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谁还靠假死活着啊_木辞洲【完结+番外】(73)

  又好像梦到了和谢临洲同寝时的情形,也或许是昨晚真实的经历。

  谢临洲说他难过,因为这张睡榻而难过。

  可是,为什么呢?

  崔渡手掌抚上墨玉榻的扶手,动作牵动银链发出轻微响动。

  桌案上放了一个食盒。

  崔渡起身,来到桌案前。

  端出清粥小菜。

  捋了捋宽大的广袖,带着皮圈银链开始吃饭。

  倒是像极了被关入牢房的囚犯。

  就是这饭吃的太香,太从容了些。

  吃过饭,他缓了缓,又从食盒底层端出一个瓷盅。

  盅内煨着一碗药。

  崔渡端起药碗,几息之后,空碗被放在桌案上。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这是他托云良给谢临洲买的其中一个。

  香囊没有药香味。

  崔渡打开来,里面躺着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摊开在桌案上,各种口味的蜜饯散着甜腻的味道。

  崔渡吃了几颗,缓了缓嘴中的苦味。

  他开始打量身上的外袍,宽大的衣袖被抬起,隐约可以闻见一缕淡淡的沉香。

  王爷又进宫了啊,几时回来?

  当下又是什么时辰呢?

  崔渡像在拔步床上一般拉了拉银链,想看看这链子有多长。

  很可惜,拉了几下,长度就见了底。

  他够不到栏杆门。

  崔渡叹了口气,坐回榻上。

  *

  陈留县,客栈。

  窗户开着,廖北川不时张望。

  又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吱呀——

  云良推门进来。

  “阿云,你回来了!”

  廖北川迎上去,扶住云良双臂把人看了一圈。

  “有没有遇到危险?”

  云良摇头,从怀中掏出三个瓷瓶。

  “这些可以维持一月,”云良把瓷瓶放在圆桌上,“彻底解毒之法,余老还在试。”

  “没关系,”廖北川眼含笑意,“这样就很好了。”

  云良抬眼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他眸中泛着水雾,神情有些戚戚。

  “阿云,”廖北川抬手,没碰到他的眼睛,“你怎么了?”

  云良眨了眨眼,把些许水光压了下去,他终于开口,语调有些艰涩:

  “你……想抱抱我么?”

  廖北川愣住,面上的笑意顿时退去了:

  “阿云,发生什么事了?你……”

  “不想么……”

  云良声音低了下来。

  下一刻,属于廖北川的气息覆了上来。

  云良被他按在怀里。

  “想的……做梦都想。”

  云良在他怀中闭了闭眼,不过几息,再睁眼时,眸中的情绪散了个干净。

  他抬手,握住廖北川抱住自己的双臂,廖北川松了手。

  云良的手往上,就要碰到廖北川的脸,突然急转而下——

  嗒——

  廖北川被封了穴位,动不了了。

  “……阿云……?”

  “对不起。”

  云良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只是声调还有些低。

  “发生什么事了?”廖北川有些着急,又被丝丝缕缕的不安裹挟,“阿云,你告诉我。”

  嗒——

  廖北川的身形迅速下坠,被云良接在怀中。

  云良把人放在床上安置好,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他垂下眼,转身,面无表情地推门离开。

  *

  内室。

  崔渡坐在榻上打坐。

  一直以来,他都是在练功的同时修习内力。

  鲜少有能够安静打坐的机会。

  内力真气在体内运行流转,崔渡浑身都热起来。

  额间漫出了细密的汗,等到灼热真气冲开了足够多的穴位,热意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眼睛还未睁开,耳边传来的声响便渐多起来。

  他分辨了一番,还有来自较远之地的声音。

  比如,内室入口。

  书架暗门的开合声,清晰传入了耳中。

  崔渡睁开眼,望向栏杆门。

  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崔渡再度闭上眼,动了动耳朵,仔细听着动静。

  能进内室,走得还这般沉稳,也没有刻意放轻动静。

  应是谢临洲无疑。

  他暗暗记下谢临洲的脚步声。

  声音愈来愈近,直到消失。

  崔渡睁开眼,看到了立在栏杆外的谢临洲。

  他仍旧很惊喜:“阿临!”

  谢临洲眉眼染上笑意。

  他推开门,走了进来。

  来至墨玉榻前,蹲下身,看着崔渡。

  “澜溪无聊了么?”

  崔渡拉起他的手,用手心托住。

  银链不小心蹭到了谢临洲的手指。

  有点凉。

  崔渡伸了伸手,用袖子隔开,另一手开始搭腕诊脉。

  崔渡这见到他第一件事就是探脉的习惯,谢临洲已习以为常。

  每次也都很配合地让他切脉。

  “阿临,”崔渡没抱什么希望地开口,“你带铜盒了么?”

  谢临洲:?

  崔渡轻轻叹气:“你应当行一次针,配着药喝,效果会更好些。”

  谢临洲:……

  没带,不行。

  谢临洲垂眼,罕见地生出了些反思的情绪。

  他好像是有些过分了。

  自己要离庄一整日,于是便霸占了澜溪一整日的自由。

  为了满足一点私欲,将人锁在这里。

  昨晚,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齐齐失了禁锢,张牙舞爪地把人裹挟了起来。

  ……

  正反思着,一双带着皮圈锁链的手伸到他面前。

  崔渡脸上漾着笑意:“阿临带我出去,好不好?”

  谢临洲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在皮圈与银链交合处,按了一下。

  咔嗒——

  皮圈一松,崔渡的手就滑出了束缚。

  谢临洲捧着他的手腕细细打量。

  上面白白净净,没留下半点痕迹。

  崔渡双手朝他张开,一双清透的眼睛满含爱意地看着他:

  “抱我。”

  谢临洲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抬手,把人稳稳抱在怀中。

  他循着来路回程,脚步声重了些许。

  在谢临洲身后,崔渡抬手运起一道掌风。

  内力刮过,所有火把、烛火尽数被灭。

  谢临洲停步,回首,眸中染上疑惑。

  身后陡然暗下来,浮动的光只洒在身前。

  他又看向怀中人,崔渡与他目光相对。

  崔渡依旧是笑着的,他语气很轻,眸光很亮,他说——

  “阿临,王爷,向前走,前路有光。”

  第89章 犯不着搭上性命

  “擅闯者死!”

  像是来自四面八方,又如同耳边低语。

  霎时间,暗器如雨后春笋般结网而下。

  目标无一例外对准了一个刚翻过围墙,还未站稳的身影。

  他使轻功躲过部分暗器,但因为没有内力,无法与所有暗器抗衡。

  暗器太多了,黑压压一片,他从未想过有人掷暗器如同下雨。

  根本无处可躲啊!眼见他就要变成筛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玄色身影落入包围圈。

  他手中没有兵器,仅凭内力,穿梭在各类暗器之中。

  掌风所过之处,急速行进在空中的暗器似是找到了归宿,纷纷循着真气指引,以他为中心,迅速急转了方向。

  就见一大堆光镖、金钱镖、柳叶飞刀、绳镖、袖箭、背弩短箭、毒针、袖炮铁砂、大小不一的石块刺入墙壁、廊柱、大树,落入湖中、枝桠、地上。

  还有喷筒掷出的毒粉,玄衣人掌风略过袖炮铁砂,掌心一握,爆炸声起,将毒粉驱散稀释在空中。

  “首领威武!”

  一声声瓦雀叫声聒噪地响起。

  影子看着满院狼藉,气的闭上眼,又不受控地后退了两步。

  睁开眼时,看到一棵大树上竟然插着一柄长剑。

  影子当场就炸了:“谁把佩剑扔出来了!!”

  “把杀招当儿戏是吧!”他四下环顾,“不想活了?!”

  “谁的剑?站出来!”

  一声鹌鹑叫声弱弱响起。

  “去领罚!”影子咬牙切齿。

  周遭迅速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纷乱是一场错觉。

  廖北川怔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也没回过神来。

  “哎呦!这是怎么了?”

  高公公迈着小碎步小跑而来。

  “影大人这是?”高公公看着湖中因为砸进去不少石头而起的阵阵涟漪,“练功呢?”

  影子:……

  这帮臭小子绝对是闲得!

  『练功你别糟蹋庄里东西啊!』

  高公公在碎碎念。

  『你看看这树,都成刺猬了,你再看看那墙,是不是快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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