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送他去医务室。
这片地区姜楚还算比较熟悉,最近的医务室在北艺术区,大约需要走个十来分钟。
考虑到他膝盖受伤,行走不方便,姜楚示意他把手伸过来,“你把手搭我肩上,我搀着你走,这样会轻松一点。”
余鹿凝望着伸到面前的那只干净白皙的手,眼睫又忍不住颤动了下,抿了抿唇,尝到了唇瓣上淡淡的甜腥味,然后,把手搭了上去。
好疼啊,他想,仅仅是碰到姜楚,接触的地方产生的痛觉就会慢慢蔓延到全身,让他指尖都忍不住蜷缩,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再靠近一点。
这是姜楚让他体会到的痛觉,余鹿悄悄看向专心扶着他走路的少年,想,如果他的朋友是姜楚就好了。
他喜欢,姜楚现在带给他的痛感。
朋友,朋友……如果他褪下衣裳,主动让姜楚在他身上刻下痕迹的话,姜楚会开心吗?会像那些人一样露出开心的笑吗?
余鹿见过姜楚的笑,很好看,他垂下长长的睫羽,无声缩进了一点距离。
终于到了医务室,姜楚忙把余鹿交给了值班医生,并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麻烦您了。”
值班的医生是位中年女士,她挽起余鹿的裤脚,看到那猩红模糊的膝盖,表情微变,但却没有多问,手法熟练地为他处理包扎伤口,然后开了些药,告诉他每日的用量,以及近日避免沾水。
或许是很少来医务室处理自己的伤,余鹿有些无措,小扇子似的睫毛颤动,仅在医生说完以后,呐呐地应了声。
也不知道有没有记住,姜楚便多留心了一些。
倒也不是他多么热心,多么善心泛滥,只能说机缘巧合余鹿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正好他有一点能力,那能帮就帮一下。
姜楚是真的很讨厌,也看不起校园霸凌的那群人,同时也为像余鹿这样被无辜牵扯进来的受害者感到惋惜和愤怒。
姜楚帮他这一次,大可以说是杯水车薪,但他希望余鹿至少从他那里感受到了善意。
这个周末,除了周日下午出校去上泰拳课,姜楚自发照顾行动不太方便的余鹿的三餐。
但说是照顾,其实也就是给他顺手带了份饭罢了,姜楚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余鹿这么瘦还真是饿出来的。
他是特招生,学校补贴的餐费都在饭卡里,但饭卡被欺凌他的那些人拿走了,美其名曰替朋友保管,只有在欺负完之后才会还给他。
而姜楚搬进宿舍的那个晚上,余鹿之所以会接这么满的水,以至于受惊后晃出来烫到手,是因为他已经一天没吃饭,只能喝水充饥。
当姜楚知道这么个事儿后,当即在心里友好地问候起被袁扶青扔去沃花肥的那几个霸凌者。
当然对于这个扔去沃花肥,姜楚后来想了想,这个世界好歹还是个正常的法治社会,猜测应该就是把他们扔在化肥堆里淹个几天几夜……吧?
不管怎么说,那些人还是受到了惩罚,也算出了一口气。
时间飞快过去,在姜楚紧张地搓手的期待下,周一终于来了。
上午第一节课,弥勒佛般祥和的班主任一手端着保温杯,教材夹在嘎吱窝下,另一手拿着一沓成绩单,稳稳地走进班级。
“同学们,上个星期大家月考的成绩都出来了啊,两个人一张,往后面传。”班主任把成绩单分成四份,让第一排的同学往后传。
十八班的同学们对此并不感兴趣,他们的成绩还用看?从高一到现在别的不敢说,但成绩肯定是稳稳的,只要分数的底线还是零。
交换生活动在上个星期已经结束,姜楚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前桌的黄焦焦也已经回来了,一个月没见,那头脏辫竟然已经剪成了小板寸。
从会唱hiphop的脏辫吉吉国王,变成了文静的板寸吉吉国王,简直判若两猴。
前面还在传成绩单,姜楚一边等,一边听前桌的对话。
“黄焦焦,我真看不惯你这死样。”刘明明浓眉大眼,满脸嫌弃,“你让我感到恶心。”
“不好意思,还没从一班的状态调整过来。”黄焦焦看不清表情,但从那平静无波的声线中姜楚隐约品出一丝呜咽。
“……”有点好奇黄焦焦在一班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成绩单传到手里后,姜楚就没空想别的了,当他看到自己的排名时,恰好讲台上的班主任也在这时说:“其他同学还是稳定发挥啊,但有一位同学进步非常大!”
“他就是咱们的姜楚同学!不仅这次在班级里是第一名,在整个高三年级段里也取得了第52名的好成绩!”班主任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他看向坐在教室最后排的少年,老怀欣慰,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光芒,这可是第一个从十八班走出去的孩子啊。
明泽高三的学生有六百余名,姜楚的成绩足够他从十八班升到二班。
班级里的同学听到后,尽管不在意成绩,也不免讶然,惊异地扭头看向教室角落一直毫无存在感的少年。
大家一起在18班当学渣,你小子却一个人偷偷开了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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