中的手蜷缩两下，收回手，晦涩的看了坐在后面，趴在车窗边望着外面的唐之枳，唐之枳连目光都没落在他的身上。
……
将人带回公寓，最近没怎么住人，谢祁也没打扫过，以前都是请保洁打扫，后面唐之枳不想让别人过来，就一直是唐之枳在打扫。
客厅沾上一层浅浅的灰，谢祁随意地摸了下，嫌弃地皱眉，余光下意识地落在一旁懵懂的唐之枳身上。
一顿，打开手机准备联系保洁。
沟通的时候谢祁忽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轻轻拉了拉，转头，唐之枳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声音似乎是因为他这次的出事，显得比之前还要稚嫩。
“我饿了，谢祁。”
谢祁一愣，“你叫我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现在的唐之枳真的把之前都忘了，甚至现在的智商才五六岁，他都怀疑是不是唐之枳又想出什么，来逗他。
第一次从唐之枳嘴里听出这个称呼，谢祁新奇地看着他，捏住唐之枳的脸。
“以后不许这样叫。”
唐之枳挣脱开他的手，皱着眉瞪着他，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去哪？”谢祁拉住他。
唐之枳拖着自己从医院里带回来的衣服，还想要甩开谢祁抓住他的手，带着病态的小脸上掩饰不掉的对谢祁的不耐：
“我不想理你了。”
“……”
明明唐之枳没说什么，谢祁忽然感觉有个棒槌在他的心脏上重重的打上了两锤，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你…”
以前唐之枳闹点小脾气的时候也不是没说过这种话，以前的唐之枳更多的是想让他去哄哄，可现在的唐之枳表现出来的却是厌恶。
他拉住唐之枳的手下意识松了松，又很快抓紧，喉结微动。
“我给你叫外卖。”
“我不要。”
唐之枳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双手撑在下巴上，眼睛瞟向门口，似乎是在期待某个人来接他。
谢祁的手慢慢落下，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一举一动像小孩的唐之枳，沉默了半晌，开口：
“我带你出去吃。”
唐之枳蔫蔫地摇头，“不要…”
谢祁耐着性子，走到唐之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
唐之枳垂下脑袋认真思考。
谢祁坐到他旁边，漆黑深邃的眉眼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落寞之意。
唐之枳醒来的这几天，人不让抱，手不让亲，他稍微靠得近了，眼睛就直鼓鼓地瞪着他，稍微做了不让他不顺心了就委屈地掉眼泪。
想了许久的唐之枳轻轻晃晃脑袋，“我也不知道…”
谢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复杂难辨。
气氛僵持片刻，他道：“我给你做点吃的？”
唐之枳歪着脑袋看他，好似在说：‘你真的可以吗？’
对上唐之枳那不相信他的目光，胜负心顿时升起。
将厨房里简单清理了一下，冰箱里还有些面条，其他东西或多或少都不怎么能吃了。
他做面的时候，唐之枳放下包包，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面乱晃，走到谢祁的房间门口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进去。
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脑海闪过某个片段，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随后又出现一张脸。
那张脸在他的眼里是模糊的，他看不太清，但是总觉得，好像和谢祁长得一模一样。
脑中闪过的画面，他捕捉不了一帧。
唐之枳走进去，房间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整洁，后面谢祁也没有进来过。
他坐到床上，心里很自然的就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枳枳？” 谢祁进来时发现唐之枳坐在床上发呆，喊了几声也没听见。
刚上前几步，唐之枳忽然抬头看向他。
他问：“怎么了？”
唐之枳一直盯着谢祁，直到谢祁将人拉到餐桌上坐下，都没有收回视线，而是盯着谢祁看。
谢祁被他的目光盯得心里一阵发毛，用筷子敲了敲碗，“一直盯着我干嘛？"
唐之枳眨巴两下澄澈的眼睛，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小声说：
“这里…不舒服…”
“嗯！？”谢祁快步走过去，“不舒服？心脏疼？还是怎么样？”
唐之枳抿着嘴角没说话，眼睛里闪过很多情绪，最后化成茫然。
“你说话啊！？”
“唐之枳。”
“枳枳！”
谢祁眉头紧蹙，有些急了。
唐之枳看了他一眼，摇了摇脑袋，垂下头：“我不知道…”
看到唐之枳不像是骗人的样子，谢祁深吸一口气，放缓语调，"把你现在的症状跟我说一下，好不好？"
唐之枳摇头。
谢祁起身准备打电话问一下医生，唐之枳又拉住他的衣服。
“涨涨的，难受。”
"好难受？"
"嗯..."唐之枳点点头，"好想哭。"
谢祁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他的眼眸渐渐变得深邃。
几分钟后，他摸摸唐之枳的头，不出意料地再次被躲开。
“不许摸…”
唐之枳说完就捧着碗吃面条，刚下嘴的瞬间，白嫩的脸蛋就皱巴巴地拧成一块。
“好难吃…”
谢祁：……
今天沉默的次数有点多。
唐之枳到底是怎么做到双标成这样的？
“你好笨哦…”唐之枳撇了撇嘴，低下头继续吃饭，"你煮的东西好难吃哦..."
唐之枳低垂着脑袋扒拉着碗里的面条，一口一口的吃得津津有味，嘴里又嘟囔着难吃。
他将唐之枳的碗拿开。
“你干嘛！”
谢祁疑惑的看他，挑眉：“不是觉得难吃？你吃什么？”
唐之枳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不知道，就是想吃。"
说完，他将碗夺回来，一手将碗抱在怀里，时刻警惕谢祁将碗拿走。
…
晚上睡觉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打扫干净。
谢祁洗完澡出来，唐之枳早已经钻进被子里，拱起一团小包。
谢祁掀开被子，刚将香香软软的枳枳抱住，大腿传来一阵疼痛。
“嘶…”
唐之枳两脚将谢祁踢下床，裹在被子里面闷声闷气地说："你出去！"
“？？？”
“这是我的房间。”谢祁揉着被唐之枳踢疼的地方，站起身。
唐之枳将头蒙在被窝里面，哼一声。
谢祁：......
叹息一声，没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唐之枳看了眼他关上的房门，松开裹在脖子上的丝绸被，露出圆润漂亮的耳朵。
他听着谢祁关上门之后的细碎脚步声，才从被子里爬出来。
房间的灯关了，屋子里陷入昏暗。
黑暗中，唐之枳睁着眼睛望着窗户外明亮璀璨的星空。
"阿祁。"
他喃喃自语。
唐之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望着空荡荡的床边，抿了抿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后半夜，走廊里多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慢慢地朝着公寓里唯二的客房走。
悄咪咪地打开门，房间里面很安静，窗外透出丝丝的光。
谢祁躺在床上，听到声音立马警醒过来。
他看向门口，一抹高挑的影子站在那里，正对着床的方向。
那抹影子速度极小的挪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似乎没有发现谢祁已经发现了他。
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走过来。
"咳咳。”谢祁忽然出声，顺便将房间的灯打开，唐之枳穿着睡衣抱着枕头弓着身子小心前进的动作僵硬在原地。
谢祁唇角勾起笑意，“枳枳，怎么来了？不是不让我和你一起睡吗？”
唐之枳见被发现了，小手局促地摸了两下，又给自己壮胆子，一手叉着腰。
“我现在想和你一起睡不可以了吗？”
“不怕你的阿祁吃醋？”
说到阿祁，唐之枳一愣，纠结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谢祁注意到唐之枳没穿着，眉心轻皱，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个位置拍了拍。
“上来吧。”
得到应允，唐之枳也没去想阿祁会不会吃醋地问题，三两步就跑到谢祁身边，盖上被子。
谢祁没有选择抱他，老实地躺在旁边，唐之枳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手指戳了戳谢祁。
“谢祁…”
“嗯？”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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