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谁还靠假死活着啊_木辞洲【完结+番外】(104)

  另一手从桌上拾起青玉:“这个给你。”

  崔渡手中多了一尾青色翘尾的鱼儿,半个手掌大,清透温润,栩栩如生。

  “还好来得及,刚刚做好。”

  “这是……”崔渡抬首,“阿临刻的?”

  “嗯,”谢临洲抚上崔渡侧脸,“你的玉鱼给了宇儿,我再给你刻一个大的。”

  玉鱼只手指大小,鱼身笔直,倒是很适合小太子抓握。

  这枚青鱼佩,鱼鳞触感分明,正在昂头摆尾。

  崔渡在鱼亭里养得鱼长大了一些,青鱼佩是谢临洲每日在此观摩,剔刀一寸一寸刻出来的。

  刻了半个月。

  谢临洲拿起青鱼佩,亲手给崔渡戴在了腰间。

  “我去趟宫里。”

  谢临洲撤手,被崔渡握住。

  崔渡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谢临洲捧起崔渡的脸:“晚间还回来呢。”

  他上前一步,吻在崔渡额头。

  衣袖在指尖溜走,眸光循着身影追去。

  耳边只余一句:

  “在家等我。”

  第126章 他也就在你面前装柔弱

  “赤烟,是赤烟!”

  “敌袭!”

  ……

  首先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猎猎作响的军旗声。

  极目望去,在草原牧草的尽头,片片『黑云』正在迅速移动。

  那是草原铁骑。

  弯刀在日光下,闪着粼粼的光。

  “报——”

  “州帅,”斥候高呼,“北燎大军越过了忽邪岭,相距此地已不足七十里。”

  这里是燕山,保州城以北,大虞和北燎的天然分界。

  “多少人马?”

  顾慎骑在马上,声音冷峻似铁。

  “十万。”

  “十万……”顾慎蹙着眉峰。

  保州城的兵力,只有八千。

  五千地方禁军,两千地方厢军,一千保州城守军。

  他当下只带了两千禁军。

  “传令,”顾慎下军令,“传信给雄州,霸州,易州,联合出兵之势已成,令三州兵力各自北上,分散合围。”

  “给定州,镇州去信,固防居庸关、古北口、松亭关,随时做好支援准备。

  “回城调派三千禁军,命余下三千军队固守保州城!

  “八百里加急报上京,战事突起,请朝廷派大军应战!”

  “是!”

  “将士们!”顾慎拔出长剑,“敌人就在前方,我们身后,是大虞防御门户,决不能失守,随我死守保州城!”

  “杀燎贼,守保州!”

  “杀燎贼,守保州!”

  ……

  “宁抛热血染草原,不教燎寇渡燕山!”

  ……

  *

  烽燧燃赤烟,号角吹连营。

  泰元九年,七月末,北境战事起。

  比前世,早了两年。

  指甲嵌入掌心,崔渡心乱如麻。

  这一世——

  治愈谢临洲;

  促成太子出生;

  救下阿勒川性命;

  瓦解了银月于『私兵案』中的阴谋。

  ……

  然后——

  阿勒川回归北燎;

  谢临洲披甲上阵;

  战事提前发起。

  ……

  所以,战事,是因他而起么……

  崔渡几不可查地退了半步,一手握住栏杆,稳着身形。

  片刻之后,紧扣的手松了开来。

  他抬眸,目光蕴着冷意和漠然。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所带来的是无法预知的事态,以及无法预估的力量。

  所谓,道法自然。

  万物都有自己的运行轨迹,旁人的影响只会干系弯路的长短和行进的快慢。

  所往之地终是不变的。

  既然都要开战,既然谢临洲已然痊愈,与其在此处毫无意义的自怨自艾,不如把目光投向武备和出征所需来的实在。

  崔渡迅速调整好状态,对身侧道:

  “高公公。”

  “公子。”高公公低眉敛目立在一旁。

  “去准备王爷出征的一应事宜。”

  “是。”

  高公公疾步退了下去。

  崔渡进了寝屋,换下官服,向王府演武场走去。

  *

  “开战了?!”

  廖北川满目惊愕。

  “是。”

  来人是黑驼卫,是效忠阿勒川的秘密组织『九尘士』。

  廖北川离开北燎之后,为了避开国主的清洗,九尘士明面上土崩瓦解。

  黑驼卫四散于边境。

  也正是有黑驼卫,廖北川才能安然逃出北燎,才能同北府宰相在大虞境内通信。

  “属下等接王爷召回令,行至边境,见国主发兵十万,越了忽邪岭。”

  “十万?”云良五指攥紧,“大虞应对情形如何?”

  黑驼卫朝云良行了一礼:

  “大虞边陲重镇的兵力正向燕山集结。”

  边陲的兵力……抵得住十万铁骑么?

  王爷,会领兵么?

  “阿川,”云良不解,“阿吾提为何突然起兵?”

  “是我疏忽,”廖北川沉声道,“以国师的谋略,他怎会给我们机会和时间去防备与筹谋呢。”

  “你的意思是……”云良双眸微微睁大。

  廖北川扯唇:“战场上,没准儿我们已经『死了』,现在战事已起,王庭里的我们,随时都可以消失。”

  “阿云你说,”廖北川笑起来,眸光轻蔑地看向门外,“他们会如何向我们动手呢?”

  “既然战事已起,那便没什么好顾忌的。”

  云良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漠然:

  “就今晚,我送阿吾提一份大礼。”

  “阿川,”云良侧身看向他,“抱歉,我可能,要毁了你的王庭,你我二人,或许真如你所言,也会就此消失。”

  “呵,”廖北川笑叹一声,“这不是我的王庭,阿勒川已经死了,死在了雪归之下。”

  “这条路,要用鲜血铺就,若当真需你我之血,”廖北川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形同狠厉的表情,偏偏他像是怕吓到云良,下一瞬便笑了起来,“那便让这条血路,淌成一条河。”

  *

  峪王府,演武场。

  郭再兴站在木台上耍兵器。

  像是在挑选趁手的玩具,刀剑枪鞭锤……

  他每一个都拿起来耍上片刻,然后又放回去。

  弓箭架起,三支羽箭抵上弓弦。

  崔渡心事重重地走了过来,猝不及防般同稻草假人桩一起现在了郭再兴的视野。

  郭再兴吓了一跳,手一抖,羽箭瞬时离弦飞了出去。

  崔渡站在原地,羽箭一支插在他正前方的稻草人身上,一支插在身侧,最后一支从耳侧略过,刺向身后。

  三支羽箭,全部正中眉心。

  郭再兴吓得弓都掉了,一手捂住胸口,扯唇:

  “小渡儿,要不要这般吓人!伤到你怎么办?”

  “先生好箭法。”

  崔渡神色恹恹,面无表情地开口,走上前来。

  “哟,”郭再兴重新拾起弓,又取了一支箭,“这是怎么了?”

  崔渡坐在木台上,以手撑腮:

  “王爷进宫了。”

  “舍不得他啊?”羽箭离弦。

  “也不是,”崔渡看着前方,“就是有些担忧。”

  郭再兴侧首笑道:“担忧他打不过阿吾提?”

  “担忧他……不适应战场……”

  崔渡垂下眼。

  郭再兴:?

  郭再兴:“王爷,会不适应战场?”

  “他那般金尊玉贵的一个人,”崔渡抬首看着郭再兴,“战场上尸山血海,他……”

  “我说你把他当朵花养,你不会认为他真是一朵花儿吧?”

  郭再兴的羽箭都放下了。

  “常言道,由奢入俭难。”崔渡喃喃道。

  谢临洲都八九年没上战场了,又被自己娇养了一年多……

  郭再兴嗤笑一声:“老话是老话,他可是大虞战神。”

  崔渡抬眼看着他。

  郭再兴在他身侧坐下来,丝毫不留情面地揭穿谢临洲:

  “他也就在你面前装柔弱。”

  装柔弱?

  崔渡的脸上仿佛写了四个大字——『怎么可能』!

  郭再兴……郭再兴稍稍正色:“王爷功力恢复的如何?”

  崔渡忆起几日前谢临洲舞槊的情形:

  “王爷的功法在我之上。”

  “王爷已恢复全盛,武力层面你无需担心。

  “至于谋略,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不是养尊处优之后就会丢弃的。

  “他年少时便南征北战,先帝的江山大半都是他打下来的。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战场,他比任何人都习惯鲜血和死亡。

  “你只是没见过他喋血杀神的模样。”

  郭再兴冲崔渡露出一个笑:

  “一人千面,别被他温和无害的面孔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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