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奸佞_天下天【完结】(46)

  抬手戳了戳他脑门。

  沈易忱立马本能的捂住额头瞪他。

  “你戳我作甚?”

  “瞧你发呆,还以为你累得站着便要睡了呢。”

  这人……又打趣他!

  他似乎很喜欢打趣他。

  沈易忱一边揉着脑门,一边顺势垂眸藏起眼底的羞赧。

  “都说了方才是不小心。”

  他小声嘟囔着,面颊通红。

  程轶只觉可爱, 伸手便捉住他的手腕, 微微俯身:

  “我帮你揉。”

  “不用~”

  沈易忱只觉羞耻,何须这般小题大做,他的脸都快烫死了。

  程轶知他不好意思,却也没松开他的手,而是又将人拉至床边坐下。

  沈易忱任由他拉着, 可心却慌得厉害, 越是靠近床边心就跳的越厉害,似是要蹦出来一般。

  程轶瞧着他手脚僵直,脱下喜服的手都因为紧张而指节泛了白。

  终是心里微微一叹,不忍再逗他。

  “今日必是累坏了,快睡吧。”

  他将人摁到床上,塞到被子里, 而后才在他身旁躺下。

  沈易忱微怔。

  “你不……?”

  那什么吗?

  简直难以启齿, 光是想想脸就红透了。

  该死,他怎么就问出口了呢。

  “不什么?”

  实在不怪程轶总是逗弄他, 小夫郎抓着被子露出两只懵懂大眼睛的样子实在可爱至极。

  “哎呀,就是………那个!”

  新婚之夜不都是要做那事的吗?

  听初六说,一般哥儿女子出嫁都有他们的爹爹或是母亲单独教导,王殊辞肯定是不会管他的。

  因此初六一个未出阁的哥儿也是操碎了心,愣是顶着羞耻、厚着脸皮去问了几个年长且好心的老侍。

  红着脸从他们那儿取了经,回来又红着脸讲给沈易忱听。

  无论是讲的还是听的,都叫一个面红耳赤。

  沈易忱现在想起还羞耻得脚趾蜷曲。

  可恨的是,程轶这家伙竟然装傻。

  “哪个?”

  沈易忱一个翻滚背向某人,还把被子也全卷到了自己身上。

  混蛋!

  他就不信程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程轶失笑。

  沈易忱却不知,身后之人笑里带了些歉意和沉重。

  无人知晓程轶心里压着巨石,上辈子的悲剧总是一次又一次在他脑中重演,让他喘不过气,也不敢松懈半分。

  程家众人命运一日未改,他便一日不敢松懈,他要做的事太多,也太过……大逆不道。

  是以在此之前,他不想因其他事而分心。

  同时他也想给小夫郎更多的时间来接纳自己,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

  而自己要做之事,在无绝对把握之前,程轶并不打算告诉他,免得被牵涉其中。

  沈易忱不知程轶心中所想,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有几分失望。

  但这种事他总不能让他一个夫郎主动问,那岂不是又要笑他急不可耐?

  “不要算了!”

  哼!

  程轶再次勾了勾唇角,他歪头看着背对自己的人儿,他将自己裹成了蚕蛹,只堪堪露出半颗脑袋。

  程轶伸手在他发丝轻抚,声音也变得柔和。

  “别多想,睡吧。”

  沈易忱躲在被子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程轶没听清,而后便再无动静了。

  他就那么静静的瞧着他,心绪复杂,上辈子所求不过如此,可却那般艰难,也那般苦涩。

  而今生,他所求简单的幸福竟唾手可得,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沉重的心绪终是因为眼前之人而松缓不少。

  程轶忍不住想,若上一世他没有抗旨,是否结局会完全不一样?

  是否他会与眼前之人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程轶思绪乱飞,一如往日根本睡不着,小夫郎的呼吸却逐渐平稳下来,想来应是睡着了。

  程轶怕他捂着,仔细将被子扯开让他顺畅呼吸,又怕冷风灌入,遂仔细帮他掖好被角。

  他的动作很轻,沈易忱却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没睡着,感受到身后之人细心周到的照顾,他终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于是程轶就见他的小夫郎毫无征兆的一个翻身坐起,一双在烛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吵醒你了?”

  沈易忱摇了摇头,却突然没头没尾道: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夫君,你说过,我们夫夫一体,要携手共度一生,你我将是最亲近之人,是吧?”

  程轶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是。”

  “夫君!”

  沈易忱突然郑重其事的开口,程轶吓了一跳,但这称呼也让他心底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很奇妙,很欢喜。

  “嗯?”

  “我有话要与你说。”

  程轶干脆也坐了起来,单腿屈膝靠坐在床头,很认真的看着他。

  “嗯,我听着。”

  “你也知晓我在尚书府的处境,我自小便没了爹爹,五岁时兄长也意外身亡,这些年我在尚书府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我想说的是,你我这场婚约本是意外,或是掌权者之间的博弈,但于我而言……其实是惊喜。”

  程轶并未理解他口中惊喜从何而来,只听他又道:

  “能嫁给你,我其实很欢喜。”

  真的,非常非常欢喜。

  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程轶怔住,却见小夫郎一张脸即便在烛光下也红了个透。

  “可是,我的处境让我连一分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甚至我的外祖还是谋反逼宫的叛贼。”

  “忱儿……”

  “我知你不在意,”沈易忱语速急切的打断程轶的话,“可我在意,我想拿出配得上侯府聘礼的东西。”

  他在心底说:如此,会让我觉得自己也稍微有几分配得上你。

  程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却见小夫郎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而后便不管不顾的塞到了他手中。

  “给你,”沈易忱郑重道,“程轶,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了,我知道它对你有用,所以我将它作为自己的嫁妆,送给你。”

  程轶只听他说最宝贵,正欲开口拒绝,可当手心之物闯入视线的刹那,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虎符!

  这竟是一枚虎符,还是能调动三千安南军精锐的虎符!

  上一世,被废弃的大皇子之所以能东山再起,最后拥有与其他几位皇子角逐之力,所依仗的正是这枚虎符。

  安国公死后,安南军很快被瓜分,但有一支三千余人的精锐却神秘消失。

  那群人不仅是安南军的灵魂所在,更是绝对忠于安国公。

  可在安国公死后他们却神秘消失,分散在各地,多少人包括皇帝在内,多年来费尽心机想要找到这群人都没能成功。

  直到他们在大皇子身边出现。

  大皇子乃先君后之子,曾经是太子,更是安国公外孙。

  是以他们理所应当会去支持大皇子,想来也是想通过大皇子为安国公报仇。

  因此,程轶以为,安国公将那支精锐留给大皇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是以这枚虎符出现在大皇子手中合情合理。

  却不知,原来这枚虎符一开始竟是在沈易忱手中的,且还是他极为珍视之物。

  沈易忱与大皇子虽是表亲,可两人全无交集,沈易忱三岁时安国公便出了事,太子随后被废。

  而后的十多年来,大皇子一直韬光养晦,对沈易忱这个表弟他没有任何照拂,也没有任何接触。

  由此可知两人之间并无情谊,可沈易忱却在最后将虎符给了他。

  为何呢?

  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他走投无路需要他的帮助。

  又会是什么事,能让一身傲骨的沈易忱,向一个毫无情义从未联系的表兄求助呢?

  答案不言而喻。

  事关他兄长和爹爹的死,他要状告沈云鹤,要让位高权重的吏部尚书以命相偿。

  所以他去求了大皇子,以这枚虎符为由。

  可最后却是他一个人面对一切,不仅没有搬倒沈云鹤,反而背上大逆不道的恶名被千夫所指。

  上一世根本就没有人帮他。

  也就是说,大皇子骗了他。

  想到这里,程轶周身戾气翻涌,眼底更是杀意喷涌,怒火压都压不住。

  沈易忱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程轶分明只是那么坐着一动不动,他却猛然如坠冰窟一般浑身僵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他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里。

  “我……你,你不喜欢吗?”

  他以为,程轶会需要呢。

  难道他误会了什么吗?程轶在生他的气?

  这个认知让沈易忱有些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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