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谁还靠假死活着啊_木辞洲【完结+番外】(59)

  呼吸变得很轻很轻,心跳声却重如擂鼓。

  廖北川看着身侧的云良,缓缓攥紧了五指。

  “不过,”余老紧接着道,“现下有一保命之法,就是过程艰难些。”

  “还请神医费心相救,在下铭感五内。”

  “言重了,”余老摆了摆手,“小渡儿所托,余某定然尽力。”

  云良前望的眼睛有些发酸,他垂下眼。

  余老缓声道:“若要解毒,先要散功。”

  “散功?”廖北川有些意外。

  “这毒,再发作一次,你便醒不来了。”

  ……

  “所以啊,”余老笑得温和,“内力有否,也不重要了。”

  “我明白了,”廖北川抬眼,“有劳神医。”

  “廖公子也不必太过伤怀。”

  余老是一位关注病患情绪的合格医者。

  “你身份特殊,小渡儿说了,为保障你的安危,小云良会护在你身侧。”

  廖北川猛地看向云良。

  云良……云良陷入今日不知道第几次震惊中。

  “可公子的安危……”

  “小渡儿的安危,”余老打断他,“另有安排,你且安心。”

  云良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廖北川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

  余老真乃神医也!

  “今后我便与常人无异,”廖北川这次没有贸然去抓人的手,只是轻轻扯住云良袖口,“全赖阿云保护了。”

  云良像是没有察觉那道极轻的拉扯,只淡淡道:

  “内力可以重修。”

  “解毒之后,”廖北川笑着,“我会加紧练功,争取早日保护阿云。”

  云良:……

  云良沉默。

  “这抓药,煎药的活计,”余老递来一张方子,“小云良,以后就交给你了。”

  云良接过,衣袖滑走,他出了门。

  廖北川捻着手指,目送云良的背影被关在门外。

  余老拿出一个木盒:“散功的丹药。”

  “你是等小云良回来吃,”余老笑了笑,“还是现在吃?”

  散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廖北川垂眼,他扯唇:“现在吃吧。”

  装可怜博同情也不是这么用的。

  “这般狼狈,”他看过来,方才的笑意淡了些许,“就别让他看到了。”

  *

  云良经过谢临洲的房间,察觉到人已经醒了。

  便在门外站了片刻。

  谢临洲穿好外衣,衣袂层叠垂落。

  他站在窗前,淡声道:“进来。”

  房门开了又关。

  云良跪在地上:“属下领罚。”

  谢临洲回身,看了云良几息:“你的事,回上京再议。”

  他屈指抬了抬,云良起身。

  “澜溪还在黄家?”

  “是。”

  “临安有何动向?”

  云良抬眼:“公子昨日已经去信。”

  谢临洲拇指摩挲着食指。

  片刻后,另一手曲起的手指一展,云良垂首,退了出去。

  谢临洲开了窗户,手指轻敲在窗棂。

  瞬息间,影子落地。

  他起身,面向谢临洲。

  谢临洲依旧看着窗外:“你与云良说什么了?”

  影子抬首:“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是在为他好?”

  “是让他自己选。”

  谢临洲沉默几息。

  “阿勒川此人,”他回过身,“你如何看待?”

  “死缠烂打之功登峰造极,”影子摇了摇头,“云良不一定能招架住。”

  谢临洲微微蹙眉:“澜溪的意思呢?”

  影子一顿,语出恭维:“公子向来都是听王爷的。”

  谢临洲眯了眯眼:“你说话,向来奉承居多。”

  没有半点暗卫统领该有的高冷样子。

  影子:……

  谢临洲略过了这个话题:“去一趟宣毅军营。”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密旨到哪了?”

  “我们一路疾行,密旨追得忒辛苦,愣是没赶上……”

  影子突觉周遭一冷,及时息了音。

  谢临洲看他的眼神堪称危险。

  影子正了正身,一本正经道:“属下现在启程,应当能与密旨同到宣毅军营。”

  “去办吧,”谢临洲理着广袖,“澜溪要做大事,本王是来撑腰的。”

  “一力降十会,总得,让澜溪的腰杆硬气些。”

  第72章 这场戏还没唱完呢

  “好了。”

  崔渡放下整理帷帽的手。

  谢临洲一身浅湖蓝纱袍,头戴帷帽,遮着面容。

  “可以出发了?”

  “嗯。”崔渡应着。

  马车停在了西楼的侧门,不在正街之上。

  这里,凭私铸的峪王府令牌可直接进入水榭。

  崔渡停在门前,没了动作。

  谢临洲与他并肩:“不进去么。”

  崔渡看了看巷口:“再等等。”

  等了约莫一炷香,周遭响起愈来愈近的破风声。

  几颗石子从不同方位袭来。

  崔渡伸臂向后一揽,将谢临洲护在身后。

  同时,带着谢临洲旋身躲避,玉竹扇在手中挽着剑花,打落了跟前的石子。

  一道藏蓝色身影落在巷口。

  崔渡向后一推,将谢临洲置身马车遮挡之下。

  随后,轻功旋身而起,梅花针与十数枚铜钱伴着他的身影往巷口掠去。

  但这些暗器似乎伤不到来人。

  崔渡却是唇角微勾,绑着袖箭的手握拳后撤。

  打出去的梅花针骤然翻转,循着来路返了回来。

  此情此景出乎来人预料,他脚下几个步法,避开了方才的行迹。

  崔渡见此,手臂一晃,梅花针顿时变了轨迹,追着他的身影而去。

  “丝线?”

  来人总算看清了梅花针如同返磁针一般的关窍。

  相比返磁针只能循着来路返回,丝线丰富了梅花针的行进轨迹。

  来人的手臂、胸前被梅花针刺破了三四处衣襟。

  崔渡收了攻势。

  来人落地,一手扶着剑柄,一手抚上胡茬。

  “小渡儿,”来人弯唇,“内力见长啊。”

  崔渡迎了两步,言语欣喜:“先生!”

  郭再兴腰扣上挂着短剑,一身短打劲装。

  “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谢临洲波澜不惊地现身于马车一侧。

  郭再兴见了,兴趣大起。

  “哟!”他围着谢临洲转了一圈,“扮起姑娘来了?”

  谢临洲:……

  “先生!”

  崔渡立在谢临洲身前,语气嗔怪:

  “莫要言语冒犯。”

  “你看,”郭再兴伸手,“你就是拿他当姑娘护着。”

  “想当年,雪里来,泥里去,兄弟们一个酒坛子喝酒,一处幕天席地,谁人把他当主子。”

  “不是主子,”崔渡摇头,示意身侧大门,“是林家主。”

  “家主老爷啊,”郭再兴掐着腰,“行,那咱们也去会会其他家主老爷。”

  三人进了水榭,落座敞轩。

  流程几乎复刻昨日,头戴纶巾的书生在台上重复着昨日之言。

  崔渡递给郭再兴一个眼神,郭再兴勾着唇,出敞轩,进了廊庑。

  就在书生将要下台之际,敞轩内不知何处传来一声:

  “敢问这位兄台,这峪王府令牌是从何处得来?”

  此言一出,原本喧嚣热闹的水榭蓦地一静。

  “这位家主,”书生辨着声音来处,开口,“何出此言?”

  “在下府上有一人曾在峪王府做事,”那人纱帘遮的严,“后来峪王府荒废,遣散了大批仆从。”

  “他有幸拿过峪王府令牌,昨日见了我手中的,说是相较之下轻了些许,故有此一问。”

  “时隔日久,”书生笑了一声,“您府上之人想岔了,也未可知啊。”

  “想不想岔另说啊。”另一处敞轩也传来声音。

  书生侧了侧身,面向声音来源。

  “商会也开了三月了,一月两场,从未见峪王露面。

  “我等是商人,银钱投出去,即便是不求利,也得保本啊。

  “还是想见一见贵人,以求心安啊。”

  书生抿了抿唇:“商会之规,在下早已言明,此举所图的是长久之利。”

  水榭内窃窃私语声渐起。

  商人重利。

  “长久之利”一说,也得有个能“看得见”定心丸。

  落不到实处的空口承诺,牵得住常人,却留不住商人。

  被这么言语一挑拨,众位家主开木箱的动作都缓了许多。

  谢临洲翻着木箱,帷帽下看不到神情。

  他抬眼看向崔渡,看着他锐利的眼神,明白了崔渡心中愤懑之源。

  他弯了弯唇,兴致索然地合上了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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