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你也是，别再看文件了，头疼就要多休息。”
温别晏没应声，操控轮椅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池敛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
温别晏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太对。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非人感，似乎比平时更明显了。
池敛想起在无限游戏里见过的那些高阶BOSS。
当它们力量不稳定，或者受到某种刺激时，身上属于非人的特质就会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温别晏现在是不是也处于类似的状态？
池敛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房间。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我还是想问，在意您怎么就等同于非您不可了？】
【因为他是温别晏。】池敛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一个曾经是副本终极BOSS的存在，一个所有人类都漠不关心的怪物。这样的人，如果开始对某个人产生在意这种情绪，那一定是非常特殊，特殊到连他自己都无法忽视的程度。】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可是宿主，您也说了，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万一他的在意是出于怀疑和警惕呢？】
池敛笑了。
那笑容在玻璃倒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却带着某种近乎天真的恶劣。
【那更好啊。怀疑，警惕，探究……这些情绪，往往比单纯的好感更容易演变成更深的执念。】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玻璃，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小红身上。
红裙娃娃安静地坐着。
【更何况，】池敛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本来也没打算一直瞒着他。】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把小红拿过来，放在掌心。
娃娃的身体很轻，布料已经有些褪色，但那股淡淡的阴气始终萦绕不散。
【我之前我炸了他的副本，现在成了他的妻子。这么有趣的缘分，如果不让他知道，岂不是太可惜了？】
系统听到池敛的话，CPU都要干烧了。
它的宿主，炸了，反派的，副本。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您为什么认识反派啊，您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啊啊啊啊啊啊！】
池敛屏蔽了系统的怪叫，把小红放回床头柜，起身走向浴室。
雾气氤氲中，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具身体。
苍白，纤细，手腕和脚踝的骨节清晰可见，仿佛稍用力就能折断。
和他在无限游戏里那具经过无数次强化，充满力量的身体完全不同。
回到房间时，他看了眼手机。
晚上九点半。
时间还早。
他拿起平板电脑，靠在床头，随意翻看着新闻和社交软件。
一条推送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西郊老纺织厂区域将进行改造，拟建文创园区》
新闻发布时间是今天下午。
配图是老纺织厂的外观照片，和池敛白天看到的景象差不多，破败，荒凉。
但在新闻配图的一角，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光线折射形成的错觉。
估计老纺织厂的地缚灵不止一个。
那个女工地缚灵被他点破执念后往生，但其他还困在那里的东西，可能被惊动了。
池敛想起白天厉明轩那震惊的眼神。
如果厉明轩真的拥有阴阳眼，那么他看到的，可能不止那个女工地缚灵。
也许他还看到了别的什么，只是当时被自己糊弄过去了。
但等他回去之后，就会越想越不对劲。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小胖发来的消息。
【你相信光吗】：敛哥！你看到新闻了吗？西郊老纺织厂要改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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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速速速直播间
【你相信光吗】：我们今天刚去写生，那边就要拆，这也太巧了吧！
【L】：看到了，是挺巧的。
【你相信光吗】：不过说真的，敛哥，我今天听建筑系的人说，那个厂子以前出过事。
池敛挑眉。
【L】：什么事？
【你相信光吗】：好像是几十年前，厂里发生过一次特大火灾，死了不少人。后来虽然重建了，但一直不太平，经常有闹鬼的传闻，所以最后才慢慢废弃的。
火灾。
池敛想起白天在车间里看到的那些生锈的机器残骸。
有些上面，确实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你相信光吗】：而且我还听说，厉明轩今天回去之后，状态特别不对。他室友说，他一回宿舍就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L】：可能被吓到了吧，那种地方本来就阴森。
【你相信光吗】：也是。不过敛哥，你自己小心点，我总觉得厉明轩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L】：嗯。
池敛刚放下手机，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叮，宿主请注意，测到玄学女主池宿，已于五分钟前在‘抖海’平台开启首次直播！】
池敛眉梢微挑，来了点兴趣。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迅速下载了那个正火的短视频应用，注册账号，搜索。
直播画面里，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女生盘腿坐在一张红木茶桌前。
她穿着简洁的白色盘扣中式上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眉眼间与池敛有几分相似。
但她的眼神更清亮锐利些，透着种山泉洗练过的明澈，此刻正看着摄像头，语气平直地念着开场白：
“欢迎来到‘速速速’的直播间。新号开播，每日三卦，先到先得。卦金一个‘梦幻飞艇’。只算有缘人，无事勿扰，算不准就退。”
“梦幻飞艇”是这个直播平台价值一千元的虚拟礼物。
直播界面右上角的观看人数缓慢跳动，堪堪突破两位数。
弹幕稀稀拉拉：
【嚯！一千一卦？新人这么敢要价？】
【这背景看着是不差钱，但算得准不准啊？】
【托儿呢？怎么没见托儿出来走两步？】
【走了走了，一看就是骗富二代零花钱的。】
与此同时，厉家。
厉明轩正对着电脑屏幕，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行字：
“如何判断自己是否拥有阴阳眼”。
厉明轩对着搜索出来的满屏“阴阳眼测试”，“通灵体质十大特征”，“见鬼了怎么办在线求助”，越看心越烦。
这些内容要么神神叨故弄玄虚，要么一看就是营销号胡编乱造，没一个靠谱的。
他抓了抓头发，正准备关掉网页，鬼使神差地，指尖在直播平台的图标上点了一下。
首页推送的一个新人直播间。
莫名地，他点了进去。
刚好听到池宿的开场白。
“嗤，又一个装神弄鬼的。”厉明轩下意识想退出去，但目光落在主播的脸上时，微微一顿。
这眉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弹幕还在调侃：
【主播，表演个绝活呗？不然谁送一千块的礼物啊？】
【我赌五毛，十分钟内没人送，主播尴尬下播。】
【长得确实挺有气质，像个小道姑，但算命？算了吧。】
换做平时，厉明轩绝对会跟着嗤之以鼻，立刻退出。
但今天，经历了老纺织厂那一幕，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惧和探究欲，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这几天总是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前几天深夜从图书馆回宿舍，路过老校区的梧桐道，眼角余光似乎总瞥见树影下有穿旧式学生装的人影一闪而过。
在家族老宅陪奶奶吃饭时，他也总觉得餐厅那幅祖父的油画，眼睛会跟着人动。
以前他只当是学习压力大，精神紧张产生的错觉。
也许真的需要找个人问问？
可这种网络直播真的值得信任吗？
弹幕里嘲讽和质疑越来越多，偶尔有几个好奇观望的，也很快被淹没。
【冤大头在哪里？快来让我见识见识！】
【一千块干什么不好，送给骗子？】
【主播长这么好看，唱首歌跳个舞不好吗？非要装神弄鬼。】
【坐等第一个受害者（狗头）。】
池宿似乎完全不受弹幕影响，拿起手边一本线装旧书，垂眸看了起来，仿佛周遭的嘈杂与她全然无关。
这种冷淡态度，反而奇异地让厉明轩动摇的心定下几分。
就当是花一千块买个安心，反正一千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手指移动，找到礼物栏，选中那个金光闪闪的“梦幻飞艇”，点击。
刹那间，整个直播间被华丽的特效动画覆盖，一艘流光溢彩的飞船拖着长长的星辉滑过屏幕，伴随着系统悦耳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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