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也可能不是人，我在山洞里处理摄青鬼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沈绪抬眸：“你是说……祂？”
池敛睁开眼睛看他：“祂想要让我发现不了祂，以为靠着White就能把我耍得团团转，那我不如将计就计，随了祂的意。”
沈绪暗叹池敛心思缜密：“你这个钓鱼佬。”
池敛把眼睛闭上。
沈绪还有有些担忧：“池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神祇真的存在，而且真的在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池敛没睁眼：“世上没有神明，有的只是芸芸众生，祂想要妄图干涉世界，那我就要让祂知道一切不过都是祂的妄念罢了。”
“你的想法未免有点理想化了。”
“在我的认知里，从来没有理想这个词的存在。”池敛偏头看向沈绪，眼睛里映着车窗外一盏盏往后退的路灯。
“沈绪，我炸过无数副本，杀过无数BOSS，手上沾着可不仅仅只是鲜血。一个还没露面的神祇，还不至于让我睡不着觉。”
沈绪看他这么有把握，也不再劝：“也是。”
车子驶入市区，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便利店和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从车旁呼啸而过。
池敛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温别晏发来的消息。
【温】：回来了吗？
【L】：在路上，快了。
【温】：嗯。
沈绪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又瞥了一眼他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说：“你笑什么？”
池敛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人等回家的感觉挺好的，可惜你现在体会不到了。”
沈绪：“我真求你不要再揭我伤疤了。”
车子在温家庄园门口停下，池敛推开车门下了车，沈绪跟在他后面。
王妈还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池少爷，沈先生，饿了吧？晚饭热着呢。”
池敛笑说：“刚好饿了。”
沈绪跟在后面，步子慢悠悠的。
餐厅里，温别晏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碗粥。
他看见池敛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池敛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还没吃？”
温别晏放下粥碗：“不饿。”
王妈从厨房端出热好的饭菜，一边摆一边小声对池敛说：“少爷等您回来吃饭，等了两个小时了，我说让他先吃，他不肯。”
温别晏看了王妈一眼，王妈立刻闭嘴，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池敛看着温别晏，弯着眼睛笑了：“等我？”
温别晏垂下眼，拿起筷子：“没有。”
池敛也不拆穿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温别晏碗里：“行，没有就没有，吃饭吧。”
沈绪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总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光。
但他现在刚重塑身体，又不能真的不吃饭直接离开。
沈绪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咽了下去。
吃完饭，池敛推着温别晏上了楼。
沈绪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清冷的银光。
花园里的花在月光下看不清楚颜色，只能看见一团团深浅不一的影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偶有触手模样的影子不断在这些影子中玩闹。
第二天早上，池敛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温别晏的字迹，笔锋清瘦，力透纸背。
“早餐在餐厅。我去公司了。”
池敛看着这张纸条，笑了好一会儿。
小红从窗帘后面飘出来，落在床头柜上，细声细气地说：“他早上在你门口站了五分钟，然后写了这张纸条，又看了你一会儿才走的。”
池敛挑眉：“你怎么知道？”
小红歪着头：“我看见了。”
池敛把纸条叠好，放进枕头下面，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沈绪已经在餐厅了。他面前摆着一碗粥，但没怎么动，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池敛在他对面坐下：“又没睡好？”
沈绪喝了口粥：“做了个梦。”
池敛：“少年，那你来给我分享你的梦吧。”
沈绪被他的不正经弄得也没伤感了：“这次雾散了，但他却不见了。我在雾里走了很久，怎么都找不到他。”
池敛给沈绪夹了一个小笼包，说了句：“多吃点，吃饱了才有精神找人。”
吃完饭，两个人出了门，往特殊事件处理部门去。
今天的局里比昨天热闹。
大厅里多了好几个生面孔，穿着各色制服，有的在填表，有的在领设备，有的在跟同事聊天。
前台的小姑娘忙得脚不沾地，看见池敛和沈绪进来，连忙站起来打招呼：“池先生，沈先生，周组长在三楼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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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坦白局
池敛和沈绪上了电梯，沈绪按了三楼。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沈绪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池敛的侧脸，忽然开口：“你来猜猜他们今天会不会跟我们摊牌？”
池敛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摊什么牌？”
“试探我们的事。昨天那个摄青鬼的案子，你不觉得有点太巧了吗？我们刚去局里，他们就监测到了异常波动，刚好在青峰山，刚好需要我们出手，刚好周震带了全套设备，刚好天师协会也在。”
池敛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昨晚不是没睡好吗，现在脑子倒是挺清醒。”
沈绪面无表情：“我失眠的时候脑子最好使。”
电梯到了三楼，门打开。
池敛走出去，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既然他们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配合一下。大家都是体面人，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
走廊里，晏玉山已经在等着了，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
“池先生，沈先生，周组长在三号会议室，部长和副部长也在。”
池敛挑眉：“部长也来了？”
晏玉山点头：“部长说今天的会议比较重要，他亲自参加。”
池敛和沈绪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三号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
周建国坐在主位上，面前还是那个熟悉的保温杯，杯盖拧开了一半，热气从缝隙里袅袅升起。
旁边还坐着几个池敛没见过的人，穿着深色制服，胸口别着不同部门的胸牌。
池敛扫了一眼，有情报分析科的，有档案管理科的，还有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看起来像是技术鉴定部门的人。
池敛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周建国放下保温杯，笑眯眯地站起来：“池同学，沈先生，来了？坐坐坐。”
池敛在空位上坐下，沈绪挨着他坐下。
周震最先开口，声音比昨天多了一丝郑重：“池先生，昨天青峰山摄青鬼的案子，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现场清理和证物提取。这是完整的报告，你感兴趣可以看看。”
他把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池敛面前。
池敛接过来，翻开。
报告写得非常详细，从接到监测预警到现场处置，每一个环节都记录在案，包括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使用设备，处理结果，甚至连他在山洞里待了多久都精确到了秒。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一个数字。
“处理时间：8分32秒。”
池敛挑了挑眉，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报告写得很详细，辛苦周组长了。”
周震摆摆手：“应该的。不过池先生，有几个细节我想跟您确认一下。”
池敛点头：“你说。”
周震翻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您在石室内发现的铃铛，是把它带出来了吗？”
池敛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铜铃铛，放在桌上。
铃铛在会议桌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那两个小篆字体清晰可见。会议室里的人全都伸长了脖子看过来，有几个还站了起来。
周震拿起铃铛，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递给旁边的技术鉴定人员。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接过铃铛，从随身携带的工具箱里取出放大镜和检测仪，开始现场鉴定。
周震继续问：“您在石室内是否发现了其他与陆慈有关的物品？”
池敛摇头：“没有了，只有一个装铃铛的木盒子，被我处理了。”
周震的笔顿了一下：“处理了？”
池敛点头：“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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