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谁还靠假死活着啊_木辞洲【完结+番外】(137)

  倘若上京的情况当真危在旦夕,一呼百应之下,大军就能一路南下,火速驰援。

  滑州码头。

  下一个码头就是上京的汴河码头了。

  但崔渡携夜阑和五十人暗卫小队上了岸。

  谢临洲把身边的所有暗卫都派给了崔渡。

  崔渡一行,直奔上京西北十里处的牟驼岗。

  这里是大虞最大的草料场,也是都城守卫上四军的禁军营地,驻军三万人。

  『澜溪,进上京前,去一趟牟驼岗,上四军中的神卫军统领项拾荃曾是我旧部。』

  『神卫军曾随我北征燕云,是大军回朝后为数不多没被打散的营地。』

  『说服他,为你所用。』

  『京畿十里,三万大军听你号令随时闯宫门。』

  『漕运沿线,两万大军枕戈待旦,接力驰援。』

  『澜溪,一力降十会,倘若当真到了羽箭离弦之境,不必顾虑,直接起兵清君侧。』

  『剩下的,交给我。』

  吁——

  崔渡勒马,这里,已经能看到牟驼岗营地了。

  普通人无法靠近营地,崔渡亮出了金牌。

  演武场。

  “崔大人,”项拾荃在喜宴上见过他,“此番前来禁军营地,所为何事?”

  崔渡身为参知政事,有权过问军政大事,又兼任都转运使,掌管漕运事宜,是为了粮草?

  “项将军所领神卫军,”崔渡开门见山,“当下听从枢密院调令?”

  闻言,项拾荃一愣。

  京畿禁军向来听从枢密院调令。

  “崔大人此言,”项拾荃有些疑惑,“末将不太懂。”

  “敢问项将军,最近的谕令为何?枢密院何人下达?”

  “都城护卫,同以往并无变化,”项拾荃虽不解但回话,“下令者乃枢密副使林崇。”

  崔渡蓦地抬眼,他微微蹙眉:

  “可有特殊密令?”

  “并无。”项拾荃摇头。

  崔渡思忖片刻,开口:

  “项将军,可听闻宫内情势?”

  “略有耳闻,”项拾荃道,“陛下抱恙,林相暂掌朝政。”

  并无其他异常。

  “本官接到密信,陛下蒙尘,朝中奸佞窃柄,”崔渡直言道,“峪王命本官查明真相,若当真有逆臣妄图动摇社稷,需项将军协助本官清君侧。”

  “什么……?”

  这等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项拾荃惊疑未定。

  崔渡拿出在妫州接到的密信,递给了项拾荃。

  “这……这,太子,陛下……”

  “王爷为此忧心如焚,”崔渡拱手,“特命本官前来寻求将军相助。”

  “王爷他……”

  此事太大了,若是王爷前来军营,那神卫军定然二话不说跟着王爷走。

  可崔大人,即便他和王爷的关系……

  私情和国事,还是得分清啊。

  崔渡知晓,取信于神卫军绝非易事,他抬手平举,夜阑递上流光剑。

  “在下知道,空口无凭,实难取信诸君,”崔渡握上剑柄,流光剑缓缓出鞘,“临行前,王爷托我给诸位看一样东西。”

  崔渡提剑起势——

  『惊鸿照影,一撩一刺,银弧坠夜。』

  剑招一出,项拾荃眸子一缩。

  『流风回雪,三圈螺旋,逆飞碎雪。』

  广场上的士兵不觉往前迈了一步。

  『碎星点点,七剑同辉,北斗坠地。』

  “这是……”

  『月华如水,一剑横抹,月光融剑。』

  神卫军都是当年的征北军,见识过谢临洲于战场之上的风姿。

  『长虹贯日,冲天坠地,人剑合一。』

  有的士兵眼都红了。

  『流光千转,连绵翻滚,剑光如涟。』

  项拾荃不觉喃喃:“将军……”

  『负剑收势,流光绕身,余音轻颤。』

  崔渡回身,看向项拾荃并一众副将。

  “流光……剑舞……”

  “经略大将军亲传『流光剑舞』,”崔渡把剑递给夜阑,“将军托我问诸位一句话——”

  “流光剑舞,相比虎符、王印,分量几何?”

  第163章 是一封,诀别信

  『阿临展信安:』

  『冰雪消融,春日渐近。』

  『生机犹在,阿临勿伤怀。』

  『人生而有念,若不负此念,则死生亦非大矣。』

  一股苦涩漫上谢临洲心头。

  『阿临久居沙场,我知阿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阿临原本不畏死,时有我在侧,于是惜命如金。』

  『我与阿临不同,我原本畏死,但得知阿临将此身此命许给大虞,许给战场,我便不畏死了。』

  『“古来征战几人回”,我不敢奢望阿临一定安然归来。于是,便决定死生随阿临而去。』

  有泪,打湿了纸页。

  『死生一念,在此之前,我会做完该做的事。』

  『上京之困,我会尽全力斡旋。』

  『倘若当真是死局,我或可会选择以命破局。』

  『我同样给不了安然等你的承诺,亦不会成为牵制你的威胁。』

  『若得君心似我心,则两不相负。』

  ……

  “澜溪啊,”谢临洲扯唇,“这是一封,诀别信,对么?”

  “你此去生死难料,怕我不管不顾行事,也怕我贸然以死相殉,以此来劝我先以大局为重……”

  崔渡没有劝谢临洲好好活着,于谢临洲而言,没有崔渡的世间,太苦了。

  谢临洲已然历经一世,再来一遭,崔渡舍不得。

  但如果可以的话,崔渡可以慢慢等,谢临洲可以迟些来。

  于是,他劝谢临洲先安定战场,肃清朝堂。

  朝堂政务总是源源不断的,责任和羁绊也会愈来愈深。

  或许,谢临洲有了牵绊,心里挤满了政事,就腾不出心绪去伤怀了。

  时间是一切伤痛的良药,没准儿,这一世,即便没有崔渡,谢临洲也能避开苦痛活下去。

  ……

  已是二月中旬,想来,澜溪已经身在上京。

  不知他怎样了,若有消息,也该传来了。

  谢临洲看向门口,就在这般境地,云良走了进来。

  “王爷,有公子的消息。”

  『牟驼岗神卫军已为公子所用。』

  消息很短,纸页很小,却弥足珍贵。

  澜溪已然入局,这一个月,谢临洲也没闲着。

  若要解上京之困,倒是有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谢临洲看着桌案上新州、飞狐口传来的情报。

  阿吾提,不是在蔚州么。

  *

  同崔渡运粮北上的两千禁军被安置在了新郑门外禁军寨。

  凌峰领命驻扎,这是距宫门最近的一批兵力。当下情势,说的僭越一些,他们是崔渡的亲兵。

  崔渡没有直接进京,而是回了一趟山庄。

  暗卫提前回庄传信。

  “师父!”

  崔渡直奔药庐。

  “小渡儿!”余老方收好药箧,上上下下看了崔渡一圈,“平安回来就好。”

  “师父,我得即刻进宫,想请您与我同行,为陛下诊脉。”

  “正是这话!这一个月,我在山庄干着急。”

  皇宫被封,他进不去。

  崔渡和夜阑脚未沾地,三匹骏马出了庄。

  『当下的皇宫,进得去么?』

  『我回宫述职,听闻陛下抱恙,带神医医治,师父又有翰林医官的身份,他们不好相拦。』

  『那可说不准啊。』

  『我对叛党来说,大有用处,他们得让我见一见陛下,好叫我知道,陛下的性命确实掌握在他们手里,我才能听话不是?』

  『那你岂不是要受制于人?』

  『有武备支撑,必要时可以一搏。』

  『我会想法子探寻太子的下落,陛下的毒,就拜托师父了。』

  『我晓得了。』

  『暗卫一直关注上京动作,可知枢密院的情况?』

  『听闻,枢密使姚大人,卧病在床。』

  『这样啊……』

  *

  新郑门。

  吁——

  三骑到了城下。

  崔渡仰头,看到了城墙上的林崇。

  “崔渡!”林崇笑着打招呼,“你终于回来了!”

  “等你好久了,”他一手扶着城墙,微微探出上身,“怎得此刻方到?”

  “走的水路。”崔渡淡淡道。

  “哦,”林崇折扇一展,“还以为你会纵马疾行呢。”

  “听闻陛下抱恙,本官夙夜担忧,特带余神医前来问诊,”崔渡拉直缰绳,稳住坐骑,“还请林大人,开城门。”

  林崇收了折扇,面上仍带着笑意:“进宫啊。”

  “你,可以,”他以折扇指了指夜阑,“护卫,不可以。”

  “神医,可以,”又指了指崔渡身侧的长剑,“兵器,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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