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病反派总以为我柔弱可欺_栖云向野【完结+番外】(151)

  池敛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是金骏眉,入口醇厚,回甘悠长。

  “三哥,你打算怎么办?”

  池敛端着茶杯,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看起来心情不错。

  “约陈正见一面。”

  池宿皱眉:“你确定?他是天师协会的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做了什么,但如果你贸然约他,他可能会警觉。”

  池敛把茶杯放下。

  他当然知道陈正会警觉,他要的就是陈正警觉。

  一个警觉的人会犯错,一个犯错的人会露出破绽,一个露出破绽的人就会迎来他的死期。

  敢算计他,就要做好被他被他报复的准备,他可不是想招惹就能随便招惹的人。

  他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很好看,但池宿从那笑容里看到了一种让她后背发凉的东西。

  “宿宿,你帮我约一下陈正。就说我想跟他聊聊上次酒吧的事,感谢他当时的出手相助。”

  “态度要诚恳,语气要客气,时间地点让他定。”

  池宿看着他,想说“陈正这个人平时神出鬼没的,不一定能约到”。

  但看着池敛那双桃花眼,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改口说:“好,我帮你约。”

  她低下头给协会里的人发消息,发完后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池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池敛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池敛抬头开头看她:“宿宿,你这就有点倒反天罡了,哪有拍自己哥哥头的?”

  池宿冷哼一声,在心里说池敛的发质还挺好的:“三哥,不管你在查什么,不管你要对付谁,记得你还有家人。不是那种需要你保护的,需要你隐瞒的家,是可以一起扛的家。”

  池敛顺着她:“好好好,我知道了。”

  池宿收回手,拿起茶几上的保温袋,放在池敛腿上。

  “妈炖的汤,说让你补补,你趁热喝吧。”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茶几上的小红。

  小红正仰着脸看着她。

  “你,”池宿朝小红抬了抬下巴,“好好看着我三哥,别让他再摔了。”

  小红本来想怼一句“你谁啊你凭什么命令我”。

  但看着池宿那张和池敛有几分相似的脸,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哼,还用你说。”

  ----------------------------------------

  第202章 真正的他叫什么

  陈正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五年前在南方那个闷热的夏天,接下了那单生意。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护照。

  照片已经贴好了,签证的材料也准备齐全,明天一早去大使馆面签,顺利的话,一周之内就能走。

  目的地是南美,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那里有的是不问他过去的人,有的是愿意为钱闭嘴的诊所,有的是可以让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把护照合上,拿在手里,拇指在封面上缓缓摩挲。

  五年了。

  从他在那个小城市的别墅里接过那幅画像开始,到现在整整五年。

  他看着那幅画,第一眼的感觉不是惊艳,而是恐惧。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像是活着的一样,不管他站在哪个角度,那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陈正当时差点把画退回去。

  但他没有,因为那个人给的钱太多了,多到他一辈子给人看风水,驱邪,做法事都挣不到。

  他接了钱,接了画,接了那个人的要求。

  去京市,找一个叫池敛的人,观察他,接近他,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谁的时候,把关于他的一切记录下来。

  五年。

  陈正在京市待了五年。

  他换过身份,换过住所,换过手机号,但从来没有换过那幅画。

  他把画藏在床板下面的暗格里,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拉开暗格看一眼,确认它还在。

  这样他的天价尾款就有着落了。

  五年里,他跟踪池敛的行踪,记录池敛的行为,分析池敛的人际关系。

  他看着池敛从迟家的假少爷变成温家的冲喜新娘,从温家的冲喜新娘变成池家的三少爷,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色变成京市最炙手可热的年轻人。

  每一步都走得理所当然,每一步都走得无可挑剔,每一步都像是在按照某个看不见的剧本在走。

  陈正盯着护照上自己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灰色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

  但现在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

  这不是他的脸,这是陈正的脸。

  陈正这个身份是他从一个快要死的流浪汉那里买来的,那个流浪汉在医院的病床上签了字。

  把名字,身份和人生都卖给了他,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拿着陈正的身份证,毕业证,从业资格证,去了天师协会,参加了考试,拿到了证书,建立了人脉。

  而真正的他叫什么?

  他有时候会忘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天色还暗着,路灯的光在雾气中晕开,把整条街染成昏黄色。

  没有人,没有车,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闭上眼就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睁开眼就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从三天前开始,他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不远不近,不急不缓,像一只蹲在暗处的猫,看着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到床前,弯下腰,从床板下面抽出暗格,看见画还在便长舒一口气。

  他把画拿出来,放在床上摊开。

  白色的画布上,是一个年轻人。

  浅金色的瞳孔,腰间挂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刀,眉眼桀骜,黑色长风衣配同色长靴,仅仅只是看到画,就感觉压迫感十足。

  这是最接近神的猜测。

  陈正看着那幅画,画里的人似乎也在看着他。

  他虽然修佛学,却从不信神。

  但他信那个人的承诺。

  因为那个人给了他太多东西,多到他不信都不行。

  钱,身份,地位,人脉,信息,每一样都恰到好处,每一样都来得正是时候,每一样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一扇他一个人永远打不开的门。

  他接了那些钥匙,开了那些门,走进了那些房间,拿到了那些东西。

  但有一天他会发现,那些钥匙不是白给的,那些门不是免费的,那些房间不是没有锁的。

  当那个人想要收回的时候,他连跑都跑不掉。

  陈正把画重新卷起来,塞进一个防水防震的画筒里,拧紧盖子,放进背包的最里层。

  明天去面签,后天取护照,大后天飞。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机票订好了,酒店订好了,接机的人也联系好了。

  只要到了那边,他就安全了。

  京市的一切都会成为过去,成为一段可以被时间慢慢覆盖的记忆。

  他背起背包,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安静,声控灯在这一层已经坏了大半年,物业一直没来修。

  他摸黑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里面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

  天还没有亮,窗外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电梯地板上的倒影,似乎是在剧烈扭曲。

  电梯到了二楼,停了。

  门开了,没有人。

  陈正的手指按在关门键上,按了一下,门没有关。

  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关。

  他看向走廊,走廊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眨动的眼睛。

  电梯到了一楼。

  陈正从咖啡厅的后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二十三分。

  面签预约的是九点,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很充裕。

  他沿着巷子往外走,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把手里揉成一团的收据扔了进去。

  咖啡馆的收据,他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喝了一杯美式,看了一份额尔街日报,等了没有人,所以他走了。

  巷子不长,从后门走到大路只需要三分钟。

  今天巷子里没有人,平时这个时候会有早餐摊,会有买早餐的人、会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匆匆走过,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不太正常。

  陈正的脚步慢了下来,手指在背包带上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环顾四周,两边的墙壁是灰色的,墙根长着青苔,墙头嵌着碎玻璃,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前方的路口有一棵树,树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叶子就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 强强 系统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